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是紅色的地毯,天花闆上是閃爍的琉璃燈。
“英俊的王子牽着剛剛找到的‘灰姑娘公主’,款款走進會場。兩人在這裏舉行了盛大的婚禮,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美麗童話故事,即使已經過了做夢的年齡,回憶起來依然那麽美好。
在場的人有些陶醉……
“……哇,安兒?你是安兒!”一個突兀的女音忽然響起。
公主疑惑地轉着頭。
“啊,你真的是安兒啊!”打扮帥氣的唐笑笑忽然從座位上站起來,一下子跑到他們兩個面前,有些誇張地打量着眼前的兩個人,大聲地嚷嚷着,“你今天好漂亮,漂亮得我都不敢叫你,害怕認錯人。”
人群之中微微有些騷動,特别是作爲新娘同學朋友的人,許多也與蘇安兒是高中同學,對蘇安兒還是有印象的,甚至有些人還是知道她曾經是沈之嚴的女朋友。
可是……記憶中的她并不算漂亮啊,隻能勉強稱得上幹淨而已。
眼前的人,穿着華麗的禮服,挽着英俊的王子,一步一步都顯得那麽美麗典雅。
仿佛來自另一個國度。
蘇安兒停住了腳步,有些羞澀地看着圍着她打轉的唐笑笑,害羞地開口道:“我也不太習慣,小然讓我穿的,是不是有點怪啊?”
唐笑笑連忙把頭搖成撥浪鼓:“哪裏怪啊,一點也不怪,好看極了,我都不知道你可以這麽漂亮……大美女啊,以前埋沒了!”
唐笑笑的表情很誇張,手不停地揮舞着,語氣卻是真摯的。
蘇安兒終于開心地笑起來。
“哎呀……之嚴啊,這不是安兒嗎?”林豔提着婚紗白色的裙擺小跑過來,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走到她面前的時候,有些不善地自上而下打量着蘇安兒,冷冷地說,“人真是要打扮,這一打扮就看不出來是本人了。”
雖然說的是稱贊的話,卻怎麽也聽着不舒服。
唐笑笑本來就看着林豔讨厭,不過看在她搶走了自己同樣看着不舒服的沈之嚴,放了自己好友的自由,也沒有特别針對她。今天,卻聽她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心裏頓時開始冒火,語氣也暴躁起來:“是啊,我就從來沒看見過你本人什麽樣子。”
“你!”林豔怒氣沖沖地瞪了唐笑笑一眼,如果今天不是她的婚禮,她一定罵出聲來。
“哎喲喲,我的媳婦,你可千萬别動怒!”沈媽媽緊張地小跑過來,看着林豔因爲生氣而快速起伏的腹部心疼道,“生氣,對‘身子’不好啊。”
接着又轉頭看了看蘇安兒,有些抱歉地說:“安兒啊,你來了,你是伴娘嘛,等會兒要記得幫忙招呼客人呢。”
其實,相比林豔,她也更喜歡這個聽話可人的蘇安兒。可是,對于四十多歲才生了一個兒子的他來說,什麽都可以商量,決定不能拿孫子的生命開玩笑。林豔現在肚子裏懷着的,可是她沈家的鄉火呢,絕對不能外流啊。
“好,我會的。”蘇安兒笑得一臉坦然,她已經完全放開了。對于沈之嚴,對于過去這一段戀情。
她已經有小然了,這樣想着,蘇安兒情不自禁地挽着自己的手又抓緊了一些。葉卓然卻好像感覺到什麽,輕輕地向她靠近一點,朝着蘇安兒展開一個“安撫”的笑容。
蘇安兒淡笑着點頭。
感覺有點兒“眉目傳情”的味道,蘇安兒有些發窘。
林豔已經跑過來了,作爲新郎,沈之嚴也隻能跟着走過來。
他站在林豔的旁邊,偷偷地看了幾眼蘇安兒——今天的她真的很漂亮,從來沒有的漂亮,他從來不知道蘇安兒可以這麽漂亮。
可是挽着她的手的人已經是别一個男人了。
“你……”沈之嚴看着葉卓然,有些猶豫地開口道,“歡迎你來。”
葉卓然本是看着蘇安兒的,現在被打擾了,有些不快地皺了皺眉,但很快就恢複了淡笑。就着右手依然挽住蘇安兒的姿勢,禮貌地向沈之嚴伸出左手:“我是葉卓然,沈先生好。”
他的語氣明明是親昵的,動作也很有風度。可是,沈之嚴就是有一種“他是高高在上的”,而“我是低他一等”的感覺。
這種感覺來的那麽奇妙,卻那麽自然,莫名其妙地讓他覺得自己是“平民”,而他是“貴族”。
沈之嚴連伸手的動作也變得小心起來。
兩人面對面地站着,沈之嚴卻覺得自己是接受“皇家”接見的“大衆”。
“沈先生,祝你新婚愉快,”葉卓然臉上的笑依然是淡淡的,“哦,對了,還要像你說一聲謝謝。”
俊美的五官,修長的身形,高雅的笑容。
這是一個能讓大部分女人欽慕,讓大部分男人嫉妒的少年,卻讓沈之嚴感覺到壓力。
“謝什麽?”沈之嚴感覺到自己的怪異,用力甩了甩頭,企圖抛開自己身體感受到的壓迫感。
沈之嚴不算太友好地碰了碰葉卓然的手,馬上又縮了回來。
葉卓然也沒有生氣,臉上依然挂着淡笑,然後轉頭微笑地看了蘇安兒一眼:“謝謝你,放棄了安兒,然後把機會讓給了我。”
他的話不重,卻讓聽到的人感覺到那一種真摯。
周圍的大部分人都在注視他們,在葉卓然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有一陣小小的驚呼聲。
蘇安兒害羞地微低下頭。
其實,這一句話,葉卓然确實是真心的。
葉卓然唯一一次想放棄蘇安兒的時候就是在不久之前,他躲在暗處,看着沈之嚴向蘇安兒求婚,看着蘇安兒臉上滿足的笑容。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他最後一次産生了放棄“安兒姐姐”的想法。
她離開自己這麽久了,雖然在漫長的日子裏,自己都在偷偷地幫助他們,和她一起長大,成熟,但是畢竟這些她都是不知道的。
而且,她們母女對葉家的仇恨那麽深。而她似乎也找到了愛着自己的人。
好像,自己不應該再出現在她的世界裏了。
那是一段異常艱苦的日子,他常常一個人去MOON,感受着周圍的熱鬧和喧嘩,一個人靜靜地坐着,掙紮和抉擇。
可是,沈之嚴失去了她,因爲自己的愚蠢永遠的失去了她,又将她推回了自己的懷抱。而自己在MOON裏與她偶遇……一切一切都好像是命運的安排。
葉卓然忍不住将嘴角揚得更高。
沈之嚴不經意間看葉卓然臉上那種被掩藏在淡雅後面的得意,情不自禁的,臉上一瞬間閃過“痛恨”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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