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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沒鎖,老遠就聽見走廊裏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日記寫到一半,唐翩跹趕緊把本子收起來放進抽屜裏,并落了鎖。
寶寶的事情跟他無關,她不想連俢肆看見她的日記。
回到*邊坐下,唐翩跹随手拿起*頭櫃上一本關于嬰幼兒教育的書,半倚在*頭漫不經心的翻閱起來。
來到卧房門口,看見門沒鎖,連俢肆愈加激動的勾了勾唇。
怕吵到她肚裏的孩子,進去之前,他刻意停下來把腳步放緩放輕了一些。
繞過轉角,看見太太捧着一本書安靜的看着,他嘴角微勾的弧度情不自禁的再往上揚了揚。
隻覺得她低頭專注看書的樣子真是低眉順睫甯靜祥和,美好的如同夢境一樣,令他都舍不得眨一下眼。
好怕不經意的一個眨眼之後,夢就醒了,徒留一室的悲傷。
悄悄地走過去,挨着她坐下,連俢肆瞬也不瞬的望着她笑。
不擡頭也知道他在看自己,唐翩跹不以爲然的眯了眯眼,視若無睹的繼續看書。
安靜的陪她坐了會兒,都進來好幾分鍾了,她始終都不肯擡頭看他一眼,就仿若他真的是空氣一樣,連俢肆面露沮喪的直抿唇。
視線不經意的落在她被羽絨服遮擋的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出孕相的小腹上,再一回想起剛剛上樓之前嚴嫂對他說的那句話,連俢肆心裏才壓下去沒多久的那股子興奮勁兒和激動又開始在身體裏叫嚣。
胎動,那是個什麽感覺,肯定很好奇吧,他好想體驗一把。
餘光偷偷的瞄了她一眼,發現她兩眼專注的盯着手裏的書,連俢肆緊張的抿了幾下唇瓣,随即跟個賊似快速的伸出右手,試圖趁其不備偷摸一下她的小腹,想感受一下他的小寶貝的存在。
可惜,手剛伸到半空中,都還未靠近她的小腹,就被某個精明的丫頭覺察出意圖,用手裏的書給打了回來。
他下意識的把手縮回來,吃痛的直呲牙。
憤恨難忍的直瞪打了他跟個沒事人一樣埋首繼續看書的小女人,連俢肆是敢怒卻不敢言。
自打這丫頭割腕未遂昏迷了好幾個月再度醒來以後,對他的态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但凡隻要他一靠近她,她撈起手邊的東西就是一陣猛砸。
下手毫不手軟,完全都不顧及夫妻情分的,直叫他無語。
揉了會兒手,一看她仍是不願意擡頭看他一眼,就連剛剛打他的時候都沒擡下頭,連俢肆眼裏的沮喪和憂傷越發濃了。
“你不要生氣,我隻是聽嚴嫂說你剛剛胎動了。作爲爸爸,我也想感受一下孩子的變化。”
唐翩跹沒理他,不過嘴角卻因他的話而扯起了一抹明顯的冷笑。
爸爸?
真是可笑,她承認他是孩子的爸爸了嗎?
就是肚子裏面的這條小生命的确是他造出來的,他也不配聽到孩子叫他一聲爸爸。
試問天底下有那個做爸爸的會殺死自己的外公,會那麽對自己的媽媽!
被她嘴角那抹諷刺味十足的笑刺痛了眼睛,連俢肆極力的用抿唇的動作來掩飾他心裏的受傷、痛苦以及憤怒。
她那麽笑是什麽意思,難道他說錯了嗎?
就算她恨他,再不願意搭理他,也必須承認她肚子裏的孩子他也有份,那是他的骨肉!
考慮到她懷孕也辛苦,加上本來也是自己對不起他,連俢肆隐忍的吞咽了幾口唾沫,決定繼續忍到底,不跟她計較。
還是那句話,隻要她人在他身邊,隻要她和孩子都平安,她再怎麽不待見他,對他冷若冰霜,他都無所謂,都可以無限制的容忍下去。
誰讓她是他的跹跹,是他走了半輩子才尋覓到的下半生的依戀。
強忍下心裏五味陳雜的情緒,忽然想起什麽,連俢肆随即勾着一抹深谙不明的冷笑,不疾不徐的對她說,“有件事我覺得還是要跟你講一下,畢竟關系到你的切身利益。”
聞言,唐翩跹雖然沒擡頭,不過餘光卻往他臉上瞟了一眼,有些不明白他說的切身利益是什麽意思。
将她小動作看在眼裏,連俢肆接着道,“我的人來報,說你的天丞哥今天一早就去大鬧了許氏集團的股東大會,當衆揭穿了白芷當年對你所犯的罪行,把她從代理董事長的位置上拉了下來,成功的取而代之,并告訴那些股東你還活着的消息。”
“他接任許氏代理董事長兼總裁的理由可是冠冕堂皇的很,竟然口出狂言說他是你的未婚夫婿,并揚言在你回去之前,要幫你守住屬于你的一切。”
“未婚夫婿?真是笑話!他以爲這樣就可以通過輿||論的壓力逼我放你回他身邊去,簡直是癡心妄想!”
“我不知道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但直覺告訴我,他應該不隻是替你報仇那麽簡單吧,興許早就有了吞并……”
任他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篇,隻是最後那句唐翩跹實在聽不下去,随即放下手裏的手,擡起頭來,厲聲呵斥他道,“連俢肆,這世上,并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麽卑鄙無恥不折手段!”
她突然張口讓連俢肆深感意外的直挑眉,驚訝的望着微微有些愠怒的她許久,方才想起來生氣,趁機揶揄她道,“喲,真是神奇,大個多月不跟我講話,我一提起你的寶貝天丞哥就忍不住開口了。跹跹,你這樣不怕我吃醋麽?”
唐翩跹滿不在乎的彎了彎唇,絲毫沒把他眼裏的憤怒放在心上,“随你是喜歡吃醋還是愛喝醬油,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隻想告訴你,你休想挑撥離間,天丞哥的爲人我清楚的很!再說了,而今的天都國際早已在商界雄霸一方,他沒那麽大的野心,會無恥到想要去吞并許氏。就是他真有此意,許氏這塊肥肉也不是他想吞就吞得下去的,多少雙眼睛看着,多少媒體盯着!他這麽做的目的很顯然,隻是單純的想幫我報仇,不想便宜了白芷母女。”
被她這番話激怒,連俢肆危險的眯起眸子,“還沒想起來他的存在,就這麽信任護着他?跹跹,你别忘了,你現在可是我的老婆,你肚子裏懷的也是我的種!”
唐翩跹挑唇冷笑,“是嗎?我可不這麽認爲。”
“什麽意思!”連俢肆劍眉微蹙,眼底寒意來襲。
“你别以爲有那一張紙綁着,你就可以以我丈夫的名義自居。我告訴你連俢肆,在我心裏,你早已不是我的丈夫,現在的你,于我來說跟個陌生人沒什麽區别!而我的肚子裏的孩子也跟你沒有半分的關系,它是我十月懷胎生的,是我們許家的香火。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總有一天我會帶它離開這裏,離開你的魔掌。”
說完,唐翩跹起身,擡手指着門的方向沖他下了逐客令,“出去!”
連俢肆也跟着站起身,薄眸微眯的睨着她,眉眼間盛怒席卷,“唐翩跹,是不是我這陣子太縱容你,把你的脾氣又給慣出來了,嗯?”
“怎麽,又想打我了?”挺起肚子,唐翩跹挑釁的望着他笑,“來啊,動手啊,反正又不是沒打過。當然,前提條件是,你想一屍兩命的話!”
“你……!”連俢肆被她挺肚子的動作氣得語結。
唐翩跹不甘示弱的反駁,“連俢肆,收起你的猜忌和小人之心,許氏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他是我爸的産業,我說了算,我願意交給天丞哥幫我打理,我也相信他會幫我經營的很好!好了,我要說的都說完了,今天若不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斷斷不會跟你這種人講話。我累了,請你出去!”
“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呵呵……”抖肩幹笑兩聲,連俢肆忍無可忍,“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唐翩跹,你他媽想死是不是?”
眉眼紛飛的望着他笑,唐翩跹一副不把他氣死不罷休的架勢,“對啊,我就是想死,要不然我幹嘛割腕?就是不想再看見你這副令我作嘔的姿容,我才會甯願死也不想呆在你身邊。”
“你……!”連俢肆點向她的手指抖的不成樣子,嘴角也猛烈的抽搐。
看他氣得不輕,唐翩跹心情好的一塌糊塗,伸手指着自己刻意挺起的小腹再下刺激,“很生氣?來啊,往這打,我求之不得!一屍兩命最好,我也孩子都可以得到解脫。你知道嗎,跟你這種人扯上關系,簡直是我和孩子兩個人的悲哀!”
“你……唐翩跹,算你狠!”被她三番兩次拿孩子當籌碼要挾,連俢肆是既憤怒又抓狂,完全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他媽的不跟你計較。想死?你做夢!看見我想作嘔,是吧?我他媽的還偏就要讓你天天看見我這張臉,讓你看一輩子!我反正有的是時間,我耗不死你!”
說完,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氣火攻心的連俢肆轉身便拂袖而去。
目送他一臉盛怒的離開,唐翩跹心情大好的直揚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