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病床旁邊，唐朝仔細給肥胖的張大嫂檢查，張明良跟張玉珍緊張的站在旁邊看着，就連朱穎也坐起來。

好一會，唐朝放下張大嫂的手，回頭微微搖頭。這一舉動，讓幾人都是失望起來。

“她精神壓迫嚴重，身體發福也很嚴重。我想，血壓也很高，你們平時要注意點。”唐朝輕聲說道，“從精神的角度上說，她這個其實已經介于中度與重度之間，盡量少讓她受到刺激吧。”

雖然對精神科不是很了解，但通過身體反應，唐朝還是能判斷，張大嫂的情況并不太好。

其實想想也都知道，隻要是個有思想的人，都會有心理陰影。隻是她隻有一個女兒，所以心理壓力更大一些。

“哎，”張明良無奈的歎息，“慢慢來吧，等再過幾年看看。”

張玉珍有點不甘心：“唐醫生，确實沒有别的辦法了嗎？比如，給她帶個孩子？”

這話一出，唐朝立即皺眉凝視：“你上哪去找孩子？别告訴我，你打算買。”

語氣有點陰冷，讓張玉珍頓時打了個寒顫，趕忙搖頭：“不是，我沒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讓她一直照顧這個年級的孩子，會不會好一點？”

确認她沒别的心思，唐朝的臉色才恢複。沉吟了一會，這才解釋：“從心理學角度上說，确實有這種可能。但是，不排除她可能會一直有強烈占有欲。”

其實，最好的辦法應該是，找個人替代她女兒，重新陪在她身邊，最好能對她進行催眠，告訴她隻是一場噩夢。可這樣一來，需要一個年齡相仿的女孩，怎麽可能。

至少這種事，唐朝做不出來。即便是從孤兒院領養，對于被領養的孩子來說也是一種打擊。長大了，遲早會有心理陰影。

張玉珍很失望，苦澀的看着嫂子，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自從三年前發生那件事之後，這個家就變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歡聲笑語的家庭。

一次失誤，帶來的傷害真的很大……

微微聳肩，唐朝愛莫能助站起來。朱穎卻緊咬銀牙，低聲道：“其實，有個辦法可以治好她。”

這話倒是出乎唐朝的預料，頗爲詫異。精神科一直都是非常難治療的，畢竟跟其他病症不同，會在身體上出現什麽反應。精神這種東西，可以說缥缈，最多也就是在大腦皮層出現一些細微反應而已。

“什麽辦法？”張明良迫不及待的問道。

朱穎顯得有些猶豫，看着張大嫂，好一會才低聲說道：“有一種藥，對這種病症很有用。”

張明良兩人喜上眉梢，可還沒等他們說話，朱穎已經繼續，“但是，那種藥你們買不到。而且，治好了以後呢？”

唐朝皺緊了眉頭，居然有藥對精神科有這麽大效果？他怎麽沒停過。

先前跟魔醫交流的時候，他也提到了這個，魔醫卻說武林很少有人研究這一塊，所以魔醫也不太了解。給的手劄裏面，也都沒有關于精神方面的任何病例。

朱穎眸子閃爍：“我……我盡量想辦法拿到藥吧。但是，你們别抱太大希望，我也不敢說能拿到。”

張明良驚喜異常，直接噗通跪在地上：“謝謝，謝謝！不管多少錢，隻要有藥，我一定努力賺。”

朱穎搖着頭：“以後再說吧。”明顯有些後悔，倒是讓唐朝奇怪。到底什麽藥，竟然這麽神奇。

跟張明良兩人說了幾句，留下彼此聯系電話，唐朝抱着朱穎走出診所。走到門口，卻見一輛清潔車在外邊，唐朝忽然停下腳步。

張明良是環衛工人？

也就停頓了一會，唐朝繼續抱着朱穎上車。将她放在後邊，唐朝沒有啓動車子，坐在裏邊低沉問道：“你說的藥，是什麽？”

朱穎懊惱的歎道：“後悔答應他們了。天山派的天蠶，對這種精神病非常有用。”

天蠶？

這個唐朝還真沒聽說過，他就知道黑蠶、屍蠶，還有就是正常的蠶蟲。

隻聽朱穎繼續解釋：“天山派的天蠶可是一種寶物，具體我也沒見過，但我們門派一位前輩曾經因爲走火入魔瘋瘋癫癫，吃了之後沒多久就好了。”

這麽牛叉？

“天蠶，很難得？”唐朝奇怪的問道。按理說現在以現在的科技，沒有什麽藥物是不能複制的才對。

看得出他的困惑，朱穎苦笑：“你以爲科技無所不能，想太多了。天蠶的生存條件極爲苛刻，可以說二十年才能成功一隻。當然，我也是聽說，具體怎麽樣不知道。問題是，天山派很少會拿出天蠶，除非……之前我們門派的前輩，其實是對天山派有恩才得到，而且是天大的恩情。這江湖上，能從天山派得到天蠶的人，不超過五個。”

握草，那還說啥？

唐朝黑了一臉，基本上就是非常小的概率。更何況，就算碰到天山派的人，人家也不一定給。

沒等多想，診所裏邊傳來張大嫂的尖叫聲。唐朝側頭看着，無奈的歎息：“沒辦法，生死有命。有些失誤，是需要一輩子去償還。”

然而，對一個母親來說，這是何等殘忍。親手殺害自己的骨肉，然後用大半輩子去彌補這個失誤……

朱穎也是沉默看着，目光閃爍不定，表情頗爲暗淡。

好一會唐朝回了神，啓動車子慢慢離開。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母親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車内很沉默，因爲車窗劈碎，晚風吹襲進來，很是清爽，甚至有點涼。兩人都沒有說話，從後視鏡看朱穎那陰晴不定的表情，唐朝也猜得到，她估計也想到了她媽媽……

眼看着車子已經快要到家，朱穎忽然低聲道：“唐朝，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發現，你爸其實沒死，你會怎麽樣？”

唐朝愣了，奇怪回頭看着她。這舉例，似乎不太合理。如果父親沒死，他當然是高興了。

唐朝哭笑不得應道：“我當然是高興，能有什麽想法。怎麽，你母親還在？”

“在！”朱穎苦澀的閉上眼，“她當年抛棄了我，現在卻……你說，她會跟那個張大嫂一樣，瘋瘋癫癫的嗎？”

看她那樣子，唐朝不由露出笑容：“這我不太清楚。不過我想，沒有幾個父母是真的狠心抛棄自己的孩子，隻是無奈罷了。人的思想是複雜的，誰也不敢說一直都保持樂觀。”

朱穎咬着嘴唇，并沒有回答。燈光下，唐朝看到她眼角漸漸滲透出來的淚光。

看來，她恨她母親，卻又放不下。也許，她曾以爲自己的母親死了，後來又發現還活着……

其實，能恨，何嘗不是一種幸福。最可憐的，應該是連樣子都記不清楚了。

車子開到小區外邊，唐朝眉頭緊鎖盯着前方。

大半夜的，明書輝面帶微笑靠着車子等着。燈光照耀下，他那邪魅的笑容顯得特别身滲人。

感覺車速變慢，朱穎睜開眼，卻是驚訝：“鬼見愁？”

鬼見愁？

唐朝頗爲驚愕，沉聲問道：“你認識他？”

朱穎嘴角一抽，點頭回答：“認識，他是魔門第一徒弟，也是魔道年輕一輩最強者。看來，他好像對你有好感。”

握草，明書輝居然是魔道的人？

唐朝有點正經，皺眉将車子停靠過去。推開車門，眯着眼看着明書輝。越來越發現，這個人很神秘。

明書輝面帶笑容，手裏翻轉着一個打火機：“唐朝，今晚很爽吧？”

唐朝瞳孔緊縮：“是你殺了白海峰？”

“不是！”明書輝邪笑，“我隻能告訴你，背後，還有更多的人。你，會非常感興趣，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