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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莉恩的聲音泣不成聲,斷斷續續。
就算她舉着手機已經來到了保時捷車門外,仰躺在座椅上疼得幾近昏死過去的唐翩跹,并沒聽見她口裏叫的那個名字,也是無暇顧及。
連氏,總裁辦公室裏,連俢肆正在訓斥一個工作中出現重大纰漏的部門主管。
雷霆大怒的當口,女友蜜莉恩居然打電話過來煩他,越發氣不打一處來。
她打電話給他,鮮少有要緊的事,不是問他現在在幹嘛,就是晚上吃什麽,回回都是這樣,他心煩已久。
待她說完以後,他不以爲然的勾了勾唇,正想冷笑着反問她一句,‘我是醫院還是交警?這種事你不會自己解決?什麽都要問我,你是小孩子嗎?’
到嘴邊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下一秒,電波裏就傳來一道令他的心跳差點跌停的聲音。
疼痛緩過一陣,唐翩跹偏臉看向車門外,見撞她的外國女人哭得一臉梨花帶雨,估計是吓壞了,她忙從嘴角裏擠出一絲虛弱的笑,安慰她道,“小……小姐,你别這樣,我……我的腿應該問題不大。”
連俢肆一聽,立馬舉着電話條件反射的從大班椅上一躍而起。
臉上的怒意一瞬間消散的徹底,取而代之的是情不自禁的緊張和擔心。
這聲音,怎麽那麽像跹跹?
難道蜜莉恩撞的人是跹跹?
不會這麽巧吧?
如果真的是跹跹,她要不要緊?
她若有個三長兩短,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蜜莉恩。
就算這個女人對他有恩,她敢傷害跹跹,那也是罪大惡極,死一百次都不夠!
面露不耐的揮手讓挨訓的主管先回去,連俢肆握緊手機,急于跟蜜莉恩确認,“蜜……”
他剛喊了一個字,裏面就傳來蜜莉恩抱歉的語氣,話顯然是對被她撞的對象說的。
“你的腿……都流血了,怎麽可能沒事。對不起!因爲在香港呆了幾年,開的車子駕駛座都是……都是在右邊。就算過來這邊有兩年多了,我也很少自己開車,所以……所以不太習慣,才會出錯。”
連俢肆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緊接着,拿到熟悉聲音再次傳來,“沒……沒關系,你又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兩個人離得很近的關系,她氣若遊絲的聲音從電波裏傳來,連俢肆聽得異常清晰。
一下子就辨認出來,這就是跹跹的聲音!
濃眉下意識的緊蹙,尚沒清楚目的地,連俢肆就舉着手機火急火燎的沖出了辦公室,直奔電梯口。
正想怒吼一聲,質問蜜莉恩她們現在在哪裏,裏面就又傳來蜜莉恩瞬間令他生厭的嗓音,話依舊是對跹跹說的。
“你别說話了,保存體力要緊。我已經打電話給我男朋友了,他公司離這邊不遠,應該馬上就能到。”
和唐翩跹說完,蜜莉恩就迫不及待的攥緊手機,準備繼續通話,讓男友快點過來。
“喂,阿……”
誰知,剛發了兩個音節,裏面就傳來男友阿肆憤怒的咆哮,“告訴我,你們在哪裏,在哪裏!”
蜜莉恩被他的怒吼吓了一跳,渾身不受控制的一陣哆嗦。
一頭霧水的直咬唇,她想不明白阿肆的語氣怎麽會那麽生氣。
除了生氣,好像還隐藏着别的情緒。
他一連說了兩個在哪裏,爲什麽聽着那樣着急?
是在擔心她,怕她撞了人吃官司麽?
可是,她怎麽聽着不像是在關心她的感覺?
已經進了總裁專屬電梯的連俢肆,一想到跹跹被蜜莉恩那個不長眼睛的女人給撞了,還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他就急得五内俱焚。
問她地方她又跟個啞巴一樣不回話,他一怒之下一拳砸在了電梯壁上,扯着嗓子對着手機又是一通不客氣的怒吼,“你聾了嗎,我在問你,你們現在在哪裏?!”
撞了人,蜜莉恩本來就又慌又怕,方才被他莫名其妙的吼了一頓,這會兒更是變本加厲,她頓時覺得心裏好委屈,無聲的眼淚順着臉頰滂沱而下。
不過,她卻顧不上難過,趕緊把地址報上,畢竟車裏的女孩子她的腿還卡着。
待她一報上地址,不等她說完,心煩意亂的連俢肆就果斷的把電話給挂了。
性感的唇因爲擔心緊緊的抿成一條菲薄的線,一雙能噴出火星子來的黑眸焦急的鎖向牆上跳動的數字。
跹跹,你不會有事的,等我,我馬上就來了!
十分鍾後,當連俢肆陰沉着一張臉出現在她面前的一刻,臉色煞白的唐翩跹簡直震驚到了極點。
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再看向他旁邊被他怒視着一臉委屈撞她的外國女人,她頓覺胸口疼的遠勝于腿,唇邊也随之扯起了一抹倍感諷刺的冷笑。
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這個撞她的外國女人,居然是阿寺的女朋友!
早知道那通電話是打給他的,她拼死也會阻止!
難受的别過臉去不看他們,唐翩跹極力的用咬唇的動作來控制她眼裏的氤氲。
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小,老天爺實在太殘忍了。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這麽懲罰她!
還嫌她過得不夠辛苦麽,一定要讓她和他的女朋友以這種方式認識!
剛剛趕到的連俢肆,一看被蜜莉恩撞得真的是跹跹,他心痛的直捂胸口。
再一瞧她臉色那麽蒼白,腿上腳下都是血,他氣得恨不得把旁邊金發碧眼的女人挫骨揚灰的心都有了。
“該死的女人,你到底是怎麽倒的車,那麽寬的位置,你居然會撞到她!如果她的腿有任何問題,蜜莉恩,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
怒不可止的瞪了蜜莉恩一眼,甚至嫌她礙事的一把将她掀開,連俢肆沖上前,俯身就去查看唐翩跹的傷勢。
淚眼朦胧的望着他彎進車裏的偉岸身影,蜜莉恩委屈的撕咬唇瓣,完全不理解他從先前接電話開始就一反常态的言行舉止。
他剛剛那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這女孩子的腿如果有問題,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爲什麽她聽不懂?
他們難道認識?
怎麽可能!
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他居然推她!
她才是他的女朋友,爲什麽阿肆給他的感覺,好像車裏那個女孩才是他的女友一般!
蜜莉恩費解的望着連俢肆背影發呆的一刻,連俢肆一邊俯身很有經驗的幫她把座椅往适當的後調了調,一邊輕聲詢問别着臉不願看他的人,“跹跹,你還好麽?你别着急,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唐翩跹好想伸手去撥開他的大掌,可是她腿卡着,她夠不到,也就隻能閉着眼睛不看他。
她難受的撕咬唇瓣,口裏逸出本能的抗拒,“走開,我不要你管!”
把座椅往後調整了一些以後,連俢肆一隻腿跨進車裏,半蹲在她身側。
掌心輕輕托起她的右腳,他小心翼翼的去試着移動她的腿,“你的事我怎麽可能不管!”
他動作極盡輕柔,明顯是怕把她弄疼了,可唐翩跹還是承受不住的直噓氣。
爲了怕他女朋友誤會,她盡可能的把聲音控制的小到不能再小,“你們幫我……幫我叫救護車過來就可以了,我不會追究你女朋友的責任,你們走啊,走啊……”
手上的動作專注的繼續着,連俢肆戲谑的勾唇,也如她一樣用着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分貝問她,“吃醋了?”
“才沒有!”唐翩跹極力的否認。
她的話和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連俢肆焦躁了這一路的心情莫名轉好,随即得意的彎唇一笑,“承認吧,你就是在吃醋!”
蓦然睜開眼睛,唐翩跹惱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再次重申,“沒有!”
終于把她卡住的右腿成功的解救出來,連俢肆仔細的查看了一下,發現直是皮外傷,應該不傷及骨頭,他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抱她起身的一刻,他眨也不眨的望着她笑,薄唇湊近她耳邊,慣有的邪魅語調,“隻是女朋友而已,隻要你願意回到我身邊,我馬上跟她分手。”
試着去推開他,不許他抱,可她腿傷着,而他又那麽強勢,眼看着自己被他從座椅上抱了起來,唐翩跹猶豫了又猶豫,還是本能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不可能,我不會回到你身邊的!”再度别過臉去不看他,唐翩跹強忍心裏的酸澀,自嘲的勾起唇角,“她人挺好的,你要好好待她。的确是……是哪兒哪兒都比我好,你說的對,我連她的一根頭發絲都及不上……”
話音一落,想起昨天和他重逢的種種,再對比此刻的窘迫,就算唐翩跹再怎麽極力的忍耐,心碎的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掉下來。
她一哭,連俢肆就慌了神,抱她出車門的動作不自覺的一頓。
滿臉心疼望着她蒼白的淚顔,連俢肆正準備低頭去吻她臉上的淚珠。
身後,現任女友蜜莉恩夾雜着明顯受傷的質疑聲音就突兀的插了進來。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阿肆,她不會就是你的……前妻吧?”
看了這麽半天,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兩個人有問題。
就算他們兩個人自以爲隐藏的很好,蜜莉恩還是看出了端倪,阿肆不會無緣無故緊張一個陌生人!
趕緊擦擦眼淚,唐翩跹面露歉疚,正想否認說不是。
看穿她心思的連俢肆,狡黠的一個挑唇動作之後,快速抱她出車門,并搶在她前面跟蜜莉恩解釋,“你想多了,她是我的……女兒!”
聞言,蜜莉恩和唐翩跹幾乎是同時一愣。
隻不過,唐翩跹沒發聲,而蜜莉恩口裏卻逸出一記疑惑的驚呼,“嗯?”
蜜莉恩的反應連俢肆并不關注,但懷裏的丫頭望向他的那種驚訝之下又透着幾分受傷的眼神卻是叫他笑了又笑。
瞅瞅連俢肆,再喵喵他懷裏的女孩子,蜜莉恩提出質疑,“你騙人,你才三十出頭,怎麽可能有個這麽大的女兒?”
抱着唐翩跹往自己車子所在的方向走,連俢肆言笑晏晏的跟身後的蜜莉恩解釋,戲谑的眼神卻是緊鎖懷裏氣呼呼的瞪着他的小女人,“養女。”
看情況阿肆是準備開他的車,蜜莉恩以最快的速度從她先前開的那輛車裏拿了包包,鎖上車門,快步跟上,“啊?那……那之前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連俢肆鐵了心要刺激懷裏的人,再度一個勾唇動作之後,他編了個很美的謊言騙蜜莉恩,“這孩子不聽話,喜歡上一個不靠譜的男人,我反對,她就跟我鬧。最後,甚至爲了那個男人跟我脫離了父女關系。”
“原來是這樣!”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單純的蜜莉恩對連俢肆的話深信不疑,心裏的委屈和醋意瞬間煙消雲消,“我說呢,你剛剛怎麽那麽生氣,莫名其妙在電話裏吼我,來了這裏也對我一臉怨恨,原來你早就在電話裏聽出了她的聲音。”
聽着這對情侶倆的談話,唐翩跹是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心痛如麻,感覺自己好多餘。
想從連俢肆懷裏跳下地,有人根本不允許,他擺明是想故意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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