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
她後悔了，後悔自己今天會聽了沐澤帆的話趕到這裏來了，後悔自己有那麽大的好奇心了。
就算是她今天不知道這件事情，日後禦非離也一定會跟她解釋清楚，但是不管禦非離怎樣跟她解釋，哪怕是兩個人會因此而再次大聲争吵，也好過現在她就這樣猝不及防的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是她太驕傲，太自負，将事情弄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直到如今，她也依舊沒能弄明白，禦非離到底是存了什麽樣的心思，如果真的徹徹底底的放下了，那麽這出戲又是演給誰看的？
是給沐澤帆一個下馬威？還是給她一個警告？
什麽都不是。
她也什麽都不知道。
程沐珂恍恍惚惚的覺得頭痛至極，心如被撕裂般一樣，疼的她幾近窒息。
此時，她是多麽希望，時間可以重新來過，一切可以回到幾個小時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急劇倒退，她安安穩穩的躺在那個男人的懷裏，一*夜安眠，直到天亮。
不去接那個電話，不停沐澤帆的話來這裏，不要去探究這些事情，什麽都不要，什麽都不要……
“沐澤帆，”良久之後，程沐珂睜開緊閉的眼睛，悠悠的叫他的名字，嗓音低沉，凝結着陰郁，“無論如何，我都很感謝你……感謝你這麽多年來對我的在乎，不管他怎樣對你，對我，你都是我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朋友，這一點，誰都改變不了，包括他。”
程沐珂一字一頓，語氣極其笃定，如同宣誓一樣，“我隻是希望，你們不要成爲敵人，不然我在中間會爲難，就算你們是對手，你們當不成朋友，但我也希望，你們不要太過于針鋒相對。你說我是自私也好，狹隘也罷，我隻是不想看着我生命中都很重要的男人成爲絕世宿敵……你知道他對于我來說有多麽重要，跟你，跟禦誠都一樣重要。”
“就算這次他用的不是mk的錢，用你給的錢買的莫家的那些股份，但他也有自己的目的，相信我，他真的不是針對你，他隻是……”
“他隻是想要在兒子面前證明一下自己，極力在兒子面前證明自己也并非一無是處，不如别的男人，手段或許真的是有點見不得光，但是他絕對沒有惡意，隻是像個孩子一樣在跟你賭氣而已……”
這一段話，她說的及其艱難。
沐澤帆笑的更冷，“說到底，你不過就是想表達一個意思，不管他做了什麽事情，你都願意相信他，對嗎？”
“不是我願意相信他，”程沐珂輕輕搖頭，語氣堅定，“而是我不能不相信他。我們已經錯過了十年，人生中沒有很多個十年來供我們消耗，我答應過，以後不管他做什麽，都不會懷疑他。”
這十年生死兩難的折磨，對于她來說，已經是承受的極限了，她不想再繼續跟禦非離就這樣錯下去，她也沒有那麽多的十年來跟禦非離鬧别扭。
關于這件事情，或許禦非離會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給她一個答案，或許，并沒有像她想象中的那麽糟糕。
她也不敢在這件事情上再多做其他的猜想，費心費力，最後弄的自己心神不甯。
沐澤帆凝眉打量着她，一張素顔朝天的容顔在逆光處顯得尤爲美輪美奂。
誰都沒有再出聲，誰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哪怕是一個字。
良久。
沐澤帆微笑，輕輕點頭，“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他知道，他真的該死心了。
其實在很早之前，他就該死心了，隻是，一直執迷不悟，一直死心不悔，終于到了這一刻，他終于徹徹底底的死心。
程沐珂抿唇不語。
她不知道，禦非離做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麽，不知道是做給她看的還是做給沐澤帆看的，更不知道他在這件事情上步步爲營深思熟慮了多久，從最初，她回國的時候，就開始算計着她，一步步的将沐澤帆給拉進來，連同他們二人一起算計着，然後，看着他們與莫家鹬蚌相争，他坐收漁翁之利。
如此精妙的安排，如此天衣無縫的計劃，要說是巧合，誰信呢？
沐澤帆怎麽說也算得上是商場上的老手，一般做事也都是嚴謹慎重，三思而後行，可是這一次，卻是真的被禦非離給徹徹底底的擺了一道，難道，真的是她一直都忽略了禦非離現在的狠戾嗎？
想着這幾天來發生的種種，好不容易才消失不見的那股不安躁動又再次浮了上來。
“算了，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吧，反正禦非離也沒讓我虧本，将我給他的錢全部一分不少的還了回來，話說，到現在，我是不是該自欺欺人的再安慰自己，他還算是有點良心沒徹底整死我？”沐澤帆笑的諷刺，又拿起酒杯仰頭灌了一口酒，舉到程沐珂面前，“爲你這次的勝利幹杯！”
沐澤帆的神情與語氣都很平靜，就像是那種……那種超乎常人的平靜。
包廂内令人眼花缭亂的五彩燈光照射*進了他的眸底深處，溢出一種諷刺的悲涼，如同燭光一般，忽暗忽明，閃爍迷離。
程沐珂低頭，凝眉打量着他修長的手指握着的高腳杯，裏面猩紅色的液體呈現着一種詭異的光芒，随着他的晃動而漾出波紋。
“我……”程沐珂微微扯動涔薄的唇*瓣，欲言又止，最後，終是輕輕開了口，“我答應過他，不再喝酒的……”
下意識的低下了頭，隻是因爲不想看見對方眸底的諷刺與譏诮，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逃避面前的這個男人，不敢面對，害怕自己會因爲之前的選擇而動搖。
沐澤帆爲她付出了那麽多，她并非不知道，隻是她永難回報。
果不其然，對面那個男人眸底諷刺的意味更加濃郁，就連臉色，都漸漸變得更加陰冷，凝結了一層暴風雪，“那你再過段時間，是不是又要用一副愧疚的語氣告訴我，你答應了他，要從‘揚帆’打離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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