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一年前七公主的鋒芒畢露,如今的公主殿下身上更多了幾分内斂的自信,對尋常人來說似乎是因爲嫁人了,收斂了,但是明眼人卻明白,這隻是成長了,相較于從前的張揚,顯然如今的七公主更多了幾分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勢。
不過大多數人,都是健忘的,楚遙因爲懷孕的關系極少出現在人前,因而許多人都仿佛忘記了七公主從前的模樣,尤其是霍子衿這樣剛來京城的。
比如這個時候,霍子衿竟會大喇喇地問道:“公主怎麽會和甯公子認識?”
這要是換做從前,誰敢對七公主提出疑問?
“幹卿何事?”所以當楚遙淡漠地吐出這四個字時,霍子衿的臉色倏地變得很難看,想必她也不會想到七公主竟然會當衆給人難堪吧?
那她還真是沒見過以前的楚遙,當衆給人難堪這樣的事她可是做得駕輕就熟了,如今她可是溫和了不知多少了。不過她似乎有些明白顧滢滢爲何不喜歡這個霍子衿了,自以爲是又不自量力的人,總是讓人讨厭的。
甯遠看了霍子衿一眼,兩人想來該是認識的,他似乎想開口圓場,一旁的陸舫不着痕迹地拉了他一下,甯遠便抿了抿唇,沒有開口,他是知道自己在爲人處世方面不如陸舫,所以大多數時候他都更很聽陸舫的話。
察覺到他們兩人的小動作,楚遙若有所思地擡眼同陸舫對視一下,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什麽,複又雙雙别開,楚遙低頭淺笑,看樣子這兩年裏陸舫還真是改變了不少,闊别三日果然當刮目相看。
霍子衿瞥了一眼甯遠,見他沒有爲自己說話,顯然有些委屈,平日裏甚是清高的她自然不屑裝可憐這樣的招數,這個時候自然也不會有人爲她解圍。
“當初,我們還欠了公主一句感謝。”陸舫上前一步,再次作輯,“當初若非公主出手相助,我二人必定無法走到今天這一步。”
是了,這一句感謝,整整遲了兩年,但是楚遙等得起。
“我所期待的,并不單單是現在這樣。”楚遙又說了一句很玄妙的話,甚至連甯遠都有些迷糊,陸舫的眸色卻是微微一沉,他聽懂了。
“是。”陸舫點頭,算是他替他和甯遠應下的一個承諾。
總有些人,就是越戳越勇,比如霍子衿。
“甯公子,原來你們和公主是舊識?”霍子衿表現出了适當的好奇,一雙眸子望着甯遠,并不顯得殷勤,卻又十分真誠。
甯遠并不擅長應對女子,雖然他對霍小姐的許多獨到見解很欣賞,但是陸舫之前特意提醒過他不要同女子走得太近,他雖然不太理解陸舫的擔心,不過這幾年以來他們兩人同進同出,許多事也确實被他料準了的,所以相較于剛認識的霍小姐,他顯然更信任陸舫。
“霍小姐,好奇心可是會害死貓的呢……”楚遙的語氣裏多了幾分不耐,冷笑着擡眼看她,明晃晃地将不悅放在臉上。
“是……是民女逾矩了。”霍子衿咬了咬唇,尴尬地退了一步。
不過霍子衿讓步了,顧滢滢卻是好奇不已:“小七,你怎麽認識甯遠他們的?”
“顧小姐,方才公主已經說了好奇心害死貓。”霍子衿不甘心地加了一句。
“本小姐又不是貓。”顧滢滢眨了眨眼,不屑一顧地瞥她一眼。
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掩嘴竊笑,這回答真是妙透了,看那霍子衿黑得跟炭似的臉色,越發想笑。
“民女身體不太舒服,就……就先告退了。”霍子衿哪裏還待得下去,隻妝模作樣地撫了撫額頭,複又看了一眼甯遠,說道,“今日不知道甯公子也會過來,不然就将公子的書帶來的,下一次我會将公子的書帶上的。”
這話,怎麽聽都透着暧昧。
“看樣子霍小姐同甯公子的關系真是匪淺呢,就連身子不舒服了,都還記挂着甯公子的書呢。”顧滢滢冷笑一聲,語帶諷刺。
霍子衿飛快地擡眼看了看顧滢滢不悅的眉宇,又不着痕迹地掃了掃甯遠,見他皺起眉頭,複又說道:“顧小姐不要誤會,我隻是無意中撿到了甯公子的書,并非……并非什麽關系匪淺。”
明明這樣的事,是越描越黑的,但是偏偏霍子衿就是說個不停。
顧滢滢的臉色本就不好看,這會讓更是和霍子衿黑得差不多了。
看戲看到這裏,楚遙才終于品出些不對勁來了,莫不是滢滢這是……看上了甯遠了?楚遙眸色微微一閃,這可是件讓人頭疼的事了,顧家這樣的名門望族,滢滢如今又是顧大人的掌上明珠,就是将京城裏頭的世家子弟都數一圈都輪不到甯遠這樣出身的,就算他如今得了三哥的青眼,晉升爲京城新貴,也不過是對那些沒落貴族和小家碧玉來說,而對顧家這樣根基深厚的世家而言,捏死他就如捏死一隻螞蟻般輕松。
這樣一想,楚遙陡然覺得有些頭疼了,這滢滢可真是個奇葩,非但行爲處事不走尋常路,就連看男人的眼光都異于常人,這甯遠再好,出身卻是擺在這裏的。
當然這個時候,楚遙壓根就沒考慮過,人家甯遠是不是能看上滢滢,她就光憂心顧家能不能接受甯遠這樣的女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對滢滢太有信心了。
“之前阿遠還同在下說,在下的那本書被顧小姐撿到了,實在是在下最近太忙碌就給忘記了。唔……擇日不如撞日,在下一會兒就讓人去霍府取書,之前麻煩霍小姐爲在下保管書,十分感謝。”陸舫上前一步,躬身作輯,灰分真誠地道謝。
霍子衿咬着下唇,見甯遠面無表情,并沒有說話的打算,當即便黑着臉轉身就走,陸舫還當真走到一旁讓随從跟着霍府小姐的馬車過去取書。
甯遠面色如常,顯然對陸舫的話語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顧滢滢的臉色這才好了些,倒是楚遙多看了幾眼陸舫,這人倒是比從前更圓滑了,隻是幾句話便将書的事攬上身,又舉止有禮地同霍子衿撇清關系,最重要的是他末了還不忘掃了顧滢滢一眼,見她臉色好些了,似乎……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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