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卓然頓了頓,安靜地停在蘇安兒面前,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安兒姐姐,RICY其實是我的英文名字啊,小時候大家都這麽叫着,你叫我少爺,生氣得厲害就叫我Ricy,……”
葉卓然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隻是覺得害怕,他想他必須說些什麽,不停地說,否則可能就會失去眼前的人了。
蘇安兒呵呵一笑,眼淚明明擦幹了,卻很快又從眼眶裏沖出來:“那天晚上是你安排的?在MOON的那天?”
“不是!”葉卓然連忙搖頭,臉上湧上有些焦急地開口,“是巧合,是命運。”
“命運?”蘇安兒依然流着淚,臉上卻堆積起了笑容,冷淡地說,“命運,爲什麽總是站在你們葉家那邊?”
葉卓然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自己說什麽,才能讓眼前的情況往好的方面發展,他隻能安靜地站着,忍受着蘇安兒用“怨恨”的眼神看他。
蘇安兒顫了顫,語氣居然可以很平淡了:“葉卓然,告訴我,你接近我,有什麽目的?”
葉卓然猛地抖了一下身體,有一些不确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她居然問自己有什麽目的,除了因爲喜歡她,愛她,他還有什麽目的。
心裏一遍一遍對自己說安兒姐姐隻是氣瘋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千萬不能當真,千萬不要生這個人的氣,可是那種心髒被割開的疼,卻是一陣連着一陣,怎麽也停不下來。
他的臉色慢慢地發白,眼神裏的痛苦雖然被強行掩飾,卻還是一次又一次流露出來。
牙齒緊緊地咬住下唇,才沒有痛苦地出聲。
身子明明站得很穩,卻有一種雙腿發軟的錯覺。
“既然,沒有什麽目的……”蘇安兒拉了蘇小珂,身體雖然依然有些發顫,卻已經好惡劣許多,她示意蘇小珂和自己一起離開,冷淡地對葉卓然說,“那以後,我們就當沒有再遇到過吧。”
葉卓然傻傻地站着,他不确定自己所聽到的。直到安兒和小珂擦過他的身體,往電梯走去,他才确定自己聽到了什麽。
剛才蘇小珂的聲音不重,他卻聽到了。
“你再也沒有機會了……小然。”
“不,”葉卓然猛地抓住了蘇安兒的衣服,他的臉色很差,但是眼睛裏的表情已經很堅毅了,“不可能當作沒見過,不可能就這樣放棄的。”
蘇安兒沒有回頭,隻是自顧自地進了電梯。
蘇小珂急忙跟了進去。
“安兒……”葉卓然伸手想追進去,卻被李惠欣緊緊地拉住了。
電梯的門慢慢地合上了,蘇安兒的背景一點點在葉卓然的面前消失。又一陣心糾的感覺傳來,帶着讓人窒息的沉重感。
葉卓然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你這是幹什麽呢?”葉天臣皺了皺眉,走到李惠欣的面前。
葉卓然低着頭依然沒有說話。
李惠欣“哼”了一聲,臉色的表情因爲憤怒微微有些扭曲:“我老公已經被蘇家的老女人勾引了,難道我還不能保護我的兒子,不讓他受蘇家的小狐狸精的勾引?”
葉天臣無言以對,擦過李惠欣,不再看他。
葉卓然隻是安靜地站着,腦子裏像被人攪拌一樣混亂。
……
電梯裏面的空間這麽小,讓蘇安兒的悲傷無所遁形。
幸虧VIP專用電梯的人流很少,除了他們姐弟兩個人,一直沒有其他人進來。
蘇安兒不想在弟弟面前表現自己的脆弱,她是姐姐,她才是那個應該照顧小珂的人,而不是一而再地在弟弟面前流眼淚,弄得這麽脆弱和沒用。
所以,她用力地止住了眼淚,雖然很困難,但是,最後她還是成功了。
她安靜地站在電梯的角落裏,低着頭,一動不動的,隻是身體的顫抖卻怎麽也不能被強行壓下來。
蘇小珂輕輕地走到姐姐身後,輕輕地伸手環住了她的腰,然後将下巴靠在姐姐的肩膀上,柔柔地開口道:“姐,你想哭就哭出來,小珂不會笑話你的。”
蘇安兒擡頭看着弟弟,這個明明還有些纖弱的少年,臉上卻有着讓人動容的堅毅。蘇安兒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隻是聽了這話,剛剛止住的眼淚一下子又沖了出來。
眼淚稀裏嘩啦的,眼淚鼻涕都沖出來,蘇安兒哭得很是狼狽。
蘇小珂沒有說話,隻是就着抱着姐姐的方式,輕輕在她耳邊喃喃着些安慰的話:“姐姐還有我,姐姐還有小珂。”
他不知道這些話有沒有用,他隻是想讓懷裏這個人輕松一點,不要這麽傷心。
對于葉卓然,他是心服口服的,那個男人比他年長,比他聰明,看姐姐的眼神仿佛也是自己一樣“癡癡”的,所以,他已經選擇了退出,選擇了祝福。
可是,一切看起來并不是這樣子的。
他讓姐姐哭得如此悲傷……這連沈之嚴都沒有過。
“是的,隻有我了。”蘇小珂輕輕地喃了兩聲,他想應該是自己了,月老在姐姐的紅線那端系着的那個人應該是我了,雖然他們之間存在在很大的年齡差,但是……隻要自己更成熟,更努力,一定能将她照顧好。
一次又一次地退讓,因爲自己的年幼而将姐姐的幸福交給别人,一次又一次地證明自己多麽愚蠢。姐姐的幸福,他會小心翼翼地呵護,他……再也不會放手了。
蘇小珂此刻臉上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人的年齡可以僞裝,可是那種眼睛裏流露出的滄桑卻是不能僞裝的。
蘇小珂總在嚷着自己要快點兒長大,拚命地嚷着,隻有長大了才能照顧姐姐……那麽急躁地長大,成熟,他終于成了一個男人了。
蘇安兒哭得很疲憊,意識模模糊糊,隻覺得哭出聲來才能好受一些,她已經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哭了,隻是覺得無盡的疲憊,隻有眼淚将這些疲憊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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