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子衿的推三阻四下,楚遙終于還是見到了鳳吟,不過隻一瞬間她便明白了,這霍子衿根本就不是攔着自己,她根本就是希望自己跑進來見她。
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鳳吟,楚遙簡直就呆住了,饒是她再見過世面,也被眼前的情景給吓住了,鳳吟的臉上坑坑窪窪,滿是膿瘡,還有些膿瘡像是被抓破了瞧着有些潰爛,總之就是一張極其可怖的臉孔。
不過很快楚遙就恢複了平靜,暗暗思忖難道鳳吟是被自己的臉給吓暈過去的?要不然怎麽到現在還不醒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她的臉怎麽會變成這樣的。”楚遙沒有往前走,隻站在遠遠的地方,她一點都不想走近去看清楚。
“說來也是作孽,前幾日皇子妃被毒蟲咬了,臉上發出了紅紅點點,便用了些外敷的藥,可是誰知隔天這滿臉的紅點更是吓人,皇子妃是個臉皮薄的,不願意讓人議論,便不許我們請禦醫來。”霍子衿歎了口氣,那模樣仿佛是真的爲她擔心似的。
“可是禦醫不是說隻是身子不适麽?”楚遙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實在是鳳吟那張臉的沖擊力太大了。
霍子衿搖搖頭:“這自然是不能往外傳的,隻能謊稱說是身子有些不适。”
這種說法,楚遙還是可以接受的,畢竟就算是五哥也不會願意讓太多人知道自家正妻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可是就算是被毒蟲咬了,也不至于變成這樣吧?”楚遙站得遠,甚至不願意走近了看,就這麽遠遠地看過去都很吓人,何況是坐在她面前端詳了,楚遙向來沒有自虐的傾向,自然不會願意走過去。
“聽說原本塗了藥膏是好一些了,皇子妃才放心地睡下去的,結果隔日起來臉上的小紅點就變成了小紅包。”霍子衿滿臉的同情。
“用的什麽藥膏,沒有請禦醫,那是誰給她的藥膏。”楚遙立刻追問。
“好像是皇子妃身邊的侍女吧,出事以後就被皇子妃打死了。”霍子衿歎了口氣,“妾身可不敢多問,公主也是知道皇子妃的性情,妾身人微言輕,可不敢在這個時候說話,要不然指不定就跟那侍女似的被打死了呢。”
啧啧,瞧她一副小媳婦的模樣,楚遙真是覺得牙酸得不行,她定睛看了霍子衿幾眼,心裏冷笑兩聲,看樣子不管是什麽樣才華橫溢的女子,隻要是入了後宅,終究會被磨平棱角,成爲一個虛僞的女子。
“真沒瞧出來霍氏你居然是個膽子這麽小的人。”楚遙呵呵一笑,語氣古怪。
“那鳳吟爲何昏迷不醒?”楚遙又問。
“這還是早上殿下看着鳳吟公主的情況實在太嚴重了,連早朝都沒上就直接去請來了禦醫。隻可惜禦醫還是來晚了,說是這臉上的……怕是要好好養着了,若是調理得當再用些上好的珍珠粉什麽的每日塗抹,興許能淡化一些疤痕,隻是這花容月貌怕是毀了。”霍子衿說到這裏又歎了口氣,繼續說道,“那禦醫說皇子妃是用藥過猛,說是她塗抹在臉上的藥膏其實是沒有問題的,隻是因爲那種藥膏是用來對付毒蟲的,所以毒性很強,塗抹在臉上的話其實是要兌水的,恐怕這皇子妃是直接就往臉上塗了,所以當下看起來是好了,那也不過是壓下了毒蟲的毒性,隔日便是兩種毒氣一起發作。”
楚遙聽得眉頭緊皺,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事情,實在是讓她大開眼界,嚴格說起來這不是下毒,至少不會禍及性命,但是女子的容貌對女子來說是何等的重要,尤其是像鳳吟這樣驕傲得恨不得時時孔雀開屏的公主,她要是醒過來看到自己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大概會甯願自己永遠都不要醒過來的吧。
就在這時候,一聲尖銳的尖叫響徹整個屋子,吓得楚遙雙腿一軟,要不是清歡及時扶住她指不定就要摔了。
楚遙定睛一看,她不得不在内心默默佩服霍子衿的狠毒,像是料準了鳳吟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是找鏡子似的,幹脆将一塊梳妝鏡放置在她床頭邊上的椅子上,她隻一伸手就能摸到。
說起來,這嬌小玲珑的梳妝鏡也是最近才流行起來的,京城的千金小姐們可謂是人手一塊,做工精細得不行,一面是鏡子另一面則鑲着珠寶玉石,既精緻又富貴。
“我的臉……我的臉……”鳳吟整個人像瘋了似的,顫抖着手,愣是不敢碰觸自己的臉,仿佛怕一碰到自己的臉,就會證明這一切不是夢是真實的似的。
“皇子妃你終于醒啦?”霍子衿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看到鳳吟這般模樣别提心裏有多痛快了,不管之前她被折騰了多少次,如今看到她這般模樣,實在是叫她異常快活。
“你……是你,一定是你……”鳳吟瞪大了眸子,指着霍子衿,滿眼充血,恨地咬牙切齒,“一定是你害我,一定是你。”
“皇子妃可不要血口噴人,妾身可是從不踏進你的院子,你用了什麽東西可是和妾身半點關系都沒有的。”霍子衿連忙撇清關系。
然而,此時的鳳吟簡直就要瘋了,看到自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簡直就是要昏死過去了,她隻顫抖着指着霍子衿,“一定是你害我,是你害我。”
也不知道她剛剛醒過來,哪裏來的力氣,竟然一下子就從床上跳了起來,整個人往霍子衿那邊撲了過去,偏這霍子衿方才爲了刺激鳳吟,還就站在床邊上,被她毫無預兆地一撲,她整個人都被撲倒在地上,還很悲慘地被鳳吟壓在地上。
“救命啊……”霍子衿隻覺渾身一震,小腹一痛,推都推不動那個撲在自己身上死死掐着她脖子的女人,隻能求助于立在不遠處的楚遙,“救命……”
隻是,她沒想到的是,楚遙隻是微微後退了兩步,這才朝着一旁傻愣住的下人們低呼:“還不上去将她們拉開。”
這一句話,才讓衆人回過神來,紛紛上前将兩位主子分開,隻是鳳吟仍掙紮着要伸手抓霍子衿,而那霍子衿卻是蒼白着連撫着小腹,痛得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楚遙的視線落到了她的身下,那攤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