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他恨她，鋪天蓋地恨，因爲當初，他曾經義無反顧的愛過她，愛與恨一直都在同行，她是他最深愛的人，到頭來，卻也傷他最深。

程沐珂，這次，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手下的力度，情不自禁的加大。

感受到他的異常，程沐珂側頭望過去，卻看見握住紅色購物車車把的手，凸起了幾條青筋。

再看看身邊那個可愛的孩子，程沐珂頓時了然，眸光暗淡了幾分，有些無措。

知道他現在心裏不好受，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隻是象征性的往購物車裏放東西，而至于裏面放的是什麽，她連看都懶得看。

“非離！”突然傳來的女音有些熟悉，兩個人聽到這聲呼喊的時候，都下意識的怔了怔，默契的一起回過頭，就看到了距離他們站在對面不遠處的身影。

程沐珂原本有些戲谑的的心思莫名的沉重了幾分，站在原地，身體不自覺的僵硬，似乎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的一切。

“媽……禦……阿姨……”下意識的叫出了十年前的那個稱呼，卻恍然又覺得這樣叫未免太過分，想要叫禦夫人，卻又顯得太過生疏，糾結了好幾個名字，最終還是禮貌的叫了聲阿姨。

婁憐情對她十年如一日的親近，那感情真的是要比親生女兒還要親，這麽多年過去，她看起來也不再像是之前那麽年輕，畢竟人不是不老的生物，十年不是一朝一夕，不可能一點兒變化都沒有，明顯多了幾縷白發，看的她下意識的有些愧疚。

不過，雖然容顔略顯蒼老，但是從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貴氣，仍舊是一點兒都沒有消退。

婁憐情大步走過來，與剛才的端莊判若兩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風風火火的十七八歲小姑娘一樣，走到面前，這才注意到了禦非離身邊還站着一個女人，待看清楚了那個人的容顔之後，更是激動的難以自持，“小珂！”

語氣中，三分激動，三分思念，三分悲傷，一分埋怨。

原本在看到兒子身邊站着一個女人的時候，婁憐情就有些不敢置信了，畢竟，這麽多年裏，禦非離從來就沒用心談過一個女朋友，看得出來，他對葉可隻是敷衍了事，沒有什麽感情，在看清楚那個女人的容顔之後，這才恍然大悟。

原本她站的地方距離他們兩個人比較遠，她隻是看着那個男人的背影有些像自家兒子，沒想到竟然真的是。

這麽多年裏，她也沒少念叨自己的這個寶貝媳婦，也不光是因爲素來和她媽媽要好的緣故，更多的情況下，這個孩子畢竟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她真的是拿她當親生女兒，對她的疼愛從未少于兩個兒子。

十年前的那種事情，是誰都不願意發生的，隻是發生了也沒有辦法，她眼睜睜的看着這個孩子被逼的走投無路，孤身一人踏上了去國外的旅途。

十年，整整十年，音訊全無。

不是沒有讓非離嘗試着和别的女孩在一起，但是感情這種事情，終究是不能強求，一心一意的念着這丫頭，她也不好去逼迫他什麽，隻能看着他一步步的越陷越深。

就算她能陪着兒子一時，又如何能夠陪着兒子一世？操那份心，終究是沒有必要的。

幾年前，聽說非離和葉家那丫頭不錯，關系一直都挺好，她也試圖問起，可是每次她一提到葉可這兩個字，兒子就刻意轉移話題，顯然不想多說，避重就輕，從來不會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回答她一次，她終于也選擇放手不管。

“小珂，什麽時候回來的？”近距離的看，婁憐情臉上蒼老的痕迹比剛剛更加明顯，情不自禁的握着程沐珂的手，眸光淚花閃爍，“十年不見，都這麽大了。”

“……”程沐珂張了張唇，卻欲言又止，心頭就好像是被人拿着錘子給狠狠的敲擊了一下似的，痛的難以言喻。

她知道，對方一直都在思念着她，不管她當年做的事情有多過分，這些人，從來就沒有恨過她，哪怕是一絲一毫。

就算她曾經那麽過分，就算她狠狠的傷害過她的兒子，可是她依然對自己，視如己出。

心中不由愈發難受。

時光終究不再，不能強求一切重來。

“阿姨，我……回來好幾天了……抱歉，早應該去看看您和……禦叔叔了。”程沐珂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不敢去面對她，心中羞愧的無地自容，眸子輕斂。

其實剛剛回來的那段時間，她是想着要去看看他們兩個的，可是因爲工作實在是太忙了，再加上和禦非離之間每次見面都會鬧的不愉快，她心裏也覺得對不起這一家人，心虛的不敢面對，隻能一天推着一天，今天打算明天去，明天打算後天去，時間一長，這件事，也就這麽不了了之。

倒是沒想到今天竟然會在這裏偶遇，面對着這個女人，倒是沒有了那副嚣張勁兒，站在原地，像個無措的孩子。

“這孩子，十年不見，倒是生疏了，我還是比較習慣你叫我媽媽。”婁憐情笑着說，握緊了她的手，語氣忽然又變得有些嚴肅，瞪了程沐珂一眼，斥責道：“不過，也虧你還知道回來。”

話落，又将矛頭轉向禦非離，語氣中同樣帶着幾分責備，“非離，小珂回來你也不告訴媽一聲？”

雖然是責備的語氣，但是眸中卻一絲斥責的意思都沒有，滿滿的蕩漾着笑意。

“沒來得及。”禦非離惜字如金。

“我剛剛還在懷疑是不是你，納悶今天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竟然能在超市裏看到你的身影。”婁憐情眸中滿滿的都是笑意，又轉過身對着程沐珂說，“平時我叫他出來陪我逛超市，他都懶得陪我出來呢。”

像是故意戲谑，語調也跟着輕松了不少。

其實，對于禦非離的心思，婁憐情自然是看在心裏的，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她多多少少也能看明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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