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十年的時間，一切都面目全非，變得朦胧而模糊，唯一讓程沐珂感到驕傲的是，她的朋友，自始至終，從未改變過。

禦非越灌了一大口啤酒，“爲什麽會選擇突然回來？”

程沐珂不輕不重的回答，“公司東南亞地區缺人手，我被就上司派遣到c市了。”

回答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這就是實話，真真實實的實話一樣，面色無瀾，心中卻忍不住唏噓不已，暗暗感歎，自己何時，撒起謊來，竟然如此心不紅臉不跳。

“得了，沐珂，你别騙我，我們認識十幾年，你以爲這十幾年隻是說說而已？”禦非越笑的輕巧，一眼就看穿她的掩飾，“其實你早就應該回來了。”

程沐珂不語，早就應該回來了，是啊，其實，她真的，早就應該回來了。

爲了與他見面，她做了整整三年的準備。

爲他，她用了十年的積蓄，漂洋過海的來看他。

爲了這次的相聚，她連見面時的呼吸，都曾反複練習。

“那這次回來，還要回去嗎？”禦非越不着邊際的問道，如果有一點兒留下的可能，他也是不希望她還要回去的。

十年，他親眼目睹了非離在這十年中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沐珂離開之後，他也跟着去了紐約，可是三天後回來的時候，竟然不成人樣，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麽事，不吃飯，也不說話，日日夜夜的流連在酒吧與迪廳，夜不歸宿，整日跟别人打架，每次都把别人弄個半死，害的他每次都要去跑腿給他解決後事。

整日整夜的失眠讓他的精神很不好，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在他的水中下了安定，可是半夜，禦非離卻忽然從樓上跌跌撞撞的跑下來，說是沐珂回來了。

媽媽看着他神志不清的樣子，日夜痛哭，身子也跟着急速變弱。

禦非離最後幾乎誰都不認識了，一天到晚一句話也不說，不知道主動喝一口水，吃一口飯，就隻是抱着沐珂的相片傻傻的看。

他無奈，将他送去醫院，被醫院鑒定爲，因爲受到重大刺激而精神分裂。

媽媽受了打擊，也跟着住了醫院，養了半年，才把身子養好，非離那時候才終于恢複了一點意識，精神也慢慢的好了起來，這才終于從她已經離開的事實中清醒過來。

對于沐珂，禦非越其實是有些怨的，但是也隻是一些輕微的怨，不是恨，畢竟，他也能夠理解，她的苦衷，她的無奈。

“這個問題，有待考慮。”她四兩撥千斤的回答，呵呵，回去不回去的，她自己又如何能夠确定，如果那個人還是十年前的禦非離，她會留下，可萬一，他不是了呢？

那她，又何必留下？何必留在，這個陌生的城市。

“沐珂，我說你也二十七歲老大不小了，在美國待了十年，就沒物色個好男人？怎麽，這是打算終身不嫁啊？”見她三緘其口，禦非越也不想多問，有些事，不能說，一說全是錯。

錯了，沒關系，可是最令人糾結頭痛的是，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