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從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水味道，依稀之間飄灑到了男人的鼻息之間，不是那種令人隐隐作嘔的香氣，帶着一絲清涼的薄荷檸檬味道，清爽無比。
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用香水的？！
他記得，十七歲的她，從來都不會去像其他的小女生那樣去搞那些無意義的東西，向來懶得打扮，各種護膚品幾乎不用，洗臉也就隻是用些好一點的洗臉奶，有時候會用點保濕的護膚品，不會化妝，也從不曾用香水。
“我明明放在這裏了的呀。”她低聲呢喃，又吐出了一口溫熱的氣息，掃過了他冷漠的側顔，那種失控的感覺又來了，仿佛在她面前，他所有的自制力全部都隻能夠化爲灰燼，不敢再繼續下去，隻是因爲害怕自己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禦非離下意識的想要逃避，“你先慢慢找着，我去倒杯水喝……”
“哎，你的杯中明明還有水啊。”程沐珂擡頭看見他的背影，開口提醒。
禦非離頭也不回的答道，“倒了很長時間了，都涼透了……”
程沐珂看着那個男人匆匆離開的背影，像是倉皇的逃離，然後勾唇笑了笑，眉眼處散發出層層柔和的光芒，端起他的水杯，輕輕啜飲一口，倒了很長時間了？涼了？！
明明是剛剛宋秘書才幫他端進來的，明明，還是溫熱的……
不知不覺，幾個小時眨眼之間就過去，禦非離這一走，就是一整個上午，中午的時候才遲遲而歸，卻不是空着手回來的，手中還拎着兩份午餐，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也不是什麽大魚大-rou，隻是幾個小籠包，還有幾份小菜，更多的，是肉類食物。
程沐珂收拾了一下辦公桌上面的文件，和他面對面坐着，一起吃飯，然後将自己飯菜中的那些綠油油的青菜嫌棄的挑到了禦非離的飯菜中，又毫不客氣的把他碗中的肉夾到了自己碗裏。
這是很久以來的習慣，難以戒掉，她也并不想戒掉。
禦非離看着她的小動作，抿了抿唇，卻沒有說什麽，擡眸看向她的容顔，沒有什麽神情，隻是淡定的做着自己手中該做的事情，臉上也沒有呈現出一點兒不好意思，就好像，這樣做，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挑剔的将青菜揀出，然後開始吃飯，在他面前，她也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完全是一個吃貨的樣子。
禦非離看着她的樣子，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
以前，放學之後一起吃飯的時候，她就是這樣，不管是出去約會還是在餐廳，差不多都隻吃肉類，很少吃菜，他不喜歡吃肉，那些東西就理所當然的全部都變成了她的食物，自己不喜歡吃的，就全部挑到他碗裏，必須親眼看着他吃下，還美其名曰，說是不可以浪費食物。
對此，禦非離倒是再正常不過，她要，他就給，盡量寵着。
程沐珂隻覺得今天的午餐格外的好吃，已經很少有這樣的胃口，在國外的時候，她幾乎都不怎麽吃飯，隻是象征性的滿足一下自己的胃，也根本不在乎自己吃的是什麽東西，隻要能夠将自己的生命延續下去，就好。
一邊津津有味的吃着，一邊還不忘感慨，“還是家鄉的菜比較符合我的胃口啊，我在美國最想吃的就是紅燒肉了，還有小籠包。”
禦非離低着頭吃菜，細嚼慢咽，與程沐珂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形成了一種天然的對比，“你别告訴我，華爾街那麽大一條街沒有中餐館。”
“有啊，怎麽可能沒有。”程沐珂下意識的反駁，“但是中餐很貴的好嗎？！”
話音未落，她就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一樣，猛地住口，有些後悔自己在他面前的沖動，擡起頭，果然，那個男人住了口，擡頭用一種玩味的目光看着她，像是想要從她身上探尋一些什麽東西。
也或許，是在确定，她剛剛那句沖動之下說出的話，是不是隻是一句她的玩笑。
“看什麽看，看我長得漂亮，愛上我了？！”程沐珂怒瞪他，惱羞成怒，連忙收斂了自己的心緒，恐怕真的讓他看出些什麽東西來。
“小珂，十年不見，你的自戀還是一點都沒變。”禦非離看着她那副自戀的樣子，冷哼一聲，“怎麽，守着堂堂一個‘揚帆’集團身價無可估量的總裁，難道連頓飯都吃不起了嗎？！還是他不肯舍得爲你花錢？！”
“他……”程沐珂故意頓了頓，然後才繼續開口道，“自然是舍得的，但是我們畢竟還沒結婚，該算清楚的，自然還是要算清楚的。”
“那你還真是清高。”禦非離不屑的勾了勾唇角。
看到他收回了自己的那種類似于探究的目光，一直懸挂在程沐珂心頭的那塊大石頭才終于落了地，像是被投入了湖面中，濺起了層層的漣漪，總算是瞞過去了，沒有被他看穿什麽。
要是他真的知道了自己那些年的生活，她還真的，不知道該以何種姿态去面對他。
對于那些年的挫折與坎坷，程沐珂再也不想提起，那些事情，就好像是她的傷疤一樣，十年已過，那些傷口早就不再流血，但是那些傷疤始終還是存在的，不敢将它們展露出來，哪怕她面前的這個男人不是别人，是禦非離，害怕被别人看到，害怕别人對自己露出同情以及可憐的目光，害怕因爲不小心觸碰到而再次流血。
保留着那些回憶，也保留住了她殘存的驕傲，将那些傷痛全部統統埋葬在了一個角落，從此漸漸腐爛發黴，再也不要被人挖掘。
嗓子不知爲何，蓦地有些酸澀，程沐珂意識有些混亂，随手拿起了左邊的水杯，喝了口水，似乎是想要緩解一下自己的那些酸楚。
禦非離的目光随着她的左手遊弋，看到她拿起杯子喝水的動作，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愫，卻沒有阻止她的動作，也沒有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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