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攜着黛玉的小手回到北靜王府,扶着黛玉坐在躺椅上面,凝望着黛玉嬌顔,笑道:“娘子,今日在宮中所見如何?”
黛玉深深望着水溶隐怒的容色,纖手輕輕撫着水溶怒顔,淡淡一笑,道:“那王爺又是爲何生氣?”反問一句,讓水溶輕輕一笑,親了親黛玉的纖手,眼中戾氣稍稍褪卻,道:“不過就是覺得眼前這些跳梁小醜太過無稽,竟然處處針對黛兒。”
黛玉聞言,心下一歎,震撼于他的心意,點點喜悅漾在唇邊,道:“跳梁小醜終究不過就是小醜,動不得黛玉絲毫,沐涵不用在意。”水溶點了點頭,攬着黛玉入懷,埋首在黛玉青絲之中,汲取點點幽香,輕聲一歎,道:“黛兒……”
凝望黛玉靈動眼眸,笑道:“這些日子,黛兒覺得這些人如何?”黛玉望着水溶,自然是明白水溶話中之意,輕柔一笑,眸色之中閃過一絲絲的慧黠,道:“各人是各人心思,有的防備,有的不定,有的慈愛,王爺想要聽的是不是這些?”
水溶點了點頭,心中更是贊賞,柔聲道:“黛兒說明白。”黛玉清靈美目瞥了水溶一眼,眼眸之中一絲絲的俏皮,卻也是掩不住對水溶的心疼之色,道:“雖則爲兄弟,并不若外界所傳聞的親密疼惜,卻更多的看到的是一絲絲的防備,和一絲絲‘與處置而後快’的容色!慈母自是極爲慈愛,更多的卻是對麽兒的擔憂和無奈!身爲堂族,如今的心思尚且看不明白,隻是覺得亦非善事,太過謙卑恭虛,隐藏在下面的卻是更多的貪婪之色。”
聽黛玉說完,水溶低低一笑,早就知道瞞不過黛玉,摟緊了懷中的俏人兒,心中更是一種欣慰盈滿心頭,他的黛兒啊,從來都不是依附他人的木偶娃娃,是聰明絕頂,是清雅脫俗,是靈透嬌俏,雖然并不了解太多,卻仍是看得透徹,聰穎絕頂,秀美絕倫,得此妻,此生足。
黛玉俏皮一笑,道:“沐涵,黛兒說的可是?”水溶低沉一笑,噙住黛玉嘴角的一抹笑花,望着滿臉羞紅的黛玉,輕笑道:“娘子說的自然極是。”
攬着黛玉一同躺在椅上,讓黛玉貼在心懷,笑道:“當今朝局,也不過如此罷了,先皇共有三子,長子爲忠義親王,次子爲忠順親王,三子才是父皇,當日裏設立太子本就是設立父皇,忠義親王卻是心中不滿,竟然起兵謀反,父皇登基位置尚且不穩,隻得圈禁了他們一家人,誰承想,不知爲何,竟然一場大火燒盡了所有,全部化爲了灰燼。”
黛玉聞言一怔,道:“雖然是圈禁,可也是重兵把守,如何就是能一場大火燒盡了一切呢?”心下有些恻然,漸漸明了了一些事情,望着水溶相同冷漠的容色,輕聲道:“莫不是有人蓄意放火,并不想讓義忠親王一家有絲毫的活命機會,又可以将這件事情的始末推究到先皇身上,讓先皇淪爲世間衆人的唾罵之人,說先皇不顧兄弟情分,狠下殺手。”
看着水溶點頭,黛玉垂眸細細思索,做這件事情的人,必定是得到最大益處的人,黛玉腦中靈光一閃,更是歎息一聲,皇室争鬥,從來無論兄弟是非,隻爲了最高的位置,不擇手段。
水溶贊賞的親了親黛玉雪額,道:“黛兒猜的不錯,确實是你所想之人,得益之人非他莫屬,若是當時父皇沒有足夠的相護之人,隻怕早已被衆人輿論拉下皇位,父皇也是若幹年後方才查到這件事情,如今他的下一代,隻怕心中心思未泯,暗地裏的動作更加的頻繁,結黨營私,勾結當日裏謀反的衆人,準備東山再起。”
黛玉微微一愣,有絲不解,望着水溶的明眸之中盡是詢問,水溶輕歎道:“雖然是他一人所爲,但是卻是和一些朝中國公府相勾結,若沒有得力的證據,也隻能是一場妄談罷了,朝中之人盤根錯節,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拔除的。”
聽到‘國公府’黛玉心中微微一凜,蓦然想起賈府,道:“沐涵所說的國公府,可是包括賈府在内?”若是如此,賈府素日裏的罪惡滔天,雖然深處深閨卻也是聞聽許多,可是如今又加了一條不可饒恕的罪孽,身上背負的冤孽沉案,當真是百死不足以平憤。
水溶摟緊了黛玉,點了點頭,看着黛玉面容上點點淚痕滑下,輕輕吻去淚痕,道:“傻丫頭,哭什麽?這樣的事情多着呢,這些權貴之家的所有事情都沒有擺在明面上那麽的簡單,賈府如今百般的蹦跶,也不過就是因爲賈府如今是‘日落西山’之勢,努力的想要抓住一絲絲的希望,所以方才如此的锲而不舍。”
黛玉點了點頭,歎道:“作孽多端,怨不得人,汲汲于權貴名利,也不過就是過眼煙雲,想要永久的保全富貴,卻是不懂得如何行善德人,卻隻見處處的罪孽深重,借着權勢爲非作歹,這般的人家,恐怕老天也是不能容忍的,我們又豈能成爲他們爲非作歹的依附呢?”一聲輕歎逸出。
靜谧半日,黛玉又道:“那皇上呢?”水溶淡嘲一笑,眼底的嘲諷之色愈加明顯,道:“當今皇上雖然爲我的親兄長,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卻仍是百般的忌諱與我,若不是生性之中的不信任與人,尚且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況且,又有母後支撐和父皇的臨終旨意,不然,如今隻怕早已如忠義親王一般了。”
水宸心中最爲忌諱的亦是義忠親王的事情,害怕自己的親兄弟前來謀取皇位,思及此,水溶嘴角一抹冷冷的嘲弄之色泛起,朝堂皇位本就對他沒有任何的意義,水宸如今是不會明白的,等到他明白了,也是他完成了先皇囑托放手之時,到時水宸若還是這般的猜忌,也不關他的事情,水家江山會不會易主,亦與自己沒有絲毫的牽扯,這也是先皇和太後所答應的事情,容不得絲毫的更改。
若是水宸自始至終都改不了這樣猜忌的心思,會寒透一班忠臣的心,更是讓有心人有可乘之機,更甚者,或許水宸身居高位太久,沒有人敲醒他的唯我獨尊,這般的天下主宰未必是天下百姓之福。
黛玉聽了暗自心驚,心下有些擔憂,更是心中有些疼惜,看着黛玉爲自己擔憂的嬌容,水溶更是窩心一笑,望着黛玉嬌弱的麗顔,道:“不用擔憂我,我自然有辦法保護得了我們家中,黛兒,你要好好的養好身子,将身上的沉疾完全治好,我們生一個女兒,一個完完全全像黛兒的女兒。”
黛玉聞聽雙頰如朝霞,耀眼明豔,嗔怪的看了水溶一眼,明亮雙眸更是點點羞澀,嗫嚅道:“誰,誰要,要生女兒?人家跟你說正經的,偏生你竟是這般的沒個正經。”
水溶翻身将黛玉壓在貴妃椅上,居高臨下的凝視着黛玉更加羞怯的容顔,鼻尖輕輕抵了抵黛玉俏鼻,笑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黛玉卻是撇過嬌顔不敢看着水溶灼熱的雙眸,心中如同擂鼓一般咚咚跳個不停。
水溶看着黛玉愈加害羞的容色,笑道:“到時候,完成了父皇的囑托,黛兒可是要陪着我浪迹天涯了,到時候想要後悔也沒有餘地了。”深沉眸色之中的濃烈深情,灼灼的凝視着黛玉清泉般的靈眸,話語之中的堅定卻也是不容撼動。
黛玉的眼眸竟然有一瞬間的閃神,心中心意更是堅定,凝望水溶,輕聲道:“浪迹天涯也好,留在朝堂也罷,王爺隻管放心,有王爺在的地方,黛玉必定永遠相随。”眉宇之間閃動的堅定意志更是讓水溶動容,輕輕吻住黛玉嬌潤菱唇,一聲歎息逸出:“黛兒。”
輕輕放開黛玉,望着黛玉嬌羞的嬌顔,扶着黛玉起身,笑道:“如今夜已經深沉,娘子還是上床歇息吧,累了一天了,那些東西就暫且放置一旁,很不用去理會。”黛玉點了點頭,任由水溶褪去了外衣,換上睡衣,窩在水溶懷中,不一會,便已經沉沉睡去。
望着黛玉睡去的嬌顔,水溶眼眸之中一抹異樣閃過,輕撫着懷中黛玉,眸色之中一片冰冷,既然他們最看重的是權勢富貴,那就讓他們所希冀的一點點的從他們的手中劃過,卻永遠抓不到。
卻說王夫人回到府中,将元妃的意思轉告給了薛家母女,薛家母女自然是歡欣鼓舞,薛姨媽更是讓身後的丫頭将一個赤金佛手遞于王夫人手中,笑道:“一點小意思,姐姐莫要嫌棄。”
望着赤金佛手,王夫人眼前一亮,一抹貪婪之色閃過,滿臉堆笑地道:“難爲妹妹還惦記着姐姐,日後我們可就是親上加親的親家了,何必這般客氣呢?”
雖是如此說,卻仍是吩咐身後的金钏好生拿着,滿面堆笑地道:“既如此,這夜已經深沉,我先行離去,妹妹和寶丫頭好生歇息。”薛姨媽點了點頭,急忙攜着寶钗送至大門,看着王夫人走遠,方回轉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