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人給這些西域國命名還真是簡單粗暴,就像這山國,國都建在山裏,就因此得名了,而且這年頭,國的标準也是低的很,又是趕路了十多天,抵達了山國之後,山間建造的國都墨山城的确是顯耀至極,但是,怎麽說呢?
石土堆砌的黑色城牆,那規模,頗有王厚在高句麗前線以及公孫高麗邊境修建的堡壘既視感,一座軍屯也不過屯紮個四五千的囤兵,這兒比遼東水泥軍屯還要小點,一國人就全住在這兒了。
而且,山國其實對于遼東來說,其實并不咋友好,因爲同行是冤家!
整個山國頗有些後世西方奇幻中矮人的既視感,山城後面連的就是礦洞,山國人成天跟宅男那樣縮在城内,男人們主要依靠打鐵販賣金屬器具武器爲生,一部分老弱婦孺在山腳下少量種植了些菜天補充食物,整個國家所需要的糧食直接自焉耆國與危須國進口。
然後現在來自遼東的商隊大量傾銷來自遼東的金屬器具,山國的日子自然沒有以前好過了。
若是條件允許,山國還真想加入反漢聯盟,在王大奸商身上紮兩個血窟窿出來,奈何,大漢所建立的西域都護府秩序,他們這些小國得到利益才是最大的,畢竟大漢需要維持各國之間力量平衡,也不想西域出現某個超級大國與大漢抗衡,所以都護府并不允許如于阗,車師或者龜茲這樣的綠洲大國輕易插手小國内政,吞并這些小國。
不想被附近臨近的大國車師兼并過去,山國還是不得不跟着西域都護府的步伐,可就算這樣,心頭憋着一股氣的山國似乎還是沒個好氣。
對于這個西域剩下不多的盟國,雖然人數是少了點,一個國也就五六千人口,可大都護曹彰還算是挺重視,親自帶着二百騎兵迎到了對方國都之下,随着使節進入山城通報,那頭墨山城堡壘的大門也是洞開,緊接着沉重的腳步聲中,成群的山國軍隊是排着隊沉甸甸的從山坡下了來。
畢竟是“工業”立國,山國部隊裝備還算是不錯,頭上戴着茶缸那樣的扁平盔,身上穿着密集的鱗片紮甲,手裏拿着的長矛雖然短點,隻有一米七八,出頭,不過矛頭鐵葉子也是格外的寬大,看上去就唬人。
山國也主要是塞種人,白人,不過經常打鐵,把一個個白人大胡子臉都熏得漆黑,打鐵鍛煉出來的敦實肌肉加上重甲,除了比矮人高點外,還真有點像《五軍之戰》中的矮人軍團。
這年頭,想要在西域混,漢語也是必會課程之一,寫可以不會,但必須會說,這山國國主铑奘荜就是如此,也是一身鱗甲,拎着大鐵葉子矛到了山城下魏軍親騎隊面前,他是操着翻譯腔味道格外強的長安官話,重重抱着拳頭拜見着。
“西域小王铑奘荜拜見天朝大都護将軍!”
“聽聞将軍率軍援助我山國,小王不勝的榮幸,故而率領吾山國全部大軍,整個西域都是少有的大規模部隊,一千大軍來助大都護破車師胡賊!”
額……,一千大軍就是整個西域少有的規模了?看着穿着鐵甲挺唬人,不過老的老,小的小的山國部隊,曹彰的嘴角禁不住抽了抽,勉強才保持着個“睦鄰友好”的禮節笑容,馬上跟着抱了抱拳頭。
“山國主有心了,有山國勇士助戰,一定會對我軍大有裨益!”
“那是,論數量,論規模,整個西域出吾山國左右的軍隊還真沒有幾支!有吾等爲大都護作戰,大都護盡可放下心來,吾等所向披靡!”
真叫說他胖還喘上了,箍着肩甲與抹布衣包裹下的胳膊腱子肉,铑奘荜是得意洋洋的一昂胸脯,可這功夫,曹彰身邊的參謀軍官大小姐長樂卻是愕然的一擡腦袋,白嫩的手指指指點點的數着。
“一隊最多一百二十人,一共才八隊,撐死了九百六十人,還有的隊才九十來人,怎麽也沒有一千人大隊啊?”
“額……”腐書網
嘴角上大胡子都扭動了起來,這都五十多歲的老國王還真是雞屁股大小心眼兒,吹胡子瞪眼氣急敗壞的嚷嚷起來。
“漢軍小娃娃會屬數嗎?絕對是一千還多!”
“本小姐不會屬數?”
先後取得崂山,遼東大學雙學士稱号,這個時代少有的高學曆大小姐長樂滿是不可置信的指在了自己精巧的小鼻子上,不過沒等她氣呼呼的掏出算盤來和這貨比比誰智商多二斤,曹彰卻是先一步拽了拽她衣袖,用遼東嗆“外語”勸說道。
“樂兒!你和一個蠻夷比什麽啊?”
也是,王厚常曰不要和二哔争吵,因爲二哔做擅長拉低彼此間智商,然後在他浸淫多年的二哔領域擊敗你!憤憤然中,鼓着香腮,長樂又是郁悶的憋了回去,安撫好自己大侄女兒,直感覺自己這個領導風範又完美了幾分,曹彰再一次風度翩翩的一抱拳。
“山國王,本座得到的軍報是車師賊子常率軍直逼山國之下,襲擾貴國,吾欲駐紮墨山城腳下,博斯騰湖東南的平原上,以逸待勞,等候迎戰車師賊子?可好?”
“唔,若是平原作戰,最好還是依靠着我國都城墨山吧!車師胡賊雖然沒有我山國勇士悍勇善戰,不過他們有馬有戰車!平原上打不好打!”
剛剛還是西域少有的大規模悍勇之師,這麽一眨眼居然就慫了,聽得曹彰又是無奈強撐着笑容點點頭。
“無妨,我大漢西域都護府也有戰馬!小鄧,傳吾軍令,令胡鐵花,馬鐵,馬休,姜旭諸軍,駐紮博斯騰湖東南,張颌,郭淮步兵随後,就地駐紮休整!”
“山國主,給本将講講車師胡裝備如何,人數多少,又有多少騎兵吧!”
發身下馬,曹彰又是格外“走進基層”的,和這比村子大不了的國家國王攀談起來。
…………
真不知道铑奘荜哪兒來的自信,同是塞種人白人,他這穿的野蠻的連大漢鄉下把式都不稀罕穿,卻一口一個車師胡賊,好像他多文明那樣,用他形容,車師人規模比他山國大軍多不了多少,就是好幾十個千,他們也就有馬有戰車而已,不然俺們山國老爺們削不死他!
可就在铑奘荜興奮的說得唾沫星子之飛,噴的曹彰老臉直抽時候,沉重的馬蹄子聲音忽然鋪天蓋地的傳了過來,聽着地震般的聲音,這大矮人胡王頓時驚愕的向南探出頭來,而且本來在墨山城腳下七扭八歪列陣的“精銳山國勇士”亦是驚駭的長大了嘴,差不點沒把後槽牙給露出來。
地平線上,頭戴獸盔,身披重甲,甚至連戰馬身上都挂了一層包鐵葉子甲馬具的關西鐵騎大軍就好像一堵牆那樣,打着旌旗鋪天蓋地,氣勢沖天的就小跑了過來,釘着馬蹄鐵沉重的馬蹄子在半空中漫卷出猶如土龍那樣的氣勢來,那殺氣騰騰的模樣,看得大馬猴一樣的山國王铑奘荜門牙都打顫了。
“這……,這……,這……”
“哦,這是我西域大都護府的征召騎兵,不多,也才五個千,本來還有五個千,不過糧食給養實在是跟不上,所以沒帶上來!沒什麽大不了的!山國主,咱接着說!”
面色如常,直感覺自己距離完美領導又近了一步的曹彰,氣度十足中,毫不在意的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