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男人筆直地望進她眼底，沒說話。但痛苦的表情卻說明了一切。
“後悔了，呵……可是已經晚了。”她笑了笑，用力把人推出去，重重地合上門。
小人兒站在遠處觀望許久，直到此時才乖乖地走過來，軟嫩的小手撫上她的臉，脆生生地道：“媽咪，是不是唯一做錯了？”
沒料到夏唯一會這麽問，這小子從來都隻聽從自己的心意。
“以前，你說唯一沒有爹地。唯一不相信，但是我們過的很開心。後來，唯一見到爹地了，你說他不是，唯一還是不相信。可是現在，唯一認了爹地，也和爹地住在一起，可媽咪不開心了……”
“媽咪呀，唯一隻想讓你開開心心的。你說不喜歡他，那唯一就幫你欺負他。你說喜歡他，唯一就要讓他對你好。”
他的腦袋裏隻能容下這些簡單的邏輯，夏唯一即使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六歲的孩子。
夏雲兒忽然動容，緊緊抱住了他，撫了撫他的腦袋。
“唯一沒有做錯，媽咪的确不喜歡他。隻不過……欺負别人是壞孩子才做的事呀，媽咪不希望……不希望唯一變成壞孩子。”
母子倆的交談傳了開來，門外，男人靠在厚重的鐵門上，緩緩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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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深宅大院裏。穿着紅衣的女人面色猙獰，濃豔的妝盡都抹開在臉上，五顔六色都混在一起。
“怎麽樣了？”她低低地對着夜色開口，若非宅子裏的人都熟悉這場景，單單隻見到這幅畫面，便會吓的魂飛魄散。
手機擴音器裏傳來男人陰險的笑聲：“我出手，怎麽會找不到？但是說好，這是最後一次，風聲太緊，你那未婚夫也追的過份了。”
“呵，你還會怕他麽？”
“我也是人，自然會怕。我做事是爲了錢，可不想到時候賺了錢沒命花。對了，先把錢轉到我賬戶裏，事兒自然會替你辦好。”
蘇雅欣皺眉：“這和先前說好的不一樣。”
“那個女人的情況也和你說的不一樣，不同意？我想封爵會很希望聽見這段錄音。”
“你敢？”
“你說呢？”電話那頭傳來男人陰險至極的笑聲，而後便是公式化的嘟嘟嘟聲。
蘇雅欣愣了愣，豔紅的指甲掐在一起，因爲憤怒而出現幾個深深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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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雲兒睡的很熟，夏日的晚上常常很悶熱。今天卻反常地刮起了大風，快要入秋前，氣候總是那樣多變。
她爬起來，準備去陽台收衣服。
“咔嚓。”燈光乍亮，客廳裏的景象一覽無餘。
一絲光亮從角落裏反射而出，落在夏雲兒身邊不遠處。她剛要回頭，就聽見熟悉的聲音。
“媽咪，你怎麽起來了？”
“快要下雨了，媽咪起來收衣服呀。你呢？你乖乖睡覺大半夜爬起來幹嘛？”
小人兒揉揉眼睛，因爲不太适應強烈的燈光，隻能眯成一條縫。
“唯一想喝水。”
夏雲兒聽了才看見他手上端着的杯子，才想起今晚忘記替他準備開水。
某個迷糊的媽咪踩着拖鞋往冰箱裏走去，完全沒有發覺身後的危險。一邊還啰嗦地交代：“喝了水記得去上廁所，可别這麽大了還尿床。到時候小朋友們可都會笑話你。”
“唯一才不會……”
“那可說不定，去年你也說不會，可結果呢？媽咪教你的，都記好了嗎？”
“唯一？”
沒有聽見回應，她狐疑地轉身，對上夏唯一瞪圓了的眼。
“怎……”
“媽咪！”
“哎、哎哎？怎麽了？”小人兒忽然沖過來，急急忙忙地奔進她懷裏，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連聲音都帶着泣。
“媽咪，唯一難受。”
聽見兒子說難受，夏雲兒頓時慌了，雙手上上下下地在他身上摸索：“哪裏不舒服？是不是今天吃壞了肚子？不對呀，你又沒有吃。要壞肚子的人也不是你。”
夏唯一翻了個白眼，眼角餘光緊緊盯着廚櫃門。透明的玻璃上印出一個男人的影子，正緊靠着牆角緩緩移動，手上還拿着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确定這個人是沖着媽咪來的，大概是害怕他們呼救，所以沒有動手。但夏唯一可不相信他會輕易離開，這個時候靠笨蛋媽咪是靠不住的，他必須要保持冷靜才行！
“媽咪，唯一和你一起去陽台。”小人兒喝了一口水，忽然改變了話題。讓夏雲兒愣了愣。
“可你剛剛……”
“再不快些衣服都被淋濕啦。”夏唯一邊說便拖着夏雲兒往陽台走，剛走出去時，便迅速關了燈。
黑夜裏，夏雲兒眨眨眼，很是疑惑：“唯一，怎麽回事？這麽黑怎麽收？”
“噓！”
“……有壞人進來了，笨媽咪。”某寶的聲音在夜色裏很不清晰，但那緊張的語氣夏雲兒還是能分辨的，當下捂緊了嘴巴，生怕還發出聲音。
燈光黑下的刹那，男人立刻換了位置。腳步落在地闆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然而空氣中流動着緊張的意味，總讓人生出駭人的懼意。
“小子，你挺聰明的。隻要你乖乖的，我可以放過你。”
夏唯一哼哼唧唧，捏着鼻子道：“那我媽咪呢？”
“她？”男人小心靠近，盡量通過聲音判斷位置。暗夜裏的腳步聲，總是格外恐怖。
在踏進陽台的前一秒，男人停下腳步：“你媽咪？可就沒辦法了。她的單我接下了，總要做完。我們這行，講究信譽。”
“好了，别和我談條件。讓你媽咪自己從陽台上跳下去也行，呵呵。說不定還能撿回來一條命。”
他的話極其張狂，然而夏雲兒知道，他有張狂的本錢。
男人愈發靠近時，她才明白自己經曆了什麽。剛剛若非唯一突然出現，恐怕在客廳，就已經動手了。拖延了那麽長時間，大概也是顧忌封爵。
如今到了陽台，晚上風大，即使他們高聲呼喊，封爵也聽不見。
“唯一……”夏雲兒開始考慮男人的提議，樓層不算高。或許從這裏跳下去，真的不會死。
“媽咪别說話，唯一有辦法！”小人兒的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清亮，胖胖的手臂握緊了旁邊一根棍子，全身肥肉都緊繃在一起。
他下定了決心，一定會保護媽咪！
“鈴鈴鈴！”
門鈴乍然響起！響徹整個房間，頭頂閃電劃過，照亮了男人猙獰的臉孔。
混雜在一起的聲音觸碰到幾人的神經，男人在同一時刻踏進了陽台。尖銳的刀子直直朝夏雲兒刺過去……
“媽咪小心！”夏唯一尖叫一聲，拿起手裏的棍子往旁邊掃過。另外一隻手則立刻開始晃動，将散落的繩子纏在男人身上。
而此時，尖銳的刀尖已經刺到夏雲兒胸前。
“啊！”女人的尖叫聲劃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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