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金知道的還真不少，雖然隻是黑煞外圍，可因爲黑煞留在這座城市的人已經不多，他的身份還不低。

按照他的了解，這次高考計劃，其實也是爲了報複。畢竟這段時間，唐朝讓黑煞損失太大，留下的這幫所謂文人就想要利用文人的方式給他一個提醒。

不過，具體的計劃他并不知道，他負責計劃的第一部分，送死！

其實，張紹金不想死，所以他早就跟黃雲濤等人謀劃了偷竊銀行，想着等到高考計劃第一步之後，立即對銀行進行偷竊，然後跑路。這樣一來，也算給了他們做掩護。

算盤很精明，直到今天見到唐朝，他立即改變了計劃。他很清楚，鬼醫的出現，意味着計劃已經結束……

聽着張紹金詳細訴說，唐朝沒有任何表情。王大柱卻面色發白，身子不自主發抖。在他看來，這些事是何等的可怕，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張紹金，你……你竟然給境外的組織提供幫助，你……”王大柱氣得語無倫次，雙眼血紅，“你……你可以說因爲過得苦，不想要信仰。但你這是，直接背叛你的祖國，背叛你的祖宗！”

張紹金沒有反駁，一臉苦澀的閉着眼。有些事，一旦踏出第一步，再也無法回頭！

掃視了他一眼，唐朝冷淡的轉身走向小陽台。其實整件事，他最關心的是，明書輝！

這個鬼見愁，他爲什麽也要盯着黑煞？不是黑煞的人，卻又針對自己，到底爲什麽？僅僅是爲了給明圖報仇？

不可能，既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見愁，而且是魔門大弟子，不可能爲了明圖一個廢物這麽大費周章。

魔門，神秘老人，卓雲清，鬼見愁……

背後越來越複雜，可真是讓人頭大。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麽，最終目的又是什麽？

沒等多想，唐朝又看到了面包車開回來，黃雲濤四個人從車上下來。四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重新跑進來，手裏還提着拿走的那些現金。

見到他們四人又回來，張紹金嘴角抽搐，臉色有些發黑：“你們……”

“我說過，我不走！”黃雲濤還是堅定地咬着牙，“金哥，我知道，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也許你已經出賣了國家。但我們也跟着你做了不少事。既然都是一起做，那就一起承擔。現在讓我們拿着錢跑路，我做不到！”

“金哥，不管做過什麽，我們一起扛就是了。”

看着四個人堅定地樣子，張紹金眼睛發紅：“你們……傻逼啊，我……”

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最開始，他是想帶着他們去送死。可到底是兄弟一場，他不忍心，所以想着偷銀行。本以爲他們成功離開，他就可以安心，沒想到又回來了。

王大柱努力的深呼吸，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冷哼道：“你們真是……喪心病狂。是，信仰沒能給你們帶來金錢，沒能讓你們過得更好。但是國家的錯嗎？爲什麽，别人就能過得更好？我比你們慘，可我至少不會出賣我的國家！”

情緒變得極爲激動，聲音提高了許多，“董子健，他被燒了，就剩一隻手。可是現在，他照樣過得很好。王清明，雙眼失明，他抱怨過嗎？沒有！他現在，在大學裏面當讀書管理員，那些大學生見了，都叫他一聲王老師！當年，你們選擇消防的時候，我們曾對着國旗發過誓，現在你們竟然，竟然……”

終究還是沒能說下去，眼睛通紅的低頭顫抖。

消防，這兩個字對他來說，一輩子都不可能背叛。更何況，是國家信仰！

他真不懂，爲什麽他們幾個四肢健全，到頭來卻混成這個樣子。他沒有雙手，還要帶着一個老婆，卻一直都能自力更生。雖然日子過得清苦，可不至于餓死就滿足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曾有過彷徨，覺得自己沒能給家裏帶來更多的幸福。可每次一看到那些榮耀徽章，他自豪，他驕傲！

他甚至想過，有一天等兒子長大了，驕傲的告訴兒子，自己曾是一名消防員！

看着王大柱，張紹金五個人略顯羞愧的低頭。腐敗的生活，早已經讓他們的心靈糜爛。忘記了曾經的信仰，忘記了曾經的榮耀，忘記了那些曾經與死神拼刺刀的日子……

氣氛變得極爲壓抑，唐朝站在外邊凝視着夜空，好一會才冷靜下來。面色冷淡的重新走回房屋，掃視張紹金幾人，冷哼道：“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

張紹金皺眉看着他：“你打算，利用我們破壞計劃？”

出乎預料，唐朝卻搖着頭：“不是。所謂的計劃，自然會有人處理。”

聽得這話，張紹金松了口氣，鄭重的擡起頭：“你說吧，反正都已經這份上，就算死也沒什麽了不起。”

“對，你說吧。”黃雲濤也是幹脆，“我承認，我不是什麽好鳥。反正已經死了，你讓我們去送死也行。”

“想多了。”唐朝冷淡的斜眼，表情極爲嚴肅，“張紹金，我會讓人跟你接觸，從今往後，沒有張紹金這個人。我要你，配合他們，組建一個後勤部門。”

張紹金愣了，不明所以的看着唐朝。意思是，讓他洗白，然後負責後勤？

“簡單的說，我會組建一個專門負責退伍軍人步入社會的後勤公司，你，作負責人。具體，會有人跟你們接觸。”唐朝果斷的冷哼，“現在，把東西收拾，扔回銀行。”

說罷，直接走下樓。張紹金等人一臉的懵逼，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腦子都快炸開了。

非但沒有追責，反而讓他們負責後勤？确定沒有聽錯？

就連王大柱都是呆愣，都已經做出這樣的事，難道不該追責？

追責有用嗎？

其實有一點，唐朝還是挺贊同張紹金他們。當所謂的信仰不能給予生活保障，就沒有所謂的背叛。

失去過才懂得珍惜，唐朝相信張紹金的頭腦。他懂得珍惜戰友，就沖這一點，唐朝覺得，他還有救。

如果張紹金真的很自私，其實根本就不會帶黃雲濤他們偷銀行，也不需要在最後用自己交換黃雲濤他們的安全離開……

“金哥，他……”黃雲濤有點懵，“我是不是，聽錯了？”

張紹金沒有回答，靜靜地看着樓梯口。好一會，忽然挺直身闆，啪的一聲行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奇怪的行爲，響亮的叫喊，讓黃雲濤等人更是驚愕。

然而，隻有張紹金清楚，這是一次重生。從今往後，張紹金将稱爲一個反面案例，而他，需要用這個反面案例始終警醒那些夥伴……

深吸了口氣，王大柱甩開眼角淚花，往前走了兩步，把頭撞在張紹金懷裏：“金子，我們不曾離開過！”

張紹金的眼睛不自主濕潤了，不曾離開過……其實從頭到尾，信仰一直在，隻是自己迷失了而已！

下了樓，唐朝再次打電話給梁雲，跟她說明情況。

“你……真打算啓用他們？”梁雲的語氣顯得有些低沉，“跟黑煞扯上關系，你确定還能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