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金童神飙車飒杭


深夜,華燈閃爍。

一輛銀色的轎車箭一般在繁華的大街上飛奔。

車表時速達至每小時150公裏。

後面一輛警察巡邏車遠遠追來,内中一人打出喇叭将身子探出車外,快速喊道:“請注意,請注意!前面飒車的人請注意!務必馬上減速,否則出現意外,後果自負!請注意!請注意!請馬上減速!後果自負!”

身穿警服的人喊了半天,喉嚨都喊破了,結果卻是:那車愈來愈快,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趕快呼叫總局,那人必定是逃犯,要麽就是剛剛做了什麽驚天大案,這麽不要命地跑。說不定我們還能立奇功。”那人立刻又調出對講機,打開,慌不疊地鄭重報道:“請注意,請注意……”

成森卻微微一笑,并不減速,把寶駒開得愈加飛快,在路上如靈活的遊鯉一般,遇至紅燈區并不停下,直穿綠燈所指區域,左穿右蕩,超前飒後,真是說不盡的舒适快活。

突然,成森一按電鈕,車頂大開,成森說了一聲:“小李子,開好了。”便從車中騰身飄搖直上。不知何時掏出紙扇,搖一搖,那扇便變得如一朵盛開的白蓮,帶着他翩翩走入夜空。

霎那間,嚯!那畫面,可真是妙不可言。

小李子注目觀看,隻見他身材魁梧,氣宇不凡。發如黑漆,紋絲不亂,斜前還留了一點淡淡的抹額。白色怎麽都不會皺折的襯衫,束在腰中。不仔細看,看不見襯衫上隐隐的白鶴舒展。一排小金鈕,鈕子上有玲珑的麒麟獸,腰中的皮帶扣,寶光閃閃,上面爬着個玉龍盤天。再往臉上看,面色如敷粉,劍眉朗目,氣質卓越非凡。可以毫不誇張地這麽說吧,真是位:能急壞閨中美嬌娘,會引得月裏嫦娥思凡,恰便似天上的金童神正降落在人間啊!

小李子仰臉看呆了,叫了一聲:“少爺!”車子差一點脫手而去,急忙忙全力操縱,把車穩下來。這主仆二人,一個在天上飄,一個在地下遊,好不美哉,一霎時引來行人的無數圍觀驚歎。

那成森初到杭州,持扇飛在空中,耳邊有輕爽的夜風掠過,低頭将眼下的繁華夜景看了個夠。

卻見,風吹弱柳依依,高樓聳立,點點燈盞如彩蝶般跳躍舞動。不遠處夜色濛濛,似輕紗半籠着那著名的西子湖畔。雷峰塔森森靜矗,冉冉白娘子猶然可見。斷橋下清水悠悠,怎麽不是那無知公子的眼淚飄落在裏面?

成森看罷心想:都說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好一個豔麗的景色!

自古美景出佳人,但不知這杭州的美女又待怎樣,那蝴蝶殺手又該怎樣?唉,這樣美麗的名字,想起來如花似玉的女子,卻與血腥殘忍聯系在一起,偏叫我來撲殺她歸案,真真叫人心生不願啊!

想到這裏,不禁有些怅然。

忽然成森的人影就在空中消失不見。暗藍色的夜幕裏,一朵柔瑩的白蓮越變越大,且周圍放出五色光華。花苞内出現一朵金光燦燦的圓球,悠然空中奇亮,精光萬丈,立時杭州城大放光明,一股暗香彌漫于空。那蓮花玉球飄動,瞬間就挪移了數十丈,移至在一處高樓大廈之巅。隻見雲淨天高,夜空如洗,那白蓮中的玉球更顯得霞光熾熾,美妙非常。

接着紅光中發出千萬道金星,金球開始旋轉。随着星光明滅,金球周圍煥發出無數縷遊絲,袅蕩空際,紅豔豔的真是好看。也不知轉了多長時間,金球驟出不意地叭一聲突然爆裂,空中飄飄灑灑,忽散了滿天金雨下來。轟轟地又是幾聲,樓頂又出現成森白衣飄然,手揚處,再發動金光閃閃,焰火如花一般明媚四射,片片彩雲,雜着無數白鴿似的神鳥隐隐,呼呼喇喇,幕幕重重又化爲一天的彩絮,慢慢由現而滅。

低頭看見路上行人都向他這裏駐足觀看,睜大眼睛都呆了。成森不敢大意,連忙收扇落下,重新打入車内。小李子一見,禁不住伸指連聲贊歎:“少爺,棒!您真是太棒了!我用四個字來形容您最合适。”

“哪四個字?”

“驚爲天人!”

成森驕傲地笑了一下,将頸中領帶正了一正。被心腹人說中心事,心裏面好不暢意。

“少爺,可惜了你這幅好模樣。要是做起電影明星,一準兒讓那些成千上萬的女粉絲跳樓自殺呢。”

“依本少爺的條件,還用得着做電影明星嗎?”

“對對,對啊!少爺,您早就是明星了!”小李子“叭”地一拍左臉,忏悔不已。

夜,逐漸深了下來。

那輛車子慢慢地遠去。

車速仍然如飛一般,隐隐透出主人的風流潇灑。

常言道:樂極生悲。

突然,“嗄——”的一聲巨響,打破了黑夜的沉靜。

“呯!”車門大開,兩個黑色的人影悄悄從豪華的車門裏溜出來,如喪家之犬,沿着車身轉了一圈,然後又象偷油的耗子一般,蹲在車旁向前邊看。

隻見深夜無人的街道上,有一個頭發花白的人可憐地爬在那裏,舉起手,似乎是想要求救,但是卻又無力地放下了。

他似乎傷得很嚴重。

旁邊一兩米遠的地方,有一輛摩托車倒在路旁。突然,從地上猛然便聳起一個清瘦的身影,朝着那受傷的人撲了過去。

“爸,爸!你怎麽了!你怎麽了!能說話不?你說話,說話啊!”

地上的傷者從喉嚨裏發出咕咕的聲音,卻不能說出一句話來。

“從哪裏來的野種司機,我去找他。看我拿住了他,不把他碎屍萬段!”

“啊!”車後的兩個人影大吃一驚,互相對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快速喊道:“少爺,快逃!三十六計,走爲上啊!”

兩個人影霎那間展開百米沖刺的勁頭,拔腿就跑。

一邊跑,一個還說:“我那奔馳車,有錢沒處買去。就扔了不要嗎?好可惜呀!”

一個說:“哎喲,您還奔馳呢,現在輪到我們奔馳了。誰讓你開那麽快呢,光顧着剛才的風流潇灑了。做了虧心事,人家不把咱腦袋擰下來,就算不錯了。那一聲響,差點沒把我吓死。少爺,别威風了,現在就等着給人家數錢吧。誰知那老頭死了沒有,要是沒死,我們這後遺症可就大了。”

“啊,那我們該怎麽辦?”懊悔不已:“小李子,我們該怎麽辦呢?”

“現在什麽都不用辦,該辦的就是眼下别挨揍,快跑!”

後面那人緊追過來,大叫:“畜牲,有種停下來,讓我好好揍你們幾拳!”聽聲音是一個年輕的後生。

二人跑得愈發迅速,真是比兔子還快。那人追了一段,停下來跺腳喊:“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有你們的車還怕找不着你?等我拿住了,一定要讓你們嘗嘗我的拳頭!”

說着回去救他老爹去了。

小李福保着他的主子成森如落荒過街的老鼠,又使勁奔跑了一陣,轉過幾道大街小巷,才在一處霓紅燈下停住了腳步。兩個人在牆邊又喘又咳,狼狽不堪。

“杭州的美景還美嗎?”成森開始盤問起他的得意人。

本想到杭州來威風八面,誰想頭一天晚上就這樣狼狽,成森不由得心中好不生氣。

小李福讪讪地笑起來。

“杭州的美女還漂亮嗎?在哪兒呢?”

小李福見主子怒發沖冠,氣得頭發都想堅起來,趕緊往地上一貓身,玩起了苦肉計,哎喲哎喲地叫起來:“少爺,您瞧,我爲了你跑得腿都快折了呀!爲了您的幸福,我真是披肝瀝膽,操碎了心。可誰知道,怎麽會有這麽倒楣的大事啊。不過,少爺,您真是福大命大!您瞧瞧,那老頭子都起不來了,可少爺您,竟然毫發未損。

這不是有貴人相助嗎?一輛奔馳算什麽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隻要少爺您好好的,不就是擡擡手系系鞋帶的功夫嗎?别說一輛奔馳,就是八輛,也不夠您順手捎帶的。您那本事,您那聰明勁我還不知道嗎?那輛車,隻當做慈善打發要飯的,又有什麽啊?您說是不是?”

這番話一口氣說下來,說得成森又好氣又好笑,無可奈何,可竟也吃了一顆定心丸。

“去!”成森擡腳又想象以前踢他,誰知剛才因爲劇烈的奔跑,那鞋子破了,竟踢丢了一丈來遠,露出腳上雪白的襪子。路燈下,襪上鮮血斑斑。小李福眼尖,大吃一驚,抱住成森的腳就大叫起來:“少爺,少爺!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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