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兒逆光站在門口，赤着腳，身上穿着寬松的絲質睡袍，頭發如水草一樣披在後背上，泛着柔潤的光澤，很是溫柔。

她看不清小人兒的臉，可不知道爲什麽，心底裏湧出一種說不清楚的情愫，讓她想都不想擡腳就走過去。

衛瑄比她快，早已經将那小人兒抱起來，讓小人兒趴在他肩頭，輕聲哄到：“睡得不好嗎？怎麽這時候醒了。”

“衛瑄！”許淩月的聲音拔高、發顫，朝着他和孩子跑過去。

衛瑄微微轉身看着她，驚訝道：“你怎麽還沒走？還有事嗎？”

許淩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肩頭的孩子，孩子柔順地趴在衛瑄的肩上，細嫩的手臂依戀地摟着他的頸，而衛瑄對孩子也是極爲呵護憐惜的姿态，穩穩地托着他。

許淩月伸手，想去摸摸孩子，又想看看他的臉，卻被衛瑄擡手隔開。

“淩月，他不喜歡陌生人碰觸，會害怕。”衛瑄溫柔地看着她，“今日時機不對，我就不留你了，請回吧。”

許淩月卻不肯走，她腦子裏轟隆隆的，有什麽東西在那裏炸開，炸得她腦仁疼得要裂開。

“衛瑄，他、他是誰？”

她的聲音顫悠悠的，似乎随時都能從枝頭凋零的花朵。

許煉也被她吓了一跳，不過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麽這樣激動，卻也下意識地就維護她，站在她的身側保護她。

衛瑄一手輕輕地拍着孩子的後背，對許淩月道：“這是我三年前在一座山腳下撿到的孤兒，如果你想聽他的故事，改天我講給你聽，現在他得去睡覺了。”

他朝着她微微地笑，眼神溫柔似水，拍了拍孩子，然後抱着他往屋裏去。

許淩月想追上去，卻被常冬攔住。

他冷冷道：“明月郡主，我們王爺說得很清楚，請你改日再來。”

衛瑄聽他聲音那麽冷厲，腳步頓住，警告道：“常冬！”

常冬極不情願地對着許淩月躬身，“郡主，請吧。”

許淩月雙腳如同灌了鉛一樣，怎麽都移不動腳步，“三年前，真的是三年前嗎？”

衛瑄的身影消失在房間内聲音卻傳出來，依然語調平緩如同在耳邊交談一般，“淩月，你想多了，回去吧，也許明翊已經在找你了呢。”

許煉見許淩月身體顫抖得厲害，趕緊扶住她，“淩月，咱們先回去吧。”

許淩月死死地盯着房間，知道再糾纏也沒用，理智告訴她趕緊離開，否則衛瑄又有了可以拿捏她的籌碼，可雙腿卻怎麽都邁不動，她急切地想要看看那個孩子，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四年前自己的孩子是沒了的，可當時自己昏迷不醒，醒來的時候孩子就沒了，連屍身也沒看到。

後來衛瑄領她去了事發地，除了血肉模糊的那一片，其他的什麽都沒看到。

當時她傷心欲絕，沒有多想，可後來随着時間的推移，她的傷痛越來越平複的時候，她就開始能夠客觀而冷靜地思考，慢慢地她就會無比希望自己的孩子或許還在某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