木槿已經淚流滿面。

許淩月也不和她多說，什麽女人要自愛，而後旁人才能愛之，那個男人若是愛你，就不會這樣雲雲，那都是一些廢話。

事情已經發生，對方也早就煎熬了很久，如今再說什麽也無益。

而且從根本來說，她要救這個宮女，也不過是因着那一點點的隐秘的同病相憐而已。

不同的是，木槿沒有她那麽幸運，在失去孩子以後還得到了無微不至的照顧，做手術的人醫術也非常高明，所以她沒有留下什麽病痛。

木槿就沒有那麽幸運。

她既沒有很好的醫療環境，又沒有人照顧，導緻在流産之後身體越來越虧損嚴重，仗着年輕不當回事，但是毛病是不斷的，而且會越來越重，到時候不但衰老嚴重，身體還會有很大的隐患。

許淩月扯出一塊素帕遞給她，“擦幹淨出去做事情吧。”

木槿接過去，道了謝，仔細擦了眼淚然後去做别的事情。

很快木樨進來，輕手輕腳，到了跟前低聲道：“顧神醫，陛下召見。”

許淩月一怔，“陛下不是召開朝會嗎？”

木樨道：“奴婢也不清楚，可能陛下要在朝會之前先見見您。”

許淩月點點頭，起身，看着木樨問道：“我這樣能否見駕？”

木樨認真地打量了一下，笑道：“顧神醫容貌美麗、衣飾得體、儀容舉止優雅端莊，自然可以見駕。”

許淩月笑道：“那就好，我沒見過皇帝，不知道見駕要穿什麽衣服，若是有不當之處，還請你多多指教。”

木樨溫柔地笑着，“顧神醫放心，奴婢會的。”

許淩月便由木樨領着去見北漠皇帝。

許淩月跟着木樨從未明宮後院進了正殿暖閣，那是皇帝平日裏批閱奏章之地。

暖閣門前有幾個帶刀侍衛，英俊挺拔，冷峻殺氣，很有威嚴。

門口小太監看到她們來，立刻尖着嗓子向裏通報。

很快孫甯就親自出來，笑道：“顧神醫，裏面請。”

許淩月微微颔首，然後跟着他進了暖閣。

暖閣裏溫暖如春，熏了名貴的龍涎香，清香馥郁，很是好聞。

她随着孫甯的引導，看到臨窗的炕上盤腿坐着一個老者，他穿着明黃色的龍袍，想來就是德安皇帝。

皇帝已經年過半百，但是頭發依舊烏黑，精神狀态非常好，并沒有老人的那種疲态，反而雙目炯炯，不怒而威。

隻是他穿着着一身明黃色，顯然也是含有痛定思痛破釜沉舟的意思，和左衽是一個意思的，那就是玄家天下被明家給奪了，除非奪回來，那他們就是死人一群。

百姓左衽，皇帝明黃。

這都是逝者所用。

活着的皇帝，哪怕是禮服、朝服，絕對沒有明黃色，隻有死了的皇帝才穿明黃，冥器也全都是金黃色。

許淩月餘光瞥見，就随着孫甯過去行大禮，“民女顧淩參見皇帝陛下。”

皇帝坐直了身子，打量着她，片刻，開口問道：“你就是許淩月？”

嗯，這是要攤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