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病人服用大量安眠藥……”醫生後面還說了幾句什麽話，但是趙惜桐和程沐珂卻是再也聽不下去，兩個人的臉上都變得空寂無比，失去了表情，就像是僵屍一樣，甚至都沒有回答話，趙惜桐踉跄着後退了幾步，看着急救室的門，再也無法，邁動一步。

程沐珂愣愣的坐在那裏，感覺自己的心就好像是被人拿着一把利刃，給狠狠的剖開了一般，疼的無法言喻。

“媽，到底是什麽事，什麽安眠藥？”她喃喃的問道，似乎是到了此刻，才意識到，她接到電話的時候，媽媽是說他爸爸出事了。

可是她趕到這裏之後，因爲有太多的問題，導緻她疏忽了這一個，她忘記了問，是出了什麽事。

趙惜桐仿佛刹那間失去了所有的意識，呆呆的，什麽也不能回答，一陣眩暈感襲來，她雙眼一閉，“咚——”的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如果說，如果說之前她還心痛的話，那麽此刻，她再也無法感受任何情緒了，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麻木，一片無窮無盡的麻木。

冷，很冷，就像是寒冬臘月裏的暴風。将她的心，給生生的凍在了一起，連帶着四肢百骸，都變得僵硬無比，整個人的力量好似刹那間抽空了，她感覺自己就好像是處于一個三維空間之外，再也無力，承受着些重量。

她的心裏就好像是被人給刺了了血來，從雲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隻希望此生再也不要去經曆。

“小珂……”熟悉到了骨子裏的男聲從醫院走廊的另一端傳過來，程沐珂卻再也沒有力氣去看那是誰，隻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腳底下的東西。

禦非離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頓時痛到無以複加，就好像是被人連帶靈魂都給抽空了一樣，他疾步走過去，将她冰冷的身子擁在懷中，“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因爲找了她一天一夜的緣故，并不知道程家出了事情，直到回家之後，才得知，近日發生的一切。

是他，他恨自己，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竟然就那樣抛下了她一個人。

“我知道你難受，哭出來吧，我在，我在你身邊……”禦非離摟着她的力度很大，似乎是想要生生的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當中。

他知道，程沐珂是一隻刺猬，一直敏感而又驕傲的刺猬，要她放低姿态，基本上是癡人說夢，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她這個樣子，痛的，又何止是她一人。

看到她痛，他似乎都要痛上百倍千倍不止。

程巍昂這麽一死，算是将所有的罪名全部給落實了，更何況，檢察院的手中還拿捏着那些足以讓他們一家人都萬劫不複的證據。

人言可畏，不過是幾天的功夫，整個c市内，關于什麽程家家破人亡的事情就紛紛揚揚的傳了出去。

流言蜚語，足以将别人的心髒給壓垮。

就像是謊言重複一百次，連說謊的人都會相信那是真的了。

但是不管旁人無猜測什麽，去議論什麽，這些事情，對于程沐珂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家破人亡之後，什麽都不重要了。

她好累，好想睡，就這麽一直睡下去，再也不要醒過來，再也不要經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再也不要……

此刻，說什麽都已經毫無意義。

感受到那個溫暖而炙熱的懷抱，淚水迅速在眼眶裏彙集，眼前一黑，她就那樣直直的倒在了禦非離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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