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卓然剛收了電話，想着肖穆那個混蛋的混帳話，忽然覺得很好玩。話說，原來自己已經被安兒姐姐買走了：那一晚，她買了自己一夜；現在，她又買了自己一段日子；要不，再讓她發點财，讓她買自己一輩子？

這樣想着，葉卓然不自禁地笑起來。

擡頭看了看牆上的西式挂鍾，又低頭看了看還高高一層的工作材料。微微歎了一口氣，今晚，真的要淩晨以後才能睡了。

“嘭！”

門，忽然被推開。

葉卓然微微擡頭，看清楚進來的人是誰之後，又低下頭繼續工作。

走進來的男子大約四十五六的樣子，雖已經人到中年，卻依然氣質卓然。額頭的前面的頭發微微發白，一米八零的身闆直直地挺立。

“我有話要問你！”葉天臣語氣郁結地開口。

“哼，你都不知道要敲門？”葉卓然的笑容僵在臉上，語氣裏滿是厭惡。

葉天臣也不生氣，随意地坐在葉卓然對面，表情淡然，也不回應兒子明顯的刁難：“卓然，我一直很納悶，這些年我怎麽會找不到她們。好像有一股力量在阻止我找到她們。”

葉卓然“哼哼”一聲，又翻過一本文件，反問道：“現在呢，你怎麽認爲？”

“能擋住我的人不多，想阻擋我的人更少，”葉天臣斜靠在黑色的辦公沙發上，“我想來想去，隻想到我的乖兒子。”

葉卓然終于擡起頭，淡然地看着那個雍容的中年，乖乖承認：“是的，是我做的。”

“你，到底什麽意思？”葉天臣皺了皺眉頭，換了一個坐姿。

“你找到她們又有什麽意思。”葉卓然抿了抿嘴，反問道，“想讓蘇阿姨再看到你這個強奸犯？”

“葉卓然！”中年男人一字一頓地喊着他的名字，表情開始激動，“你懂什麽，你憑什麽管我，我憑什麽教訓我！你不過是我的兒子！”

葉卓然微笑地看着那個老男人暴躁地向他發火，心裏不禁有些幸災樂禍。

葉天臣怒氣沖沖地坐起來，眼睛裏滿是火花：“我就是想找到她，怎麽了，她還可能生了我的兒子，你憑什麽阻止我？”

葉卓然冷冷地看着他，表情淡然。

“把你的人撤掉。”葉天臣深呼吸了幾口氣，慢慢把自己的情緒緩解下來，“我已經見到辛琴了，你别和我做對！”

葉卓然看着眼前的老男人，他雖然很讨厭這個男人。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現在還不好與他當面做對。

“爸爸。”

“你？”葉天臣全身一瑟，這個兒子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稱呼他了。

“給我一點時間，我也不隐瞞，我必須讓安兒姐姐在知道我是你的兒子之前愛上我，”葉卓然表情十分認真，“否則，讓我在她和您之間做選擇的話，你不會得到您喜歡的答案。”

這些話，說的不輕不重，但是，每一個字都分外清晰。

一瞬間，葉天臣耷拉下腦袋。人，到了他這種年紀，總是特别在乎親人，葉卓然是他兒子，他還不想真的和他把關系弄僵。

“随便你。”葉天臣最後說出這句話，重重地跌坐在沙發上。

葉卓然點了點頭，心裏的石頭終于落下了。

葉氏帝國站在最頂端的兩個男人就這樣對坐着，沉默了好一會兒。

“卓然，你能聽我說些話嗎……很久沒有人聽我說了。”葉天臣透過兒子背後的窗子往外面看，眼神迷離。

葉卓然不點頭，也沒有搖頭。

葉天臣也不管兒子的反應，繼續喃喃着：“辛琴剛來我們家的時候總是低着頭，怯生生地不說話，剛死了丈夫，拖着一個才四歲的女兒，眼睛裏好像帶着淚。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的心就抽了一下，有人說愛是由憐惜開始的，我也這麽覺得……你媽媽說是初中時候的朋友，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來我們家做個保姆，我雖然臉上沒有表示，心裏其實早已經開心得幾乎要發狂。”

葉卓然冷冷一笑，輕蔑的表情明顯立刻出現在臉上：“所以，你就乘媽媽不在，強奸了她？要不是法律不允許，你早就把她當小老婆娶進門了把？三妻四妾，你如果生在古代，就沒有這麽多麻煩了。”

葉天臣沒有應話，眼睛依然看着外面，語氣淡淡的：“你媽媽喜歡交際，結婚前就是社交圈的名流，結婚後也沒有收斂，生了你，完成了葉家傳宗接代的任務，更是三天兩頭去參加什麽舞會的……那時候我剛接手葉氏，其中的辛苦你是知道的。回到家，卻總是看不到你媽媽，房間也是冷冰冰的。可是，每一次都能看見她……做好了飯菜等我回來，還會給我準備一杯熱奶菜來清洗一下我被咖啡毒害的胃。她的溫柔，一點點地侵蝕我……然後，那天我又出去應酬了，喝了很多酒，頭昏得厲害，擁有她的想法已經存在我的腦子裏太久了……”

葉天臣一邊說，一邊痛苦而快樂地回憶着。

葉天臣忽然覺得自己很虛弱，這些話留在自己心裏實在太久了，所以的人都把他當成了三心二意的混蛋男人，他也承認自己不是什麽善良之輩。

但是，對于，蘇辛琴，他從來不是玩弄而已。

但是，對于一個已婚，并且和妻子關系還不錯的男人而言，這種喜歡難道就完全是一個錯誤嗎？

“葉天臣，我看不起你！”葉卓然忽然開口道，“在幹了這麽多傷害她的事情之後，你從來沒有想過檢讨什麽，隻是在爲自己的錯誤尋找借口！”

“我……”葉天臣想反駁的話終于還是咽在了口裏。

“我不會走你的老路的，”葉卓然的表情無比認真，“我知道自己要什麽，很小就知道，現在，我終于長大了，我要把我想要的人綁在身邊，讓她同樣喜歡我。”

葉天臣看着兒子臉上必勝的表情，終于覺得自己很軟弱。也許，這就是自己的人生這麽失敗的原因。

和妻子的貌合神離，和辛琴的有緣無份，和兒子的惡劣關系……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自己不夠果斷吧！

“我知道了，我給你時間。”葉天臣的身體向後靠去，頭靠在沙發的靠背上，顯得有些疲憊，“隻是，我不知道你媽媽會不會給你時間，希望你夠小心。”

葉卓然的右手一顫，握在手裏的鋼筆掉落在地上，他隻能俯身下去把筆撿起來，等他在擡頭的時候，黑色沙發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辦公室的門依然大開着。

葉卓然拿着手上的遙控，按了一個紅色的按鈕，門徐徐地自動關上了。

“安兒姐姐，請趕快愛上我吧。”葉卓然喃喃着這些話，表情愣愣的，又覺得自己有些傻，自顧自地搖了搖頭，繼續手上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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