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

其實綜合說起來，爸爸對他的态度也不算是太壞，看起來好像是真的很在乎他，很喜歡他，之前在路上的擔憂也全部一掃而光，隻是心底還是難免有些疑惑，爲什麽爸爸喜歡他，卻對媽媽的态度這麽差勁呢？

他是不喜歡媽媽嗎？

如果他不喜歡媽媽的話，那麽他也決定不要再喜歡爸爸了。

幾番思索，禦誠最終還是從爸爸的懷抱中掙脫了開來，再次撲進程沐珂的懷中，親昵的叫，“媽媽！”

禦非離雖然不舍得放開他的手，卻也抵不過他的大力掙脫，又害怕自己會不小心傷害到他，隻能無奈的妥協。

看着那個小精靈撲到那個女人的懷中，還叫的如此親昵，他的心中難免五味陳雜，苦澀難言。

看到瞬間撲到自己懷中的小家夥，程沐珂難得的唇角抽了抽，知道兒子這是在像禦非離示威，心中暗暗贊歎，果然是遺傳了她聰明的基因，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情。

禦誠身上遺傳了很多禦非離的地方，例如沉穩與淡定，那種與生俱來的冷靜與自持，很少會露出孩子氣的一面，現在的禦誠，跟十四歲的禦非離，幾乎是如出一轍。

如此一來，兒子主動的撲到她懷裏，倒是不動聲色的化解了那些令人不自在的尴尬。

柔軟的身子微微向前一躬，程沐珂将腹黑的兒子攬到自己懷裏，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臉，滿臉歡愉。

因爲是小家夥背對着禦非離的緣故，所以，禦非離并沒有看到兒子臉上一閃而逝的懊惱，禦誠不滿的對着自家媽媽皺了皺眉，似乎是對媽媽突然的吻有些不滿意，卻又因爲礙着爸爸的緣故，不好多說什麽。

禦非離看着母子二人之間自然而然的相處，心内的酸澀更是洶湧成殇，一時之間，思緒萬千，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隻是呆滞的望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事情超過了預料，發展到了現在這一步，程沐珂也終于不忍心再繼續刺激那個男人，松開自己懷中的小家夥，站起身來，對上對面那個男人的目光，盈盈淺笑。

畢竟隻是太短的沉默，彼此終于退回陌生。

四目相對，雙雙無言。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她在煙火間笑望，他在深情中沉-淪。

其實，說到底，是她固執了，一直以來，都不死心的想要一個答案而已。

靜谧的氣氛持續了大概有兩分鍾，程沐珂終于在禦非離靜谧詭異去眸光中漸漸妥協，不願再與他對視下去，害怕突然失控，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擡手捏了捏兒子滑膩稚嫩的小臉。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射進來，照耀在小家夥的小臉上，顯得有些刺眼。黑色的大眼睛繼承了禦非離良好的基因，是那種看一眼就會跌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禦非離心中苦笑。

卻已經不知道，到底是該笑自己，還是應該笑她。

好似忽然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神情猛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又若有似無的揚了揚唇。

不該好笑嗎？

那麽多次，他錯過了她的一些小動作，她偷偷給兒子打電話的時候，他沒做他想，隻是以爲她是在忙公事，亦或者，是在跟沐澤帆打情罵俏。

那一次早上的時候，未接來電顯示着的昵稱爲“寶寶”，他一時好奇就照着那個号碼打了過去，然而電話那端響起的聲音，卻是另外一個男人的。

換句話說，就是就連沐澤帆都知道，他有一個兒子，而他這個當事人，卻被蒙在了鼓裏。

卧室内散發着溫暖的陽光氣息，依舊溫和，安靜甯和，有繁華落盡的寂寥，也有喧嚣過後的靜好。

之後就是一些家常便飯的話題，禦非離不斷的收斂自己的情緒，希望以最平和的态度來面對兒子，問他的愛好，他的生活，他的習慣，關于禦誠的事情，他幾乎都問了個遍。

爸爸問，禦誠就乖乖的回答，父子倆聊了半天，程沐珂就在一旁無聊的觀賞。

一眨眼半個多小時過去，禦誠漸漸的也就發現了爸爸的好，雖然在他心中仍然不如jerry好，但是對他也算得上是很不錯。

“爸爸！”小禦誠忽然興奮的喊了一句，禦非離一怔，還來不及做什麽反應的，他就繼續說道，“你很好，我很喜歡你。”

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從齒縫間蹦出來的，或許是因爲從小在美國長大的緣故，即使英漢雙學，但是在漢語上表達仍然不如英語熟練，思索良久，也不知道該怎麽誇贊爸爸一句，隻能說着如此大衆而普通的話。

禦非離微微一怔，腦海中的思緒有一瞬間的空白。

程沐珂正襟危坐，聞言唇角情不自禁的輕輕揚起，水眸的餘光漫不經心的掃視着房子内的每一個角落，心内暗暗贊賞着兒子的聰明懂事，剛想着一會兒要好好誇誇他，卻沒成想，兒子接下來的一句話就如同晴天霹靂一樣，瞬間将她砸入了無邊地獄。

禦誠大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叽裏咕噜的說了一大堆的英語，無外乎就是爸爸很好，他很喜歡爸爸雲雲，禦非離一向冷漠僵硬的臉色甚至都有了一絲笑容，帶着近人的平和，禦誠誇贊完，似乎又覺得不是很完美，說到最後的時候，又加上了一句，“雖然你很好，但是現在還不如jerry好。”

“……”程沐珂果然如同晴天霹靂。

容顔上迅速閃現了幾種顔色，紅的，白的，青的，黑的。

禦非離剛剛有所緩和的神情，又瞬間冰封。

但是因爲面對着的人是他失而複得十年不見的兒子，即便心裏有火，也不好多說什麽，隻能僵硬着臉色陪着他繼續說話。

禦誠前所未有的興奮，在禦非離的懷裏不安分的扭動，談着這麽多年來的生活以及習慣與愛好，還有很多很多的日常瑣事，禦非離耐心的聽，眼神是程沐珂從未見過的溫柔，即使是面對着她，都從未有過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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