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一直騙下去】
雪兒配合着我,僵硬地一笑,試探性地追問道:“夏懂,在展會上您會做出什麽驚人的計劃嗎?我總覺得您看上去非常的有把握啊,不單單隻是爲了提升季氏知名度這麽簡單吧?”
電梯門開了,我率先走了出去,轉頭對雪兒道:“還是那句話,幹好你的本職工作。”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
多多朝雪兒一瞪眼,“沒聽夏懂說,幹好你的本職工作,不該問的别問。”
VIP的會所裏,夏晴顔找了一個較爲安靜的地方落座,她手裏拿着那本娛樂雜志,雜志上男的俊美,女的靓麗,誰說他們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夏晴雨,你命真好!”她撇了撇嘴,視線随意一轉,臉上的表情霎時僵住了。越過幾個桌椅,她的視線落在了那個西服革履中年男人的身上——是晉懂,他的身邊還摟着一個年輕的女人。
晉懂似乎也看見了夏晴顔,他朝她的方向點了點頭,她忽然紅唇輕揚,眼神妩媚,那攀附在豐潤朱唇上的笑意肆意張揚,直到笑的刺得她眼睛生痛。
他都看在眼裏,松開了身邊那年輕女子,眉頭微微皺起的向她走了過去。
晉懂的到來,拉回了夏晴顔的心神,她對他勉強一笑,故作鎮定地說:“夏晴雨懷孕了,她要跟季行彬複婚了,你算什麽?”
“那你這是算什麽?借酒消愁?”晉懂說完,卻不想夏晴顔聽後,竟微微有些失神。他臉上出現了一絲詫異的神色,“你這種女人,也會有放不下的時候嗎?”
夏晴顔沉默了一會,然後她像是想明白了什麽,深吸了一口氣,擡頭看着他笑,“是啊,我這種女人就不配擁有愛情,所以,我現在放下了。”
晉懂用那雙深邃得像是能看進人内心的眼神,注視着夏晴顔,冷冷一笑,“真的放下了嗎?”
她塗着玫紅色口紅的朱唇噙着一抹妩媚的笑,神态自若地開口:“要不要試試?”
他眉間掠過一抹尖銳,輕車熟路地嘲諷笑道:“說說吧,你想要什麽?”
“幫夏氏進入展會。”她閉了閉眼,咬了咬朱唇,語氣裏不自覺流露出的凄楚讓人聽着心疼,“另外可以考慮考慮,我們一起合作,搬倒季氏。”
他拿起她手中的酒,喝了一口,瞥向她,語氣裏透着輕蔑,“幫你進入展會,去賣夏氏剩下那點豆腐渣工程嗎?至于你後面說的,搬倒季氏,你有那種能力嗎?”
“隻要你幫我。”在水晶燈的明亮光芒下,杯中的紅酒随着夏晴顔的動作微微晃動着。色澤宛如紅寶石一樣漂亮迷人的液體後,她的笑容妩媚,眉心卻攜着深深的傷,“喝了它,我們一起合作,我會真的放下了。”見他皺着眉,她挑起眉梢睥睨着他,略帶嘲諷地勾起唇角,“夏晴雨要不起你的提攜,難道你就不想換一個人嗎?或許我們姐妹還有相像的地方呢?”
他抓住她握住纖細水晶杯的杯角,仰頭一口氣把杯中液體喝光。她看着杯中的最後一滴紅酒滑入他的嘴裏,她滿意地笑了。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完以後,閃着決絕神采的雙目緊緊地盯着他,描着精緻彩妝的眼角微微彎起,那妖娆魅惑的朱唇湊了上去,他撲上去吻住她的脖頸。
他似是一隻豹子,洶湧地品嘗着他的獵物。她放棄了所有的掙紮,濃密纖長的睫毛下滴下了一滴淚,似是在對過去的感情做着告别!
電視裏和網上滾動着的都是我和季行彬的八卦新聞,甚至以前的還又被挖了出來,新聞标題還寫着“又吃回頭草的小三”這樣勁爆的字眼。
照片裏有我和季行彬曾經恩愛的畫面,有幾年前在鞋店,他爲我穿水晶鞋的畫面,那時的我是真心去愛他的,可現在,再也回不去那時的單純了,我也不想回去了。
戴着墨鏡和口罩再次走到那家店的門前,卻也是大不一樣了,現在已經不是鞋店了,而是變成了一家快餐店。
有一些剛剛下班的家長們,拉着小朋友,一個個地往裏面進着,我也跟着人群鬼使神差地剛要進入,卻被一雙手拉住了。
我轉頭,臉色沉了下來,是季行彬。他同樣戴着墨鏡和帽子,隻是沒戴口罩。“這裏人多,我帶你去個清靜的地方吃吧。”他對我說着,要拉我走。
我忽然頓住腳步,任性地說:“我就要在這裏吃。”
他皺了下眉,沒有反抗,拉着我的手往裏走着,然後我找了座位,放上包幫他占着地方,他去點餐。
不一會他買來了一大盤子漢堡和可樂,還有薯條。我摘下口罩,拿起一個漢堡,打開了上面的紙,大口大口的吃着,看上去吃的特别的有滋味。
他并沒有吃,而是看着我吃,在我消滅掉一半漢堡後,終于停了下來,看着他,“你怎麽不吃?”
“你吃就好了。”他拿起餐巾紙,伸手幫我擦掉嘴邊上的番茄醬。
我放下漢堡,看着四面八方湧進來用餐的人群,其中很多都是帶孩子的,快餐店裏吵雜着孩子們的哭喊聲,撒嬌聲。
“如果我們隻當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該多好,不用上頭條,不用吃個快餐都不能摘墨鏡。”我看向那些玩鬧中的孩子們,從鏡片裏投去羨慕的目光道:“如果我們的童年,我們孩子的童年,能像那些小朋友們一樣活潑,無憂無慮就好了。”
他有點不耐煩地說:“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多少人遙不可及的,有的人奮鬥一輩子,也不見得有這麽精彩。”
我聽到他那冷淡的語氣,覺得心裏堵得慌,說道:“是夠精彩的,結完婚後離婚,婚姻都可以反反複複的,别人真是遙不可及的。”
“停!”他打斷我,“這幾天我想了很久,我們真的傷害太多人了,如果不是太自私了,也許愛思和孩子就會沒事,所以停止吧。”
我看着他淡漠的臉色,發火道:“你在怪我是嗎?每次你都隻會怪我對嗎?可以停止嗎?什麽叫停止?等季氏被晉氏吞并後就會停止嗎?”
“晴雨,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那個真性情的你呢?”他說完,不再理會我,起身後,徑直往前走。
我迅速反應過來,跟上他,“吃着漢堡的我是真性情的,不惜餘力的幫你也是真性情的,隻是那個真性情的你決定了嗎?決定你要的是什麽了嗎?”
他轉頭看我,摘掉了墨鏡,隻是在看我的眼神裏透出一陣難過,“我要的是你,但你從不屬于我,所以我決定放棄你了,不要再去傷害無辜的人了,愛思不會離婚的,我決定跟她将就着過,至于季氏,你已經是最大的股東了,你愛管就管,不愛管就不用管了,我謝謝.......不、是感激,感激你不惜餘力的幫我。”
“好,我懂了,或許我也該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我悶悶地說出口,才意識道:“漢堡真的不是很好吃,番茄醬太酸又太甜了,也許你會習慣吃起司蛋糕的。”
他轉身,我看着他的背影,才明白在我們争名逐利的同時,喪失了最原本的真感情。愛一個人的時候,就要盡力的去愛,如果不能同樣的去愛對方,某些時候,被愛也是一種幸福。
我的手不自覺地撫了撫還沒隆起來的小腹,突然覺得這個小生命是如此的鮮活,如此的讓我驚喜,我要去爲孩子找個爸爸了,一個真正的爸爸。
四月十四日,屬于單身貴族們的情人節。夜幕初至,大街上的霓虹燈便連二接三地亮了起來。道路兩旁的樹木上纏滿了彩色的小燈泡,閃爍的彩光在夜色中亮如繁星,把這街道點綴的宛如星河。
大街上人來人往,其中尤以年輕的小情侶居多,不少拿着盛滿玫瑰的花籃或推着小食車的商販站在街道兩側推銷着自己的商品。
空氣中飄着玫瑰的花香和棉花糖的清甜。我似乎也被感染了這份熱情的節日氣氛,纖細白皙的手指飛快地劃過一個個琳琅滿目的玻璃櫥窗,當劃過一個婚紗店的櫥窗時,手指不由得猛然一頓,透過碩大透明的玻璃窗往裏面望去,看到了晉源和嚴依潔正在試穿結婚的禮服。
我心中一緊,充滿羨慕地隔着玻璃窗打量着他們,嚴依潔穿了一身雪白鑲鑽的婚紗,粉嫩的臉上化着淡淡的新娘妝,顯得乖巧可愛。晉源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裝,隻是他沉思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清冷的唇角上多了一抹悲傷的弧度。
他的神情,令我心疼,我準備收回目光,隻是在收回的同時又忍不住地去望一眼,正好與正擡眸的他目光一觸,他濃密的眉瞬間皺起,他是有多不想看到我?也許嚴依潔才适合他吧。
我垂下眸轉身,突然厚重華貴的婚紗店門緩緩地打開,清冷的夜風夾帶着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撲面而來。
“頭條上夠了嗎?你又成爲被遺棄的人了嗎?”晉源用似笑非笑的眼眸看着我,薄唇上噙着一抹諷刺的笑,隻是那笑容裏還隐着一抹無名的心痛。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擡眸,迎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地說道:“你穿白色真的很好看,顯得很斯文很帥氣........快進去吧,别讓人家女孩等急了。”
“她去換衣間了,一時半會不會出來的。”他趕忙說道,似是怕我走掉,然後盯着我慘白的臉,吼道:“你滿意了嗎?鬧夠了嗎?爲什麽還這副破樣子出現在這呢?”
我承認我這些天被記者盯的很狼狽,臉色也不好看,但沒有他說的那麽糟啦,哪有那麽破的?我被他吼的眼淚落了下來,很委屈的樣子,“都說黑色情人節是曠男怨女的節日,但我一路走來卻沒看見一個曠男和怨女,他們是不是都是騙人的?”
“夏晴雨,你這是要鬧哪樣?”他一下子把我拽進懷裏,忍無可忍地說道:“這個世界上是因爲多了很多平白無故的放棄,才會多了很多曠男怨女。”
“我不放棄了。”我像是忽然終于想通了一樣,說出口的那刹我覺得是好輕松好開心的,我眼裏依然噙着淚,卻仰頭看他,笑着說:“據說在這個節日吃黑巧克力就會瞬間獲得愛情,你要不要跟我買巧克力?”
他先是錯愕地笑笑,又沖我笑笑,然後再也忍不住擁着我跑了起來,“你這個騙子.......”
“對,我就騙你,并且今後會一直的騙下去。”我心中笃定,腳下生風地跟他跑着。原來跟心愛的人這樣匆忙地跑着,一點都不覺得辛苦,還會覺得想要偷偷的去笑,原來都是騙人的,黑色情人節是最浪漫的節日,并不苦,是甜的,和你在一起,是幸福,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