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向晴打開大門,一種清新、濕潤的東西迎面向她撲來,令人神清氣爽,哦,原來是霧。
環顧四周,到處是浩瀚無垠的霧海。它像一塊巨大的銀紗,披在大地、樹木、房屋身上,給人一種神奇的朦胧色彩。太陽也迷迷蒙蒙的,好像被一團紫色的濃霧包圍着。
多麽奇怪的霧啊!李向晴想伸手去摸它,可它卻調皮地飛了、飛了,飛到她的臉上,沾到她的頭發上,飄到她的衣服上,浸入她的心裏……
李向晴就這樣靜靜地注視着眼前的晨霧,心裏那份愉悅如漣漪,一圈圈的擴大,最後覆蓋住了她的全部身心。
“呀!”李向晴突然叫了聲,小手不斷地敲打着自己的腦袋。
怎麽忘了,昨天有一個客人指定要吃東大街的豆漿和油條的!都怪這美景,害她一時忘記了!也是,好久都沒有這份自由的愉悅爬上心頭了!怎能怪她貪戀?
李向晴走出屋門口,整個大街上都靜靜的,連一隻小麻雀的叫聲都沒有。
在路上看着遠遠近近的一幢幢樓房,隻有很少的人家才從窗戶裏透出燈亮,多數人家可能仍在夢裏。隻聽遠處傳來叫賣聲,到了賣油條的小攤跟前,圍攏着很多買油條打豆漿的人,李向晴心想他們可能都是給自己的家人準備早餐的吧!
一路上,李向晴的臉上都挂着微笑。這是什麽?代表什麽?說明什麽?這就是生活!代表着幸福的生活!說明她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
突然她想起自己的母親,以前母親也是這樣每天爲了她準備可口的早飯,都起得那麽早,那麽辛苦,現在自己長大了,想要報答母親的辛苦,可惜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如今隻能靠着母親遺留給她的項鏈,緬懷母愛!
她打完豆漿,買好油條,便往回旅社的路走去了。
就在她要回到旅社時,突然她聽到身後有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着說話聲,隐約中李向晴聽到了‘魔帝’二字别的什麽也聽不清了。準确的說,是她的心跳蓋過了那些話語。
她立馬面如土色,整個人已經方寸大亂,她不停地來回張望,想找個地方躲藏起來。
聲音離她越來越近,眼看着就要與她碰面,李向晴吓的是慌不擇路,看到旁邊一家大門虛掩着,她想都沒想,就直接躲了進去。
雙後扒着門邊,驚慌的眸,透過門縫,緊張地注視着外邊的一舉一動……
一個背對着李向晴,正在倒水的男子,聽聞異聲,迅速轉過身子,查看異聲的來源。
嗯?竟是個瘦弱的女人!看不出容貌,隻能感覺到此時的她很慌張。她是在害怕什麽嗎?
裴森然也傾身向前,盯着門縫外的可疑人物。
“你是在怕他們嗎?”裴森然小聲向着李向晴詢問着。外面那些人都身穿黑衣,個個人高馬大,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這個女人肯定是不小心招惹了什麽黑社會或是什麽派别之類的。不管怎樣,他決定幫她了。
“吓!唔……”一心注視着外面情況的李向晴壓根就沒想到身後會有一個陌生人,她的心又是一吓,張大嘴想大叫。但是卻被眼前這個男人捂住了嘴,讓她避免暴露自己。
“别怕!别怕!我沒有什麽惡意,不會傷害你的。”
裴森然一面小心翼翼地向她保證,一面放下捂住她嘴的手,把一副友善的笑容完全鋪陳在她的面前。
“你看,讓你害怕的是那些在門外的黑衣人,至于我,應該是不會讓你覺得恐懼,覺得害怕的,對不對?”他的确有一張斯文、英俊、又使人易于親近的臉,但李向晴對他仍是充滿了防備。
如果是在十分鍾以前,她遇見他,她可能會友好地與他問候,但此時,很難保證,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陌生的人,不會出賣她,将她交出去。
怎麽這麽快?她就要被東方寒抓回去了嗎?
害怕的思想已經讓李向晴變得有些草木皆兵了!
他見她不說話,就繼續凝視着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呵,我是不是讓你感到更加害怕了?好吧,算我說錯了話,但我的意思隻是想降低你的不安與恐懼罷了。”
“是嗎?”李向晴并不輕易撤防。“或許,你真正想降低的是我的戒心吧?”
“哦?”他有些困惑。“你認爲我有什麽企圖嗎?”
“當然!因爲我擅闖了你的家。”她下意識地退後一步。但是眼角仍然注意着門外的一切情況,“你不會善罷幹休的,對不對?”
“我不會善罷幹休?老實說,我并不打算追究你闖進我家的行爲,我站在你旁邊,純粹是因爲擔心你,被外面的那些壞人抓去而已。”他望着她毫無血色的臉,微微皺起了眉。“而且我很好奇,像你這樣秀氣,瘦弱的女孩子,怎麽會招惹那些人?”
“招惹?是啊!要是可能的話,我希望一輩子都沒有遇見過他!”知道這個陌生的男人的确沒有想要傷害她的念頭,李向晴也就漸漸地放松了對他的警惕,也沒有剛開始的箭拔弩張了!
看見她小嘴兒一癟,一副就快哭出來的樣子,裴森然趕緊跨前一步,試圖安撫:“好了!好了!我收回我所有的好奇,你别這麽害怕,好嗎?”
“不要過來!”李向晴連退幾步,期期艾艾的懇求:“求你不要過來,好不好?求你了!”她真的不想哭出來,不想再在任何人的面前展現自己最脆弱最無力的一面。
“我真的沒有任何惡意!”悲森然拼命搖着頭,緊張得語氣倫次,聲音都變了。“我隻是一時之間,情不自禁的就……沖到了你的面前,真的!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爲什麽會這樣。看着你那麽害怕外面的那些人,我實在是不忍心!我真的很想幫助你!是真心的想要幫你解決你所有的困難!我想……”他慌亂地想了半天,無意中從門縫處看到外面已經空無一人,那些人走了!“小姐!他們走了!你怕的人走了,你逃避的人已經全走了!”
怕李向晴不相信自己的話,他反複說了好幾遍。
知道危險暫時過去,李向晴的心一下松開了。
她覺得自己要哭出來了。她拼命地熬住,繃緊了面皮,跟孩子似地把嗚咽下去,可是眼淚還是湧上眼眶,亮晶晶地擠在眼圈邊兒上,一忽兒工夫兩顆大淚珠離開了雙眸,慢慢地順着臉頰流了下來。跟着又流下别的淚珠,流得更快,就好比岩石裏滲出來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她那蒼白的臉上。
轉過身體,将頭埋在胸前,希望别人不要看她。不要看她……
這一刻李向晴對自己産生了懷疑,她真的可以逃掉嗎?現在的她真的已經逃跑成功了嗎?不!她知道,這才隻是一個開始而已,僅僅是一個開始……
在往後的日子裏她還要面對更多,更多這樣的情況。
東方寒已經在找她,一定是施展渾身解數的找她。
他那樣的人找不到她,會怎麽做呢?會不會傷害無辜的人?
她的家人,東方寒又會怎麽對付呢?
幫助過她,資助過她的玲玲,又會有什麽樣的下場呢?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随着她的眼淚,噴湧而出!
不行!看來,她一定要回家看一看,她才能安心!才能算的上是真正的重生!
東方寒優雅地拿起桌旁的紅灑,珉了一口。
他故意造就出聲勢浩大的找人假勢,讓在逃的小貓,時時刻刻的處在自危的環境中。早晚跳進他事先就爲她準備好的陷阱!
晴兒,你知道嗎?饒了一大圈,你最後還是停在原地,你一步也沒有逃出我的掌控!
你還是乖乖放棄所有掙紮,和我一起淪陷吧……
“舅舅!你這麽快就要走啦!再多待一陣嘛,再陪我多玩幾天嘛……”小女孩撒嬌地扯着眼前背着背包,準備要離開的裴森然。
“豆豆乖!舅舅的研究要繼續才行啊!放心!明年的暑假,舅舅還回來陪你玩!”裴森然安慰着自己的小侄女。可是心卻不自覺的回到了昨天,偶然遇見的女子身上。一個看似柔弱卻很倔強的女子!
手指輕輕碰了碰口袋裏的項鏈,還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怎麽還給她呢?
唉!算了,有緣,自然會再見面的,到時候再還給她吧!
因爲太擔心自己的家人,李向晴連夜便向旅社老闆夫妻倆告了幾天假。馬不停蹄的一路南下。回到她出生的,成長的地方。
一路上她都沒有合過眼,心一直狂跳個不停。就怕自己想的會變成可怕的事實!如果那樣的話,她都不敢……
經過了一天一夜,終于到了!到了!
李向晴竟像個七,八十歲的老人家一樣,一路從車站哆哆索索地來到了家門口。
家還是那個她熟悉的家,門口一點變化也沒有。
自從上次離開家,已經過了許久,多少次,家的樣貌出現在她的夢中,支撐着她,挺過那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嘎吱!”門開了。
爸爸,後母,妹妹和明……不,是妹夫。出現在她的眼前。
瞬間李向晴的眼就濕了。
他們也同樣看着李向晴,隻不過眼中不是驚喜,而是驚訝,還帶有少許的厭惡與害怕。
就這樣,李向晴一直站在家門口看着他們,突然心中感到深深的寒意,她摸摸自己的鼻尖,冷得像冰,腳和手竟也有些麻木了。
這個時候,李向晴清清楚楚地看見,父親的臉上不再是那種慈祥的,和藹的,愉快的表情了,他變得那麽嚴肅,那麽沒有人情味。
李榮也同李向晴一樣呆呆地看了她許久,最後隻把枯瘦的手按在她的頭上,半天沒動,最後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籲出一口:“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