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一口氣喝了好幾杯，臉色很快通紅。張紹金等人很興奮，不停的給王大柱灌酒，唐朝在旁邊看着都有點心疼。關鍵是王大柱沒有雙手，沒辦法擋杯。

雖然有點看不下去，可唐朝并沒有出手阻攔，隻是坐在旁邊看着。戰友重逢，熱鬧也是正常。

好一會，王大柱有點醉了，聲音也變大起來：“金子，這網吧，是你的？”

張紹金點頭：“是啊，沒啥文化，隻能靠經營這麽一個網吧混日子。”

旁邊醉醺醺的黃雲濤接過話：“金哥裝逼，還他媽混日子，我們幾個才混日子。你這網吧，好歹能一個月五六千吧？握草，我們幾個現在給人當保安，一個月就三千，到手還他媽兩千多點。”

聲音非常洪亮，語氣裏透着憤慨，“他奶奶的，早知道，我們當消防員退伍，特麽連津貼都沒有，算個球。”

張紹金立即不滿的拉着他：“哎哎，幾個意思，喝酒就喝酒，說這個幹嘛。嘿，唐朝，你們總比我們消防好點吧？”

唐朝抿着微笑，還沒等回答，黃雲濤已經站起來：“肯定比我們好。奶奶個腿，我們現在都退伍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金哥，你看看我們幾個，哪個過得好？我他媽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花幾年出去打工，指不定現在過得更好。”

“對，真他娘憋悶。”其他兩人也跟着附和起來，“要編制沒編制，還特麽累死累活，到頭來我們得到個屁啊。”

幾人不停的罵罵咧咧，王大柱顯得有些尴尬，并不敢插嘴。唐朝也隻是靜靜地看着，表情顯得很淡然。

必須得承認，國家在這方面做得确實不夠，但也有一部分人真的是自己不上進。畏懼前路，總覺得自己出身卑微拼搏沒用，隻能把埋怨當借口。

好一會，張紹金放下酒杯，面色通紅的咧嘴笑道：“行了行了，這話也就說說。嘿哥幾個，我最近有一單生意需要幫忙，咋樣，一塊幹？”

這話一出，王大柱立即搖晃的插過話：“金子，咱可不能亂來。”

“哎呀，都是正經生意。”張紹金不以爲然的解釋，“再說了，現在是什麽社會，金錢社會。我們都出來這麽多年，還談什麽信仰。不是我說你柱子，你看你，額，你這雙手咋沒的，結果呢，所謂的信仰給了你什麽，個屁！”

“對，我都替你不爽。”黃雲濤又站起來，滿嘴噴糞，“都他媽什麽國家，我呸。柱子，你要不要跟我們幹，說一聲。我們也是想帶你賺大錢，可憐你。”

王大柱面色通紅，側頭看了一下唐朝，發現他依舊當做沒聽到，還是搖頭：“反正，違背法律的事情，堅決不幹。”

張紹金轉身看了一眼，酒意正濃。打了個飽嗝，沖着唐朝咧嘴笑道：“兄弟，你靠譜嗎？”

唐朝搖頭：“不太靠譜，你們談吧，我先出去。”說着直接起身走出去，畢竟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參與，甚至有可能破壞他們所謂的計劃。

看他出去，幾人倒是有些錯愕，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幹脆。

張紹金也沒在意，沖着幾人又嚷嚷起來：“哥幾個，别管他。隻要這單生意做成了，至少幾年之内不用愁。也不是什麽大事，怕啥……”

唐朝權當沒聽到，直接去衛生間。狐朋狗友，說的就是這種吧。

其實他挺理解張紹金他們的，生活不好的時候，思想自然就不在原來的線路上。他也從沒要求每個退伍軍人非要怎樣，沒有這個權利。至于他們做的事情是否違法，唐朝也不打算插手。

天網恢恢，需要付出代價的事情，遲早都會降臨……

在衛生間裏等了一會，唐朝又下樓了。樓下的網吧真的很熱鬧，有些小學生真的是特别狂暴，不停的拍鍵盤罵娘。

唐朝也視而不見，走出網吧，在外邊的樹蔭下等着。本來是想着過來拉攏幾個人給老金，可張紹金等人行爲和人品，他并不太滿意。

等了大概十分鍾，王大柱就出來了。也在此時，二樓窗口上傳來張紹金的叫喊：“柱子，好好想想，哥不會害你。”

王大柱沒有擡頭，通紅的臉色顯得有些陰沉，走到唐朝身旁。蠕動嘴唇想要說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唐朝站起來，聳肩道：“王大哥，你不用糾結。不适合讓我知道，就不說，沒什麽。走吧，上車，回去。”

上了車，王大柱還是猶豫不定的樣子。唐朝沒有詢問，靜靜地開車。

實在忍不住，王大柱用頭狠狠撞擊車窗，讓自己稍稍清醒過來，低沉道：“我覺得還是得告訴你，他們要偷試題。”

唐朝一怔，不明所以的側頭看着他，幾個意思？

王大柱苦笑：“距離高考的時間不長了，試題應該已經處理好。他們想去偷出來，然後轉賣給别人。張紹金說，買家已經給了定金，二十萬。隻要拿出來，還有一百萬。”

握草，這想法真是，厲害了！

唐朝還真有點哭笑不得，他猜想着可能是爲了走私什麽的，特麽到頭來竟然是要偷試題。

話又說回來，這個時間偷得到試題，價值确實不小。高考這東西，說重要也很重要，畢竟關系到多少家庭的未來。

“我沒答應，”王大柱無奈的歎息，“沒想到他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居然還想着……我估計，他們在内部有人接應。”

唐朝微笑聳肩：“讓他們自己折騰吧，不想參與就不參與，但我們也不會報警。”

“可是……”王大柱有點擔心，“可是我擔心真的洩露，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唐朝笑而不語，想要拿到試題哪有這麽容易。再說就算拿出來，也隻是少數人得到好處。他不是全能戰士，不可能什麽都管。如果報警，反而不太好，畢竟人家主動說出來，自己卻背信。

王大柱也是糾結得很，他也覺得報警不太合适，卻又不想讓張紹金他們成功。真要洩露高考試題，影響肯定不小。

叮鈴鈴……

手機響起，唐朝直接接通，那頭傳來了劉小兵的聲音：“學校出事了。有個學生不知道怎麽混出去，被人打成重傷，現在在醫院搶救。”

沃日！

唐朝差點沒罵出來，就讓老金他們休息幾天，立馬有學生偷偷溜出去，想不惱火都難。

“我知道了，等會過去。”

先開車送王大柱回去，随後才回學校。路上，部應俊打電話過來說明了情況。

其實部應俊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就是忽然有人打電話過來說他們的某學生在哪裏昏迷，讓他們趕緊過去。等他們過去的時候，救護車也正好已經到了。

車子停在校門口，劉小兵快步走過來，低聲解釋：“正好躲過了攝像頭，很巧妙。我想，很有可能是從食堂的窗戶爬出去。”

唐朝眉頭緊鎖的尋思了一會，低沉道：“偷偷潛入外邊的攝像頭看一下，另外，讓老金他們過來。”

偏偏就在老金幾人休息的時候出現這種事，說實話唐朝很惱火。把他的話當耳邊風，說過多少次不允許胡來，愣是偷溜出去。

可不管怎麽樣，是英才的學生，而且現在還在搶救，情況很不樂觀。按照部應俊所說，腦部失血嚴重，搶救應該需要很長時間。

跟劉小兵說清楚，随後唐朝便一個人繞着學校圍牆走。劉小兵安裝了不少攝像頭，都比較隐蔽，隻是有些地方不太合适安裝。

剛走到食堂附近，一個大媽小跑過來，警惕的四處張望，低聲道：“唐校醫，我有重要的情況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