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兒，你知道嗎？”東方寒靠在牆上，臉上浮起一個諷刺性的微笑，擡起眼睛來，他看着李向晴，咬着牙說：“這些天來，我有多麽擔心你！你知道嗎？每一天我都在悔恨中度過！豈止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鍾！每一秒鍾！你不知道那對我來說有多麽的漫長！我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你能平安醒來，李向晴！”他喘着氣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他的手握着沙發的靠背，握得那麽緊，他的手指都陷進沙發裏去了。他的呼吸劇烈的鼓動着胸腔，他啞聲的說：“你能醒過來，我有多麽高興，這你知道嗎？晴兒！”

他的激動情緒并沒有感染到李向晴的身上，相反的，他的這一番話刺痛了她，深深的刺痛了她，勾起了這些日子以來的他帶給她的所有隐痛和創傷，那深埋在心底的創傷。她的眼眶潮濕了，淚迷糊了她的視線。

東方寒再次走向她，他用雙手緊抓着她的手。低喊一聲：“晴兒！”聲音中夾雜着一股複雜且又無奈的情緒。

晴兒！晴兒？李向晴戰栗了一下，緊望着面前這個憔悴的男人，她退縮了，她往床裏退縮，她的呼吸急促，她的頭腦暈眩，她瞪視着他，用一對戒備的、憤怒的、怨恨的鳳眸瞪視着他，她的聲音好遙遠，好空洞，好蒼涼：“你在叫誰？東方寒？”

“晴兒！”他歉疚而痛楚的喊着：“别這樣！晴兒，别再這樣拒我于千裏之外！我根本無法忍受你這樣對我！”

淚水再次滑下了她蒼白的面頰，她費力的想抽回自己的手、但他緊緊的攥住她、那樣緊，緊得她發痛。

“不，不。”他喊着：“我不讓你再從我手中跑出去！我絕不讓！别想逃開！晴兒，我絕不會再讓你從我眼前消失！”

李向晴掙紮着，“放開我！東方寒！不許……你叫我晴兒，不許！你不配叫我晴兒！你放開我……”她喉中哽塞，她必須和那洶湧不斷的泉淚掙紮。“你有什麽資格叫我晴兒？你根本就是人面獸心！你做出那些人神共憤的事情，現在在這裏對我說兩句好聽的，你以爲我就會原諒你嗎？你以爲我就會被你打動嗎？那個曾經被你罵做是賤人的女人，曾經被你揚言要深深報複的女人，你對她說這些話想要幹什麽……”

“别再說了！”他阻止了她，他的臉色同她的一樣蒼白，他的喉音喑啞。“是，我是人面獸心！我是人神共憤！你說的對，你說的沒錯！這樣的我沒資格叫你晴兒！隻是，别再想離開我！求你！”他撫摸她，從她的手腕，一直移到肩膀。“晴兒！你竟能活過來！我就知道就算是死神也無法與我争搶你的靈魂，晴兒！”他的手指碰上了她的面頰。

“住手！”她厲聲的喊，把身子挪向一邊。“不許你碰我！不許你沾滿肮髒的手碰我！你知道了嗎？”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後無力的垂了下來。他面部的肌肉痙攣着，一層痛楚之色飛上了他的眉梢，他的臉色益形蒼白了。“我知道，你恨我。”他輕聲的說。

“是的，我恨你！”李向晴咬了咬牙：“從遇見你以來，從你對我做的每一件事以來，從你在我的面前想要侮辱玲玲以來，我就沒有減輕過對你的恨意！我恨你！恨你！恨你！”她喘了口氣：“所以，把你的手拿開！現在，我什麽也不怕，你走開！東方寒！你沒有資格碰我，你走開！”

“晴兒？”他輕輕的、不信任的低喚了一聲，他的臉被痛苦所扭曲了。不由自主的，他放開了她，站在床前，他就那樣站着，好半天都一動也不動。然後，他的聲音低低的，痛苦的，從他的唇中飄了出來。“我愛你！你知道嗎？我愛你！現在請你告訴我，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才能愛我？告訴我！”

“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更不用說什麽愛你了！”

李向晴輕哼一聲，他竟然對她說，他愛她，還這樣低三下四地祈求她的原諒？難道說一直以來，他對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表達愛的方式？還是說這又是他苦心計慮的又一條毒計？

不管是什麽，她的心都不會有半點動搖！

他震動了一下，手垂了下來，落在床上，他額上滲着冷汗，眉峰輕輕的蹙攏在一塊兒。

“要我給你時間嗎？”他婉轉的、請求的說。“或者，慢慢的，你會不這樣恨我了。我給你時間，我給你時間！”

“你沒有時間，東方寒。”她冷冷的說：“你不該傷害玲玲，現在，我不會再受你的要挾，我要離開！沒人能阻止我！”眸中閃現着堅毅。

東方寒閉上了眼睛，身子搖晃了一下。這對他是一個大大的打擊，他的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

說了這麽多，他從沒對任何女人說過的話，從未對任何人這樣放下過身段，甚至他向她表白，剖析自己的情感。

她竟還是對他說，要離開。要從他的身邊離開！

“哈哈哈……”他縱聲大笑。“李向晴，你剛剛不是問我，玲玲怎麽樣了嗎？好，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把她交給王嫂處理了，我沒有對她怎麽樣，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本以爲他又會發怒，但沒想到他竟回答了她的問題。

他的笑，他的話語都壓迫着她，都使她透不過氣來。她悄眼看着東方寒，發現他也正緊緊的盯着她。

東方寒繼續說下去：“從現在開始，我不再勉強你，也不再阻攔你，你想走就走，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隻不過，你每離開一天，我都會爲你留下一個紀念……在你的親朋好友的身上留下一些值得回味的紀念！”說完這些話時，他已然從剛剛悲怆的情緒中恢複了他往日的陰狠，不，應該說比以往更勝。

如果以往人們從他的行事上稱他爲魔帝，那麽現在這個稱号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冷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