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景和國際。”禦非離随口報了一個地址，應該是他這幾年新買的房子，程沐珂并不知道，隻是乖巧的躺在那裏，感受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唇角輕揚，漸漸迷糊了起來。

不是不累的，隻是過去一直未曾好好休息過。

而他守候在她的身邊，她就會莫名的感到心安。

計程車很快就到了景和國際，程沐珂躺在他的懷中，已經睡着了，睡顔朦胧可愛，就像是一隻乖巧的小貓咪，禦非離沒有叫醒她，隻是安安靜靜的等待着她醒來。

面前的計價器，還在不斷的跳動着，而那點錢，對于他來說，也根本不值一提。

禦非離看着自己懷中的小女人，薄唇微微勾起，揚起一抹自然的弧度，她的眉心微蹙，好似是有什麽化不開的濃結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的腦袋壓在了自己左胸上的緣故，他隻是感覺到了一陣又一陣的窒息感。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就那樣，安安靜靜的看着她。

如果這是一場夢，那麽他隻希望可以永世不醒。

當初，他以爲，他們可以愛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直到程家出事，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的那個想法，是有多麽的荒謬可笑。

愛上程沐珂的人，注定萬劫不複。但是他卻因爲那個人是她，縱然萬劫不複，他也心甘情願。

時光倒流，她也依舊是他的選擇。

誰都無法預知未來，命運讓人們在它的旋渦中筋疲力盡，到最後隻剩下一抹淡淡的記憶，靜靜的等待時間的治愈。而當他們再次相見的時候，卻已是萬水千山，此去經年。

他停留在原地，恨着她，恨了十年。其實，被恨的人，是沒有痛苦的，去恨的人，卻是傷痕累累。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久到司機似乎都以爲是時間停止了轉動，後座上的小女人卻忽然動了動，禦非離将自己覆在她臉上的手抽回來，轉而望向車窗外面，明顯的不想再去多看她一眼。

窗外的星辰高高的懸挂在上空，如此璀璨，搖搖欲墜。

困意緩解了不少，程沐珂從睡夢中微微轉醒，悠悠的睜開雙眸，卻正巧對上了禦非離再次向她投來的目光，墨色的瞳孔映入了她的眸中，四目相對，雙雙無言。

他望着她的目光，又好像是穿透了她，實際上，是在透過她，看着十年之前的時光。

“非離……”程沐珂輕輕喚了一聲，禦非離這才頓時回過了神來，面色微微一僵，想要藉此來掩飾自己的尴尬，那抹不自然随即隐匿在暗黑色的夜色當中。

禦非離付了錢，随即打開車門，自己先下了車。已經是淩晨兩點，本來就是冬天，冷得入骨，程沐珂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禦非離看着她瑟瑟發抖的樣子，眸光一暗，将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到了她的身上。

兩個人并肩走到電梯門口，禦非離從褲子口袋中掏出磁卡，“滴——”的一聲之後，電梯門應聲而開，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電梯。

淩晨兩點，沒有别人，隻有他們兩個，誰都沒有說話，很是安靜，就連心跳聲似乎都消失了，有些詭異，電梯徐徐上升，兩個人面對面，卻如同陌路相逢。

程沐珂看到他冷漠的樣子，不禁有些懊惱，心想自己不應該這麽快就醒過來的。

“你新買的房子？！”程沐珂輕聲開口，打破靜谧，卻依舊無法掩飾尴尬。

“嗯。”小小的空間密封着，帶着沁人心脾的酒精味道，讓人隻是聞着，就忍不住産生醉意。

“這塊地方的地價，應該很貴吧？”

“嗯。”對方隻是簡單的回答了她一個單音節，明顯的不想多說什麽。

程沐珂面色忍不住有些潮-紅，十指揪在一起，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

很快，電梯就到達了五十三樓的高度，“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不顧後面的小女人，男人邁開步子，率先大步走了出去，走了兩步，發現後面沒有什麽動靜，又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那個小女人還安靜的站在那裏，望着他的身影，目光楚楚可憐，就好像，是一隻等待着主人來認領的小狗一樣。

禦非離看着她那副帶着委屈的表情，無奈的扯了扯唇角，揚起一抹弧，然後轉身朝着後面後退幾步，将她打橫抱起，走出電梯，電梯門這才緩緩的閉上。

或許是因爲剛剛被夜風吹了一會兒的緣故，不知爲何，她的身體竟然帶着一絲莫名的冰涼，程沐珂看到他如自己所願，唇角不由得微微勾了勾，就像是陰謀得逞的狐狸一樣。

直到到了門口，他才将她放了下來，然後伸手按下了門口的密碼。

密碼輸入正确，門随即打開，程沐珂的眸光停留在他輸入密碼的手上，眸中劃過一絲殇。

那一絲淡淡的傷感彌漫了整個心房，還來不及看清就已經迷茫。

不爲别的，隻是因爲，那六位數字的密碼，是她的生日。

“進來。”依舊是一副冷漠的态度，像是無所謂一樣，程沐珂傷感的情緒才略微得到了緩解，擡眸，凝視着他，卻蓦然發現，他的眸底，根本沒有什麽動容。

仿佛那六位數字，跟她沒有任何關系，隻是随随便便的一個組合而已。

玄關處，放着兩雙家居拖鞋，一雙男式的，一雙女式的，很明顯，是情侶的，一黑一白，襯托的相得益彰。

禦非離猶豫了幾秒，将那雙女式的拖鞋放到了程沐珂的腳邊。

程沐珂看着那雙女式的白色拖鞋，眉心一愣，眸底劃過一抹痛，卻随即又被掩飾的天衣無縫，甩掉腳上的高跟鞋，頭也不回的走進去，沒有穿鞋，赤-裸着腳。

“回來，穿上鞋！”禦非離嗓音帶着一絲怒氣，很是壓抑深沉。

此時正值初冬，不是仲夏，地上有多涼，她不是不知道。

“既然不是爲我準備的，那我又何必，将它占爲己有……”程沐珂笑的涼薄，眼淚流回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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