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在自己鼓足勇氣、放下驕傲、放低尊嚴、給禦非離打電話的時候，電話的另一端傳來的是哪個女人的聲音。
心髒還是一揪一揪的，難受的很。
“就算你們沒做過，那總在一張床上睡過吧？”程沐珂咄咄逼人的問。
“我……”禦非離果然面色更加爲難，吞吐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有解釋出來。
這個他承認，他的确是跟葉可在一張床上睡過，但是他們中間相隔的距離，也絕對可以再睡下一個人。
當初，畢竟他已經同意了她的追求，算是兩個人已經在一起，她不是沒有提出過那些事情，但是他沒一點興趣，也沒那份心思，畢竟就算她裝的再像，她也不是程沐珂。
他怎麽可能去碰除了程沐珂之外的其他女人呢？
不能給她什麽，已經讓他愧疚，她提出留下來過夜，面對着擺在他面前陪伴多年的事實，禦非離也不好太過分的拒絕，隻能同意。
他們在一間卧室，一張床上，但是卻誰都不會主動的跨越雷池半步，好像中間是萬丈深淵一樣。
對于葉可，他心裏終究還是有愧疚的。
“真的沒跟她發生過什麽？”程沐珂挑眉問道，“那你确定跟其他女人沒發生過什麽嗎？或許是年代久遠，忘記了呢？”
“程沐珂，你别太過分！”禦非離壓抑着聲音低吼，明顯對她失去了耐心，冷峻的容顔上盡是煩躁。
“是我太過分嗎？”程沐珂冷冷的笑，越說越覺得自己理由充足，一直以來，都是禦非離的底氣比較大，現在她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興師問罪的機會，自然不會這麽輕易放棄，“禦非離，你也覺得是我太過分了嗎？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過分？我當初對英語一竅不通，連普通的語法都不懂，我根本就不能和那裏的人正常交流，我一個人去産檢，那些美國的醫生拿着我産檢的化驗單交代我一系列的注意事項，可是我一句話都聽不懂，後來我撐不下去了，終于絕望了，沒有再繼續留在那裏的勇氣了，我給你打電話，想聽聽你的聲音，哪怕沒有辦法見面，聽聽你的聲音對我來說也已經足夠，我那個時候……那個時候太需要你的安慰了，我害怕。”
“可是你呢？你給我的又是什麽？我不顧一切，放低尊嚴，鼓足勇氣給你打過電話去，聽到的卻是葉可告訴我，你已經睡了的事情，她問我，有沒有事，如果有事的話就叫你一下。你以爲那個時候的我，還能怎麽樣？我隻能挂了電話，你不知道，不知道我聽到另外一個女人告訴我你已經睡了的時候我的絕望與無助，當時我還傻傻的決定，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看到通話記錄給我回過電話來，我就可以……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到最後我才知道我到底有多可笑，别說是電話，就連一個短信你都沒有給我發，你以爲那個時候的我，還能期望什麽？現在你說我過分？禦非離，你是想說我這樣是活該吧？”
程沐珂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語氣，連帶着空氣都暈染上了悲傷的氣息，咄咄逼人的一句接連一句的質問，直到禦非離啞口無言。
知道現在是提高自己的底氣壓低他的強勢的好機會，過了這個時刻就沒有這麽好的理由了。
故意将那些事情重新說出來，就像是在控訴他的深重罪孽一樣，果不其然，禦非離臉上的神情愈發驚愕，最後漸漸變得愧疚。
怎麽會不愧疚呢？畢竟，她受了這麽多的苦，而他一無所知不說，到頭來，卻還加倍的恨她。
男人涔薄的唇瓣微微扯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說什麽，最終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隻是想象着她這麽多年來的艱難，他的心中也不由得愈發酸澀。
臉上的神情如同嬰兒般無助，通紅通紅的就像是一隻兔子一樣，無比脆弱，程沐珂看着看着，心更像是針紮般的疼。
你有過那樣的感覺嗎？就像是做了一場無比拖沓的夢，身心俱疲，皮肉下的每個關節都在痛！
新傷複舊傷，蓋不及、修不好，唯有勇敢是唯一自救的武器。
雖然心疼，程沐珂卻依舊沒有放過他，暗暗收斂了自己那些哀怨的情緒，回過頭去，好像是不敢讓他瞧見自己臉上的悲傷，“禦非離，你沒有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一樣，如果當初我們兩個人的身份互換，你會怎麽做？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想要回頭，想要找你，可是你給我的卻是那樣一個答案。難不成要讓我不知廉恥的再次重新回來，跟你繼續糾纏不休？不要臉的告訴你，我沒有拿掉那個孩子，我沒有舍得他，但是我當初以爲你已經和葉可在一起了？我怎麽可能這樣做？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以孩子爲名束縛你的自由，我更不可能問你拿筆流産費用。”
“我當時就想，反正你已經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那我也不要再繼續跟你糾纏不清了，我甯願跟你劃清界限，從此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我也不願意借着孩子去跟你繼續暧*昧下去。”
“禦非離，我知道我是個狠心的女人，的确，我不否認，因爲當初我就想，如果我們再也不能重新開始的話，那我真的會一輩子不讓你知道禦誠的存在，我說到做到。”
程沐珂字字珠玑，她不依不饒地緊緊抓住那些隻會讓他難過的往事，一遍一遍地敷衍他，自己在那個時候甯願做一株醉生夢死的罂*粟，散發獨特的末世繁華氣息。像一匹色彩明豔卻日益蒙塵的錦緞，隻有頹敗的凄美。
可是那個時候的她，還真的真的太天真，竟然忽略了，原來，沒有他，日子竟然是那般的難熬。
她在美國待過那麽多年，見過那麽多的面孔，亞洲的，歐洲的，各個國家優秀男人她都見過很多，但是卻獨獨沒有看見一個叫禦非離的男人。那麽多的人像他，可是她卻清楚的知道，她的世界裏再也沒有他。世界上每一張臉都不再是他，世界上每一張或欣喜或悲傷的面龐，卻都惟妙惟肖的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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