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過後,黛玉已經連續三日沒有過去請安,心中對賈母已經心灰意冷了,賈母心中也明白,隻說是黛玉身子不好,竟是休養在潇湘館!
外面傳來的消息,說是南安王府的側妃之位,竟是給了吏部尚書穆清顔,聖旨已經下達,賈母和王夫人聞聽皆是一驚,賈母更是暗自後悔,如今後悔已經是晚了,再多的賠禮也不過就是面子上的和解,心中卻是劃下了一道不能磨滅的傷痕!
王夫人卻是心中有些遺憾,竟是沒能将這林黛玉送出門子的,心中暗自琢磨,還要再找機會才是呢!
黛玉在潇湘館内,一件件的收拾要帶走的東西,凡是賈家的一針一線,一草一木,皆擺放整齊放在潇湘館内,一個都不動,雪雁和紫鵑王嬷嬷則收拾着黛玉日常所用的妝奁衣衫等物,裝好了幾個描金楊木箱子,隻等着與賈母辭行便也就出了賈府的!
黛玉則是一件件的整理着素日裏的所有書籍,皆是自己從小看着的書籍,更有林如海的藏書,可謂是書本不計其數,幾乎每本皆有黛玉所書注的小楷和心得與其上!
黛玉一本本的翻過,眼中淚水不由得滑下,看着林如海留下的書籍,熟悉的字迹留在書面上,物在人亡,如何能不讓黛玉傷心?
一本本的翻過,芸香草的香味撲鼻而來,看着壓在箱底的一本《三字經》,是幼年之時,林如海所教習的第一本書籍,上面還有小小的自己畫的一圈圈的小圓圈,黛玉顫抖着雙手拿了出來,眼淚止不住的一滴滴的落下,打濕了三字經!
黛玉輕輕翻開,看着一點點熟悉的字迹暈染開來,黛玉慌忙拭去淚痕,一點點的翻閱,翻到中間,竟是看到一張泛黃的信封,讨出裏面的信紙,上面透着淡雅的蘭花香氣,倒是和小時候家中的印象極爲相仿,急忙拿出信紙來看,卻是神情更是震驚,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眼中霧氣氤氲,滿目震驚之色,淚如雨下!
“玉兒,吾兒,爲父不久于人世,外祖家中派來鏈二前來,必定也是要帶着我兒回京,爹爹心中萬分放心不下,特将一百萬兩白銀交與鏈二,其中四十兩爲我兒在府中使費,其餘六十兩爲我兒來日裏嫁妝添妝,這些銀錢皆讓鏈二立下文書,在官衙亦是按了憑證,也算是全了爲父和你娘親的一片心意,京城之中有兩家店鋪爲你義兄林鑫所經管,奈何他心不在此,所以店鋪名下皆寫我兒名字,若是來日裏這些銀錢有告知我兒這便也罷了,若是沒有告知,我兒一定拿着憑證要回銀兩,就算是捐于災民,也不要給他們這些貪圖孤女銀錢之人!……”
黛玉看到這裏更是抽抽噎噎不止,王嬷嬷一旁慌了神急忙走過來,看着黛玉手中的書信,登時大怒,恨聲道:“這都是一些什麽狼心狗肺的東西,貪圖了姑娘的錢财,竟然還說姑娘白吃白喝!”
雪雁聞聽急忙過來,看過之後便揮着拳頭,道:“這樣的人家真真的是十分的可惡,我現在就去找他們讨一個說法去!”說着便要擡腳出去!
王嬷嬷急忙拉住雪雁的手,道:“雪雁,你這蹄子,若是現在過去,他們必定也是不承認的,我們也該當好生的合計合計才是!”
黛玉擦去臉上淚痕,聽了王嬷嬷的話,點了點頭,道:“既然如今知道了,必定也是要要回來的,正如爹爹所言,就是捐給那些災民,我也不要讓銀錢白白的留在這府中!”話語之中的清冷之氣更是明顯,心中也劃斷了對賈母的一絲絲留戀!
賈琏從林家帶回來的銀錢,賈母不可能不知道,身爲一個掌家的老太君,還有什麽是不明白的?黛玉眼中漸漸有些薄霧,淚珠悄然滑下!
半晌,黛玉悄然止住淚痕,看着王嬷嬷和雪雁紫鵑,道:“如今我們暫且将這收拾好的東西放下,這件事情必定是要處理清楚我們才走,留心一些,莫要讓園子裏的那些婆子和丫頭子看到什麽!”王嬷嬷幾個慌忙點了點頭,回身将收拾好的物什一件件的蓋好!
王嬷嬷看着黛玉堅毅的神色,心中有些欣慰,到底自己的小姐長大了,豈能容忍他們這般的欺辱?
紫鵑收拾停當,去外間打水與黛玉洗臉,重新梳整發髻,換好衣裳,黛玉立在窗邊,仍是柔弱的身軀卻是有着不屈的傲骨,猶如窗外翠竹,園内傲梅,清雅絕麗,卻是不畏風刀霜劍!
紫鵑斷了一碗熱茶與黛玉,卻是有些不解地道:“姑老爺如何就知道姑娘一定會打開那《三字經》的?”
黛玉回眸看了看紫鵑疑惑的神色,淡淡一笑,道:“這本《三字經》是我小時候,經常玩的一本書,也是爹爹和娘親最早讓我看的一本書,素日裏也是讀熟了,小時候便也就不看這本書了,可是到底也是我的第一本書,爹爹便也就放在了書箱下面,爹爹也是明白我的,素日裏也隻有要離開,才會去整理書籍,而且每次都是特别的留意這本《三字經》,常常也是要翻開看看,笑話一番的,爹爹把書信放在裏面,果然是用心良苦!”說到後來的黛玉眼眶一紅,淚珠又滑落下來,慌得紫鵑急忙給黛玉擦拭!
黛玉勉強止住哭意,道:“爹爹和娘親想必也是不想見到我哭的,玉兒不哭,正如爹爹所說,世間萬物皆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是不争取,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留在手中的餘地,所以玉兒要堅強,如今玉兒知道該怎麽做,爹爹和娘親放心!”
紫鵑有些怔愣的看着面色之上清傲之氣的黛玉,握着黛玉綿軟的小手,突然覺得心中十分的心疼黛玉,父母皆無,住在外祖家中,竟然也是處在重重算計之中,本隻想這些年的風言風語,不過就是王夫人看不過罷了,不想竟然還有這般的事情在其中!
風起雲湧,秋高氣爽的天氣也淅淅瀝瀝下起雨來,滿是潮冷的天氣,讓人皆不想出去,水溶與宮中請安,面上仍舊是和煦的笑意,可是眼中卻是露出一抹厭惡之色,看着坐在上位與太後談笑的皇帝水宸,水溶更是低垂眼眸,似乎不曾有過任何的波動!
水宸看了看坐在下首的水溶,淡淡笑道:“王弟如今已經這麽大了,府中卻是沒有王妃,王弟心中可有中意的姑娘?”
話語之中的探索之意,讓水溶心中有些厭惡,心中思索,既然是這水宸提出來的,何不現在就提出來,也好放下心中的一件心事?遂笑道:“臣弟心中倒是有一個極爲中意的姑娘,少不得也是要求了母後和皇兄來定奪!”
水溶自然是明白水宸話中之意,無非就是怕自己和朝中重臣聯姻,是以這麽些年來一直都是沒有娶親,如今倒是十分的慶幸,若是自己已經娶親,必定是遇不到這般好的姑娘!
聽聞水溶說有中意的姑娘,水宸心中一震,太後卻是面色之上有些擔憂地道:“不知道溶兒終于的是哪家的姑娘?”水宸亦是面上不動聲色的笑道:“是呀!王弟瞧中的是哪家的千金?竟是入了王弟的眼的?”這水溶瞧中的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必定是朝中重臣之女,心中暗自思索,過濾着心中的人選!
水溶一直沒有說要娶妃,太後也沒有提起過,水宸更是樂得不提,水溶文韬武略皆是極好,若是來日裏子嗣太過繁茂,未免威脅到皇位之危,如今太子方才十歲,自然要凡事小心一些,但是今兒卻是一問,水溶便是說要娶妃,如何能不讓水宸心中擔憂的?
看着水宸微微一震卻極力掩飾的神色,水溶心中冷冷一笑,道:“臣弟心中所要娶的是前科巡鹽禦史林如海的千金林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