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衆人一起走進府裏,走沒多一會兒,又是一道垂花門,進了花門,兩邊是抄手遊廊,當中是穿堂。往東走了一會兒,看到當地放着個紫檀架子的大理石插屏。繞過插屏,是三間廳,過廳就是又是一處寬闊的正房大院了。一路走,我的兩隻眼睛都不夠用的。說實話,我真得很喜歡古代的建築,覺得它有着現代建築所沒有的古典韻味。
穿越前,我最大的理想,就是等手裏有錢了,去各地的古址園林看看逛逛。帶着筆記本電腦,邊走邊看邊拍照,遊山逛水逍遙人生。可惜夢和現實相差得太遠,要實現那天還真不容易。現在卻陰差陽錯地穿到這個世界,雖說吃了些苦頭,不過還好,能有幸進入曹老先生筆下的榮國府,一探奇景,三生有幸啊!
正面五間上房,皆雕梁畫棟,兩邊是遊廊廂房,挂着各色鹦鹉畫眉等鳥雀。門口早有一位雍容華貴年約五旬的太太迎出來,身後跟着一群丫頭媳婦。
“這是大太太!”繡桔悄聲告訴我。
唔,這就是大太太邢夫人了。我忙對着她拜下去,“女兒拜見母親!”
邢夫人忙扶起我,看着我身旁的孫紹祖,陪笑問道:“姑爺怎麽有空一起來呀?”
“最近不忙。”簡單的四個字,連稱呼都直接省略,這中山狼壓根就沒把賈家的人看在眼裏。
“哦,不忙。那太好了,姑爺難得來坐坐,快點屋裏請。”邢夫人也不介意他的冷淡,一個勁地陪着笑臉,熱情招呼。
我歎息,自打我進門,好像她就扶了我一把,這也是臉面情不做不好看。之後再也沒正眼瞧我,隻一個勁地巴結中山狼。可見迎春在邢王人眼裏的地位有多差。
在客廳裏衆人落座,丫環奉上茶水,端上糕點。邢夫人問長問短,對着孫紹祖唧裏呱拉說個不停。老孫隻專心品茶,偶而嗯啊應幾聲,架子大得驚人。
我知道迎春素日是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的,所以現在我最好的掩飾就是閉着嘴看他們說話。
沒多一會兒,門口連老爺帶下人湧進來一大群人。所有人都站起來了,但不包括老孫。繡桔拽我一把,并低聲說:“大老爺、二老爺、琏二爺、珍大爺都來了。”
我仔細觑着那前面的幾個人,見走在前面的是一須發斑白的老頭和一儒生模樣的五旬老者,後面跟着一位衣衫華貴的中年人和一位年輕的佳公子。我猜測他們四個應該就是賈赦、賈政、賈珍、賈琏。嗬,甯榮兩府的當家男丁都來了,這中山狼的臉面也夠大的。
直到四人到眼前,中山狼才懶洋洋地站起來,還伸了個懶腰,好像他起身不是迎接四人,而是坐久了起來活動活動。
“姑爺難得來賈府一趟,真是蓬荜生輝!哈哈,快請坐!”賈赦先躬着腰身滿臉谄笑地對着孫紹祖讓座。
老孫點點頭,也不跟四人寒喧,一屁股又坐下了。四人陪坐一旁,問長問短,沒話找話。他頭不擡眼不睜,好像有點不耐煩。
至于我,好像從四人進門的那刻起就直接忽略,根本就沒人看我一眼。
“姑爺最近沒有進宮面見皇上?”賈政終于猶猶豫豫地問到正題。
“沒有。”孫紹祖淡淡地回答。
“哦,”他老臉有點讪讪地,畢竟是德高望重的員外,被後輩如此輕慢有點下不來台,但現在不是擺面子的時候,因爲他有求于孫紹祖。“最近,老夫已被罷官,皇上的決定當然無可非議。隻是,最近風聞皇上還要……還要摘除甯榮兩府的世襲爵位。不知,是不是空穴開風?姑爺經常陪伴皇上左右,應該,應該知曉個大概吧?”
孫紹祖慢慢放下茶碗,這才擡頭看看四人,嘴角扯出抹笑,“摘了就摘了,反正賈家也做了近百年的官,也夠本了。”
賈家兄弟父子四人聞言盡皆變色,原來傳聞是真的!這傳聞是他們花了一千兩銀子從夏太監那裏買來的,本來還懷着一線希望,現在被孫紹祖證實,全都被打擊得呆若木雞。
良久,賈政又試探着說:“姑爺,怎麽說咱都是一家人,呃,那個,老夫就直說了。自打元妃娘娘薨了,先帝也随之駕崩,花、娆兩位娘娘殉葬。新皇登基後,似乎,似乎對賈家成見頗深。其實我們榮甯兩府承皇恩近百年,對皇室忠心不二,請将軍代我們向皇上說句好話。”
孫紹祖面色平淡,用手指敲着桌子,“末将不過一介武夫,承皇上厚愛,加官進爵,也就這幾年還像個樣子。前些年,拜倒你們賈家門下時可是真叫窮酸落魄。”
暈,這中山狼可真會東扯西談,人家說正事,他倒好,開始翻舊帳。
賈赦忙涎着老臉接道:“當年是老夫有眼不識金珠,不過還好,後來老夫還是看出将軍的潛質。我說将軍絕非池中之物,這不一朝就飛黃騰達!哈哈,小女能許配給将軍真乃三生有幸啊!”
我猛翻白眼,三生有幸?是三生最大的不幸吧!這個賈赦,我可對他印象極差,不說他是個老色鬼,也不說他見利見親,把親骨肉賣了五千銀子,也不說他趨炎附勢(因爲我也跟他一樣),就他現在,從我進門起就壓根也沒看我一眼,還大放厥詞說什麽女兒嫁給老孫是三生有幸!我汗!還真是不要臉沒底線!難道迎春以前回娘家沒說過中山狼是怎麽虐打她的?就算是木頭,被打急了也知道訴苦啊!難道他不知道?現在卻在睜眼說瞎話,可恨!
“将軍,我們跟淵王爺也隻是泛泛之交,希望,皇上不要疑我們。賈家永遠效忠皇上,絕無二心,望将軍能轉達!”賈政小心奕奕将話又轉回正題。不知那位淵王爺是什麽人,聽起來,好像跟皇上不卯,不然賈政爲什麽極力撇清跟淵王爺的關系?
“皇上有皇上的想法,我說了也不管用。”中山狼倒拒絕地痛快。
賈家衆男丁聞言臉上都呈死灰色,聽孫紹祖的口氣,似乎要大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