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着午飯,外邊傳來車子的聲音,随後傳來了謝娟娟的叫喊:“唐醫生,在家嗎?”
聽到聲音,唐朝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昨天可是跟謝娟娟說了,讓她去學校找自己,睡過頭都把這事給忘記了。
不過,唐朝沒有起來去開門,而是沖着小芳輕聲道:“小芳,外面是個阿姨。你呢,出去先跟她聊一會。不管她問你什麽,你都如實回答。”
小芳雖然不太明白,可她還是點點頭,腳丫子放下了勺子,穿着涼鞋走出去。
謝娟娟站在門外等着,今天上午她去學校等了大半天,唐朝愣是沒上班,可是讓她是失望得很。說好的還有一線希望,不能讓人這麽絕望。
忽然見到一個女孩走出來,謝娟娟喜上眉梢,剛要打招呼,可是聲音忽然卡在喉嚨。
定定看着小芳空蕩的兩隻胳膊,謝娟娟有點懵。多可愛的孩子,怎麽會……
“阿姨你好。”小芳很懂事的抿着微笑,“我叫黃芳,你可以叫我小芳。是哥哥讓我出來的,他說讓我跟你聊天。”
謝娟娟反應過來,滿是心疼的蹲下來,擡起手想要觸摸,卻忍不住顫抖起來。勉強的露出笑容:“小芳你好,我叫謝娟娟,你叫我謝阿姨好了。小芳,你……疼嗎?”
“不疼!”小芳純真的搖頭,“我天生就沒有手,所以不會疼。但是,我有腳,我可以用腳吃飯,用腳穿衣服。”
這話說得謝娟娟心頭更是顫抖,别提多心疼,輕柔撫摸着小芳的秀發:“小芳真乖。你爸媽呢?”
“我不知道。”小芳還是如實回答,“我從小就被抛棄了,是姐姐收養我,後來遇到了哥哥,就是唐朝哥哥。”
鼻子猛地一酸,謝娟娟的眼睛有些發紅。堅強的保持笑容:“那……除了你,還有幾個人?”
小芳想了想,有點不太懂:“謝阿姨,你是說跟我一樣的嗎?姐姐收養了四個人,我還有個弟弟小明,他的眼睛不好。哥哥家裏還有個女兒,前兩天來了一個妹妹,她叫馬書蘭,她聽不見。不過,書蘭妹妹很懂事,她都不哭,可聽話了。”
不知道爲什麽,聽她單純的語氣,謝娟娟實在控制不住,轉過頭偷偷擦拭眼淚,心頭隐約明白了唐朝的用意。
好一會,謝娟娟才擦幹了淚水,又是面帶笑容轉過頭來:“小芳,你想媽媽嗎?”
“不想!”小芳搖頭,“我不知道媽媽是誰,所以不想。我隻想姐姐,想哥哥,還有弟弟妹妹。大哥哥說,我們是一家人,所以我隻想我的家人。”
“真懂事。”謝娟娟實在控制不住,顫抖的将她拉過來抱在懷裏,含糊的哭着,“小芳真好,謝阿姨謝謝你。”
懂了,真的明白了唐朝的意思……
就算不是親生又怎樣,看看小芳的懂事,她真的很羨慕,也很心疼。
對于謝娟娟來說,孩子真的是一個很大的刺激。或許對于别人來說,小芳所說的很平淡,可對于謝娟娟來說,那是一個非常大的肯定。
就算領養的又怎樣,哪怕是身體殘缺,也是家人!
小芳卻很迷糊,自己什麽都沒說,爲什麽謝阿姨哭得這麽傷心?
忍不住,小芳輕聲安慰:“謝阿姨,你不哭了。哥哥說,做人要堅強,要樂觀。你看我,都不哭。”
謝娟娟放開她,擦拭眼淚笑起來:“沒有,阿姨隻是高興。小芳,你真懂事。以後,阿姨經常找你玩,好嗎?”
“好啊!”小芳肯定點頭,“謝阿姨喜歡小孩是嗎?我們家有很多小孩,都可以陪謝阿姨玩。”
這話讓謝娟娟又是一顫,這個小女孩,并沒有想象的那麽單純,思想其實很成熟!
也在此時,唐朝走了出來。抿着微笑的輕聲道:“小芳,去吃飯吧,我跟謝阿姨說一會。”
“嗯,好的。”小芳點頭,還是沖着謝娟娟露出純真的笑容,“謝阿姨,你開心一點,不要哭了。我先去吃飯,等下再陪你聊天。”
看着小芳走進去,謝娟娟擦拭着眼淚站起來。看着唐朝,不自主露出笑容:“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想,我明白該怎麽做。”
唐朝微微點頭,輕聲道:“其實,你真的沒必要。至少,對于我家的幾個孩子,我很喜歡。不管将來怎麽樣,至少他們現在陪着我。”
“嗯,看得出來。”謝娟娟重重吐了口氣,“謝謝!你放心,我不會魯莽。”
之前在她看來,領養的孩子都會有點别扭,不好相處,以後還可能會分開,反目成仇。
可是看到小芳之後,謝娟娟真的懂了。自己的那些擔憂,其實是一種心理陰影。看看人家領養的孩子,教育得多好。
小芳知道自己是領養,可她沒有絲毫避諱,反而更懂得珍惜現在的親情。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成功?
目送着謝娟娟離開,唐朝也是松了口氣。人就是這樣,有時候隻需要稍微點化一下,啥事都能想明白。
正準備轉身走回去,忽然見到一輛車子開過來,唐朝眯着眼盯着,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線。
車子很快停靠過來,黃培國跟黃棟梁從車上下來。此時的黃棟梁身上還打着石膏包着紗布,樣子很悲慘。
唐朝站着不動,靜靜地看着父子倆走來。不用說,肯定是想來道歉。
果然,走到跟前,黃培國面色陰沉的說道:“唐朝,我帶他來給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
黃棟梁很不甘心,可他還是掙紮的低頭:“對不起,我錯了!”
看着父子倆,唐朝真感覺有點好笑。這就是所謂的道歉?特麽放個屁都比他們響亮。
見他不說話,黃培國深吸了口氣的繼續說道:“唐朝,希望你給他一次機會。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經沒辦法改變,可不管怎麽樣,他罪不至死,你沒有必要趕盡殺絕。你放心,我一定會補償。”
說話間,黃培國從口袋拿了一張銀行卡,“這裏有一千萬,應該夠那個女孩的以後生活。”
唐朝依舊沒有動,安靜的看着父子倆,臉上的笑容越發濃厚。許久沒得到答案,黃棟梁忍不住擡起頭來,緊咬着牙低沉道:“唐朝,你别太過分,大不了魚死網破,同歸于盡!”
這話一出,黃培國臉色變得極爲難看,趕忙怒喝:“你夠了!”
黃棟梁不甘心的繃緊腮幫,滿是憤恨。不就是撞死一個人,有什麽了不起,還特麽要出一千萬,想怎樣!
唐朝反而笑了,笑得很是和善迷人:“呵呵,厲害,我就喜歡你這樣的。魚死網破?行,你随意!”
真是諷刺,到底是上門道歉還是威脅?還想來個同歸于盡,也不想想他值不值得。
眼見着他轉身想要離開,黃棟梁立即大罵:“草,我他媽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有身份了不起啊,我道歉,我賠償,我還得出國躲好幾年,你想怎樣?”
黃培國一抽,真恨不得抽死這個兒子。啥實話都說,有意思嗎!
唐朝停下腳步,微眯着眼回頭看着黃棟梁憤怒的樣子,雙眸閃爍着冷光:“出國?呵,你要能離開這座城市半步,算我輸!今天是你最後一天自由,從明天開始,你的監獄生涯開啓了。好好珍惜吧,别說我不給你機會。”
“你……握草!”黃棟梁更是火大,激動地大吼,“草你大爺,你他媽到底想怎樣。我現在都這樣了,我也有家人……”
“滾!”
沒等說完,唐朝忽然轉身冷冷怒吼。聲音尤爲低沉,震得黃棟梁本能往後退,怒罵戛然而止。眼神裏帶着幾分恐懼,卻也很不甘心……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