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你争我就奪】
就在我爲了展會和推廣計劃忙的暈頭轉向的時候,突然看到晉源發來的微信,他約我晚上見面。
墨黑的天空懸着點點繁星,水面上蕩漾着破碎銀子般的光芒,似是親吻着岸邊的石磚,又是魂系夢繞的舊景,星空下水面就像是從夢境中漫出來的,生生刺痛了我的雙眼。
他仰望星空,伫立許久,心緒終于慢慢平靜下來。他拿起一個小的紙箱子,奮力朝水裏一扔,然後側頭看我,“你給我的禮物都扔下去了,什麽情侶衫,什麽水晶風鈴,什麽風鈴響一聲就是你說一聲你愛我,這麽騙人的東西,還需要保存嗎?”
我眼底有了一絲波瀾,望着水面說:“不需要了,就像這水面反應出來的一樣,看似像童話,其實都是冰冷的泥沼。”
他長久凝視着我,莞爾一笑,“就算是泥沼,我也樂意踩一踩,反正你都離開我了,還管我是不是深陷其中?”
“是啊,我離開你了。”我也笑,那笑在他俊朗的面孔上還來不及綻開,就消失了,不露痕迹,卻足以讓他露出了些許情緒波動。
“我現在手裏擁有季氏最高的股份權,在未來季氏不僅是我的,你也會是我的,你不會傻到去和季行彬去喝西北風吧?”他說的語氣雖雲淡風輕,但露出的神情裏卻透着與他年齡不相符的果決。
我笑了笑,緩緩道:“永遠不要把你的對手想的輕松了,季行彬這幾年可以掌管季氏,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之前我在他的公司裏指手畫腳,不單單是因爲我是股東,而是他容許我這樣做,這次換成了你,他未必會對你有對我的那份容忍,所以你千萬不要弄巧成拙。”
“你這是高看他,還是低看我?”他直直地看着我問,一臉的憤怒。
我擡頭望了眼星星,說:“我不會高看他,更不會低看你,我隻是想讓你清醒的認識到你的競争對手,如果你想操控季氏,就必須詳細的了解季氏的上上下下,同時從對手的身上取長補短,加以緻用。我擔心的是你還沒踩到泥沼,就被泥沼莫名其妙的淹沒了,所以既然那麽的想去踩了,就要做好防備.......”
“季氏剛剛被我進行過裁員,趁這個時候你可以培養一批自己的人,切記在開發别的項目前,不要專斷獨行,要經過董事會的同意。季氏一直是穩紮穩打的,新的方案如果季行彬不同意,你不能執意的和他對着幹,小心漁翁得利,依照目前看,夏氏遠比季氏會成爲你最強的競争對手。”
“你不用幫季氏開脫了,你不用幫你未來的老公了,你怕我會毀掉季氏是不是?有時候,我真不了解你在想些什麽.......”他一副咬牙生氣的樣子。
我歎氣一笑,目光看向他——今晚他穿了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每個細節都一絲不苟,他的氣質就是天生最好的衣服架子,沉穩内斂,又不失潇灑,隻是似乎是瘦了,可眉宇間絲毫不減淩厲的氣勢。
“你剛才那樣說,怎麽跟個小孩是的。”我實在忍不住,責備加寵溺地嘟囔了一句。
被他聽到,反抗道:“喂,夏晴雨,你不要把自己整的跟個老太婆似的。”
我一副沒好氣地回道:“要不把自己整成老太婆,怎麽逃出你爸爸的魔掌?”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要從我的眼睛裏探究出什麽一般,“怎麽?老頭子威脅你了?”
我連忙躲閃開,咬了咬牙,強硬道:“沒有人威脅我,你爸爸最近幫了我大忙,幫我付了媽媽的醫藥費,我還要謝謝他呢。”
他點頭,心情頓時變的陰郁,“你知道嗎,我多希望是他威脅你,讓你那麽狠心的來對我........你真的喜歡季行彬,要跟他結婚嗎?”
我好笑,瞪着他說:“你們家的人都變幻莫測的,最近你爸爸也不知道怎麽了,居然在支持夏氏,支持夏晴顔,那可是我的仇家啊,所以你爸爸都這樣讓人琢磨不透,更何況你,季行彬是陪我一起長大的人,看着他我踏實,和他在一起我.......”
“夠了。”他打住了我,額上生氣的青筋直跳,但終于還是沉住了氣,“晴雨,我會讓你知道,在這些變幻莫測的人中,誰才是可以讓你踏實的那個人。”
我看着他從我身側走過的背影,心在瞬間控制不住地“突突”跳了兩聲,看來接下來的一場商戰是不可避免了,而我在這裏,又該充當着什麽角色呢?是任由晉源去對付季行彬,還是看着季行彬來打壓晉源呢?無論如何,這都不是我想看到的,我此刻想看到的是,我的禮物沒有被丢掉,就像我的心一樣,永遠都不會被丢掉。
一周後季氏召開董事會,突然宣布在海外設立5個子公司,借此将國内的生意拓展到海外,這對季氏來講是個大計劃,需要資金流向海外,季行彬的這個決定,讓董事會的成員們跌破了眼鏡。
那些向着季行彬的老人們,眯着眼鏡,推了推眼鏡道:“既然要拓展海外,那國内的一些在進行和不進行中的計劃就要停止,甚至擱淺。”
“那就都停止吧。”季行彬笑着道。
全場一片嘩然。
新進來的資管部經理,不緊不慢地說:“停止國内原有的計劃我不反對,但是這樣貿然進入海外,的确不是一個恰當的好時機。一旦季氏大量的資金流入海外,在國内我們用什麽來開發新的項目?在這次建築界的展會裏,排行榜前十的大公司都将寵寵欲動,每個都争先恐後的開發和運作着新的項目,都在和别的公司談新的合作佳話,這在建築界是個日新月異的景象,怎能沒有季氏?難道季氏的股價真的不打算拉高了嗎?”
董事們面面相觑,有一大部分還是不能理解季行彬要進展海外的決定,資源部經理向身邊的助手遞了個眼神,助手接着陳述道:“我們已經做過深入的市場調研,種種數據表明,目前拓展海外的确不是最好的時機,白白浪費了時間不說,還不能給公司盡快盈利。下一步計劃源懂已經做了指示,我們将會和嚴氏聯手,去競标天津的港口碼頭,我們不僅可以在那做港口貿易,還可以參與到碼頭的建設,可謂是一舉兩得。”
“這個提議好是好,不過據我所知競标這個碼頭光資金上就要高達八個億,我們沒有那麽多的資金啊,再說就算投了幾個億進去,風險也是巨大的。”幾個大股東果然不是吃素的,當即提出了意見。
季行彬不說話,并沒有授意,他隻是細細地觀察着下面的這些人。前陣子早已被夏晴雨來個換血,目前董事會上二邊的人各占一半一半,是晴雨有先見之明呢?還是報複就沒有停止過呢?
馬上有人接話道:“嚴氏怎麽會和我們聯手?”
資管部經理反問:“嚴氏爲什麽不可以和我們聯手?如果不跟嚴氏也不跟晉氏聯手,季氏排行榜第一的位置,早晚也會被拉下來的。”
“就算和嚴氏聯手競标,銀行也不會貸給我們那麽多資金的,風險太大了。”
“既然風險大,那還是按照我剛才提議的,進軍海外吧。”季行彬又突然把話題繞了回來,并以氣勢壓倒對方道:“就算要競标碼頭,也是在海外競标,在海外我們會打造連接歐洲的專用集裝箱碼頭,并且海外的ZY公司也會給我們作擔保,拿到貸款的。”
會議争論的很激烈,最終季行彬要拍闆的時候,會議室的大門被打開,晉源迎面走來,董事們一下子都用觀望的目光盯着他。
晉源的出現無疑是一顆耀眼的星,光芒四射,他毫不掩飾對季氏的企圖,但又有别于一般男人的死纏爛打,他很沉得住氣,好像并不急于要得到什麽,從容不迫遊刃有餘地與季行彬周旋。
他唇角一笑,幽默感十足,存在感十足,“拓展到海外,董事們和員工都要飛來飛去的,飛機餐可不好吃哦。而和嚴氏合作就不一樣了,自家門口好辦事嘛。”
季行彬哼了一聲,對晉源道:“雖然你是這裏最大的股東,但這并不代表你想說什麽就可以說什麽,畢竟這裏不是晉氏。”
晉源笑着回道:“你也知道我是這裏最大的股東,那就證明我有說話的權利和決策權,别忘了你手裏的股份并沒我的多,不過我到有個好的提議,你可以把你手裏的股份賣給我,這樣你就可以直接自己投入到海外的發展了。”
他倆的感覺就像是兩顆行星激烈的碰撞,一刹那火光照射會場。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讓季行彬沒辦法忽視晉源,他們好像都是同星球的同物種。
我和多多在忙完建築展會的事後,就開始整理多多這幾天搜來的各公司的資料,然後進行評估,看哪個适合合作。兩天後,雪兒來電話說,印度的調香師已經到了,我趕忙驅車趕了回去,想要溝通和交流。
而我沒料到的是,在這家法國餐廳豪華的套房内,夏晴顔正在喝着咖啡看着報紙,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錯。
她擡頭,看了一眼我,漫不經心地端起咖啡,昏暗的燈光襯在她的臉上,顯得雙眸更加深不可測,她今天的妝容化的極爲精緻,一抹魅惑的笑自她唇邊蕩起,“我們還真是好姐妹啊,爲什麽妹妹有興趣的東西,姐姐也都有興趣呢?”
我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淡然一笑,“你比我想象中更加的惡劣,更加的有手段。”
她“嗯”了一聲,看着我冷笑道:“彼此彼此,你還不是一樣。”
我拿起菜單,不看她地道:“過程不重要,你要看的是結局,可是你别忘了某些時候過程是很美的.......”
“夠了,你别說了。”她打斷我,臉色一變,眸裏漸漸浮起恨意,“不管你再怎麽說的天花爛墜,在那場過程裏,你永遠占據主角的位置,我無論使出渾身解數也是參與不到其中的,所以我放棄了,我要結局,我要用一個你不願看到的結局,來結束你。”
我熟練地點完餐,不露聲色地凝視着夏晴顔,對她道:“你大可不必如此,我們之間犧牲掉的人太多了,季行彬現在恨我,我之所以留在這裏隻單純的是爲了保命。”
映着燈,她的眼中隐隐浮出淚光,離夢似是接近了,讓她激動異常,“不管你是想保命還是想怎麽樣,都來不及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從你讓我進入夏家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是競争對手和仇敵了,永遠都沒辦法化解了。”
我點點頭,沉吟不語,是啊,如果不是當初我讓夏晴顔進入夏家,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後面的一切了,原來從一開始就注定是錯的了,無法更改,無法化解。
這家法國餐廳高端豪華,餐廳配以深酒紅色裝飾,氣氛私密安靜,服務生身穿黑色,彬彬有禮,訓練有素地來回穿梭。
不一會兒,我找來的印度調香大師到了,這是一位老頭,但這位大師一身淺灰色西裝,走在這富麗堂皇的餐廳裏,顯得格外氣質不凡。
我和夏晴顔都站了起來,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大家都坐了下來,這個時候,服務生開始端上了紅酒和牛排,還有幾道大菜和沙拉。
夏晴顔率先舉起酒杯,對着大師說:“來,我敬您一杯,祝我們合作愉快。”
大師似乎對這個并不感興趣,而是沒有碰杯,獨自悶聲吃着牛排,氣氛馬上冷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