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其動也,風雨如晦,雷電共作,爾其靜也,體象皎鏡,星開碧落!”史天然走後,金權道尊喃喃念着。
這時,原本離開的瘦弱黑袍人竟又複出現,隻聽金權道尊說道:“古龍先生借一曲碧落賦道盡數位高手,是不是很有才?”
“沒有此等才華,也不會被當世争相效仿了。”
“但這個效仿出來的組織如此針對金權道,是不是很讨厭?”
“沒有碧落賦,老闆豈不是很無味。”
金權道尊哈哈一笑,道:“所以,盡管我早知道‘雷’和‘風’是誰,卻從未動過他們。”
瘦弱黑袍人道:“但你這次勢必要除去‘雲’對嗎?”
“很多人是我的敵人,卻不是我的對手。”金權道尊略顯寂寞的說,“幾十年前是他,沒想到幾十年後還是他,我還真以爲寇龍符安享晚年了,畢竟現在這世道看起來不挺好,何必呢。”
“老闆确定是他?有一次明明讓史天然拖住了寇龍符,爲什麽那次在跟碧落賦的一戰中,‘雲’還是現身了?“
“這就是最讨厭的地方,因爲‘雲’不止一個。”金權道尊微一沉吟,“不過最多也就兩個,此等人物要是量産,我還混什麽。”
饒是瘦弱黑袍人曆經風浪,心中依舊一震,倘若真有兩個,且無間到與一人無異的程度,那麽一旦聯手,戰力必然是大于二的,上限不排除等價四位天王,如此一來,金權道對碧落賦天王級的優勢将不複存在,盡管有深不可測的道尊坐鎮,然而,碧落賦中也有一位同層次的夜帝啊。
自道尊與夜帝一戰,平局告終後,二人約定俱不再出手,隻起到威懾作用。
“寇龍符的武功倒是沒什麽,”金權道尊似能猜出瘦弱黑袍人心中所想,又解釋着說,”即便是曾經的第一人,卻早已被時代抛棄了,換做我是前三代武者,成就恐怕還不及他,我們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也注定把他們拍在沙灘上,武學體系在不斷進步,除非觸摸到極緻境界,不然我們的結局同樣如此。”
若非武功,便是智略了。
碧落賦中的“雲”堪稱智計無雙,以不及金權道的實力卻可力抗五大黑域,瘦弱黑袍人早年被“雲”戲耍多次,還是跟随道尊久了,在其引領下才慢慢追平,而金權道尊雖自诩雙商爆表,卻承認性格缺陷容易影響決斷,才不遺餘力的挖掘并培養了一位總管從旁輔佐。
瘦弱黑袍人進而意識到,以金權道尊的造詣,隻要不嫌費事,培養個天王級人物,不過是三五年的事,史天然就是個例子。
不過瘦弱黑袍人因爲自身的特殊性,并不擔心誰能取代他。這也是金權道尊将他列入“我們”範疇的根本原因,甚至還有同他一道求索極緻境界的言外之意。可惜,瘦弱黑袍人對所謂的“同求”有着抵觸情緒。
更可惜,史天然對這些一無所知。
所以,他成了餌,釣雲上鈎的餌。
而被金權道尊算計的寇龍符,此時在豪宅内,已經享受了許久年輕美貌妻子的按摩推拿,全身肥肉一抖一顫,帶着偶爾“吼吼”聲,好不醜陋,難怪那群老戰友都覺得昔日的群龍之首早已腐化,更别說其他人會怎麽看了。
隻是寇龍符的心裏絕不像表面那麽惬意,他在各種設想史天然的反應,從最好的到最壞的依次考慮在内,并琢磨着應對手段,他相信,史天然肯定懂得這次試探的深意,不然也不會隻将文思豆腐羹催動爲葉狀那麽簡單。
并且,寇龍符也在等着史天然最後究竟會如何做,因爲他同樣也在試探他所懷疑的那個人。
妻子的芊芊細手很有節奏,終而複始,十幾年如一日,似乎一直是這樣。然而,除了寇龍符沒有人會知道,這些千篇一律的動作,竟會傳遞出各式各樣的話語。
“你真的懷疑那個人?”開始時,妻子已經問過一次了,現在又問,隻因心裏充滿着不信。
誰能想,寇龍符周身抖動的肥紋竟也可以“說”出隻有妻子能懂的話。
“對,所以我才反對落楓念加入碧落賦,以免他置身險境。”
妻子手指動着,又是一句話,“可那太不合常理了。”
肥紋連顫,接了一句,“也許那就是一個很不合常理的人。”
落楓念還是成爲了碧落賦中人,他的人跟他的劍意一樣,無分生死,一往無前,哪能按寇龍符的意思選擇蟄伏,自向金權道留下‘紅雨”二字起,每到深夜,他總會獨住于揚州西郊的森林内,時刻靜候着金權道真正的高手。
這處森林在“鴻鈞紀元”仍爲公園的形式,但經“俠武紀元”12年的改建,擴大了十幾倍,逐步成了名副其實的由人工催生出的小型原始森林。
揚州作爲一大武者聚集區,對原始自然環境的要求極高,當然除此之外,興建小型人工原始森林也是爲了給那些變異新物種更多的栖身之地。
新紀元初期,急功近利挖下的坑,隻能由人類自己來填了。
尤其不少變異新物種早已具備靈智,并有不少于十個的恐怖存在,怎樣處理與它們的關系,不是人與自然環境的問題,而是嚴肅的政治問題。
人與野外的變異新物種泾渭分明,給它們合理的生存環境,它們也不會輕易再找人類的麻煩,但對人類絕無好感,普通人不會進入這種原始森林找死的,再說最外圍的防衛設施也不允許他們随意進來。
然而,融神級自有融神級的特殊規則,即便防衛設施能夠發現,也絕不會阻止的。
最初落楓念來的時候,常常會發覺異獸的警告,但他實力夠強,異獸又不傻,從不主動攻擊,不過是宣示領地,時間久了,異獸們不僅放松了警惕,個别的還對這位人類強者很感興趣,而落楓念也不吝惜用自己的劍意感染旁觀的異獸。
可以說,落楓念給足了金權道報複的機會,避免因爲“紅雨摧葉枯”的名号牽連其他。按規矩辦事,生死各憑本事,連俠武學院的孩子都懂。
然而幾個月過去了,落楓念非常不解,爲何金權道的人那麽能忍?
與此同時,史天然卻在憧憬着那一人之下的感覺,經過晚間的一番交談,他有足夠理由相信會被金權道尊重用。
一個追求金錢、權利的組織,論忠心、講情義全是多餘的,無非是一個利益共同體罷了,史天然雖表現的忠心耿耿,但并不例外。他不是沒有想過,索性遠離金權道,安心做雙龍學院的副院長,畢竟玩無間道到了他這個程度,想倒向哪方都可以。
很明顯,寇龍符不當衆揭穿,就是在給他搖擺的機會,加之在極講證據的現實裏,疑點可不能當證據用,即便寇龍符也做不到,說史天然是金權道的人,他就一定是。
無疑,史天然在寇龍符與金權道尊的暗較中充當着很微妙的角色。而心知肚明的金權道尊并沒有直接對史天然許下一個優厚的承諾,這樣不僅不能取信于他,反會助長疑慮。隻有旁敲恻隐,讓史天然自己揣摩,才能令其走進思維誤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