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空前複婚禮】
離開了繁華的都市,在一碧千裏的草場上,正舉行着盛況空前的“複婚儀式”。身着蒙古族服裝的姑娘們都站成了一排排,手舉銀盞酒碗,在迎接着貴賓們。
外面誦唱着祝酒歌,歌聲嘹亮高昂,悠揚到了天邊,而裏面的蒙古包内,沒有任何雜音,靜到令人可怕。
滾着金邊鑲滿寶石的紅色蒙古裙将我包攬得婀娜多姿、豔麗非常,隻是那漂亮花帽的珠串很好地遮住了我全部的神情。
低矮的氈包門被推開了,門外的陽光刺了進來,我的“新郎”進來了。我隻在他進門時瞥了一眼,然後低着頭,背誦着演講稿。
他聳了聳肩,一副懵懂的樣子,“真好玩,你把複婚典禮搞成這樣,也算是史無前例了。”
我若無其事地一笑,晶亮的眸子深不可測,“反正都是要複婚的,不如來個借題發揮,怎樣,你可滿意?”
他皺眉思索,走到我眼前,怔怔地看着我,手臂不小心碰到了我,又趕緊縮開,神情裏透出了害怕。
我遲疑了一下,主動去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燦爛的星眸,高挺的鼻梁,帥氣的臉龐,一下子心軟了下來,笑着輕聲問:“怎麽,你害怕?不滿意?”
他忽然變得不安起來,似是看出了我的沉悶與沉重,想要擺脫一般,嚷道:“我不想你不樂意。”
“我沒有不樂意。”我一口氣歎了良久,才似提醒着自己說道:“以前的或許都是不樂意,但這次不是,我是心甘情願的,如果不是借我們複婚的機會,我怎能請來那麽多大客戶和投資商?”
他意識強烈地排斥着,清亮的眸子像是泛起了霧,讓他迷失,也讓我迷失。終于他對我極不滿意了,狠狠地抽回了手,想要離開,卻被我硬生生的喊住,“不許你退縮和膽怯,因爲我已經盡最大的努力去幫你了,或許你現在還不明白,但這就是我愛你的方式。”
他回頭,已經冷靜,“你愛我?”
“我......”我的目光透着不确定,有些語無倫次,但我相信他能聽懂,“愛情是個多麽沉重的話題啊,它分很多很多種,不是一句兩句就可以解釋清楚的,很複雜,你以後就會明白了。”
“我不明白。”他生氣了,聲調拔高,質問我一般,“我不明白你爲什麽這麽複雜,我不明白你爲什麽要搞這場複婚典禮,我不明白你到底愛是不愛我?”
不等我回答,他又像隻受傷的小鹿一樣,聲音低了下來,變得小心翼翼且認真,“不管你愛不愛我,反正我愛你,你是我醒來後第一眼就認定的人......我聽外邊的人說,蒙古語裏‘塔娜’就是東珠珍寶的意思,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珍寶、我的塔娜了。”
我怅然,也隻有點頭,捏住稍後要用的演講稿,自言自語地笑笑,“我的确是你的珍寶,隻不過我這顆珍寶,要幫你引來更巨大的珍寶和利益了。”
酒歌聲聲悅耳,馬頭琴熱烈歡騰,仿佛一場玩笑中,我們喝了交杯酒,完成了簡單的儀式。夜幕下,禮花綻放,星光熠熠。歌正酣,酒正烈,舞更美,這不僅是場重逢的歡聚,更是場盛大的商界盛宴。
各大商界精英董事老總們齊聚于此,我撇下我的新郎,擁入這繁華的人群中,挨個去敬酒去寒暄去問好着.......
終于——我想要速速解脫了,我抄起一個烤羊腿充當話筒{身上裝有擴音器},趔趄着醉步,溜達到了草地中央,神情瞬間變的嚴肅起來,目光銳利,揚聲道:“請音樂停下來,大家安靜下來。現在我要講幾句話了。”
随着音樂停止,大家的目光都鎖定住了我,突然放松了下來,轉瞬空前絕後的說道:“非常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和我先生的複婚典禮,我之所以把複婚典禮搞得這麽大,不止是要跟各位聚一聚和話家常,我還要給各位帶來一個重大的驚喜,那就是我即将宣布,季氏旗下東新村的那塊土地将進行融資,改建最大最豪華的商業工區,并在未來會以股份制的形勢上市。”
全場嘩然,都對我這個大膽的提議議論紛紛。是啊,有誰敢這樣空手套白狼,有誰敢一個複婚辦成比結婚還隆重,有誰敢用自己的幸福去下一場商業的賭注.......
“大家一旦增資入股後,可以利用季氏對自己公司旗下的品牌進行推廣,我們接下來會把品牌的推廣度推向一個高位,這對銀行的融資是大大有好處的,我有把握這會是我們商界以及各大公司機構聯合起來的一場盛舉,我很期待,希望各位也和我一樣抱有期待。”
話落,下面掌聲一片。我趁熱打鐵,讓工作人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合同,現場即簽。
我扔掉了手中的羊腿,在衆人的嘈雜聲中,還有各位老總暧昧的目光中,離開了人群,走到了沒人的地方。
我的沉默讓還處于費解的人詫異地盯了我一眼,卻隻看到我那低垂的花帽和我那頭柔順的黑發。看似平靜,但我手裏的演講稿已經揉成了一團,微微出汗的手心卻出賣了我内心的撥動。
他在問我:“你的目地達到了嗎?”
我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回答他:“是,我很滿意!”
三個月前——
我從來沒想過,季行彬會自己去撞車子。我多麽希望這一切是幻覺,我驚慌失措地朝他跑去,我拼了命的大喊大叫:“救救他......快叫救護車啊......拜托大家救救他......”
時間一點點過去,在我焦急的等待中,救護車終于來了。醫生和護士把季行彬放在擔架上,我的心猛地一跳,我不敢看他頭上撞出來的傷口和血漬。
我移開了目光,瘋了一樣地跟着上了救護車。我努力鎮定着,但心裏的那股焦躁和害怕卻像海浪一樣,不住向上翻湧。
從車禍現場再到急救室裏,我要用極大的控制力才能不讓自己内心的波瀾就此崩潰。我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此時的感受,隻差一步,他可以拉我一起死的,但在最後時刻,他還是放過了我,甯可去毀滅自己。我能毫發無損地站在這裏,我不開心,不自在,這種感覺幾乎讓我抓狂。
季行彬,你會沒事的,我在心裏爲他祈禱着。頭一次,我是那麽害怕這種即将徹底失去的感覺,我仰着頭,盯着急救室上面的顯示燈一眨不眨地,雙手神經質地顫抖着,心簡直沉得看不到底。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從下午一直搶救到了次日淩晨,急救室的門終于打開。我沖了上去,拽住醫生的胳膊,心亂如麻地問:“怎麽樣了?”
醫生歎了口氣地對我回答着說:“經過我們的搶救,傷者的命是保住了,可他的頭部受到了嚴重的重創,具體會留下什麽後遺症我們現在還沒法說,還需要進步一的檢查和觀察。”
“後遺症,那會是什麽後遺症呢?”我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瞪大了眼睛。
醫生安慰着我說:“病人已經轉入病房了,你還是先去看看吧,先不要着急了,稍後我們會給病人做詳細的檢查的。”
我點了點頭,猛然神色一下子僵住,久久才聽到自己的聲音道:“我還不能去陪他,因爲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辦。”
我驅車一踩油門,連闖了幾個紅燈,直接把車開到晉家大宅門前。我用足了吃奶的勁去拍晉家的大門,門開了,當晉源看到我頭發淩亂,一身狼狽地站在他面前時,他幾乎吓了一跳:“哎呀,你這是怎麽了?”說着把我拉了進去。
這個時間他們正在吃早飯,我看到了嚴依潔那副對我嫌棄厭惡的神情,但我管不了那麽多了,我拉住晉源,皺着眉說:“我要借錢。”
他是了解我的,如果不是事情緊急,我也不會這樣的出現。所以他沒多問,直接問我,“多少?”
我也不客套了,直接說:“有多少算多少,越多越好。”
晉源遲疑了一下,嚴依潔直接插話道:“這大清早的你是沒睡醒嗎?你當我家開銀行的還是印鈔票的?”
晉源瞪了她一眼,然後端倪着我說:“跟我到書房去。”
我點了點頭,跟着他去書房,但在上樓梯的時候腳下一個趔殂,差點摔倒,幸好晉源扶住了我,然後關切地摸了摸我的額頭,語氣突然變得惱羞成怒起來,“夏晴雨你在發燒你知道嗎?”
我站在樓梯上,躊躇着,不發一言地看着他,隻是那看着他的眼眸裏浸滿了淚水,也不知是害怕的淚水,還是委屈的淚水。
他在緊皺的眉頭裏壓下了煩躁的情緒,一把抱起了我,踹開了書房的門。
他小心翼翼地放我坐在書桌後面的椅子上,然後拿了靠墊給我靠,又一次次的出來進去的幫我拿水拿藥。我吃完了退燒藥以後,他的眼眸在我臉上的停留了片刻,但很快就眼神冷漠地道:“你這又是爲誰奔波爲誰忙呢?”
“季行彬出車禍了。”我困難地說道:“因爲ZY公司派人來催債了,他爲了躲避債務選擇了自殺,經過一整晚的搶救腦袋受到了重創,現在還昏迷不醒。”
“所以呢?”晉源擡眼看我。
我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說道:“所以我要幫他還錢,你也知道ZY是海外的融資公司,惹不起的,就相當于黑社會。”
“然後呢?”晉源目光銳利。
我心裏有些發虛地說:“然後我可能也還不上,但我需要你幫我,必要時我會賣掉季家大宅來抵債,不管怎麽說,季行彬現在肯定是還不上了。”
他的臉色冷了下來,“如果我拒絕呢?”
我低垂着腦袋,很讨人嫌地說:“當然你可以拒絕,可是不管怎麽說這事我不會不管的,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幫他還錢,至于到時會做出什麽事來,也許是我自己都難以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