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制香神高手】


【182】【制香神高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面無表情,“我不認識你,你這種擋路的行爲太沒禮貌了,你真的是認錯人了,讓我過去好嗎?”

他補充一句,“偶像劇裏的失憶太沒意思了,你不會是在玩吧?”

“我始終不認爲自己是失憶了,我隻是Bertha,一個聽老闆話的好員工。”

晉源沒有再說什麽。他擡腿離開,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回頭說:“媒體們都認識你,你就不怕記者們瞎寫嗎?”

我歎了口氣,“随便怎麽寫,我不知道什麽夏晴雨,我隻是Bertha。”

我之所以強調自己的名字,那是因爲在不久之前的一個下午,有個人敲響了我的病房門,當時我正在靠着醫院的窗戶,一半的臉隐藏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裏。醫院清冷的光線投在來的人身上,帶着一點冷酷的色彩。

來者先開口提議:“我們談談。”

我從陰影裏走出來,搖搖頭,“我不談,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這沒什麽可談的。”

“這不奇怪,你是被電流擊傷了腦部神經,除了有失憶的症狀外,還會有短暫的性格錯亂,就是性格會發生點變化。”來的人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輕了幾分,“我問過醫生了,如果你繼續對自己身體追究下去,就會導緻劇烈的頭痛,所以我已經拿到了特效藥,會定時給你服用的。”

“那現在就給我吃一粒吧,我每晚都會劇烈的頭痛,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我覺得自己要哭出來了,可就是沒有眼淚。

來的人隻是安慰似的一下一下摩挲我的頭發,良久才道:“隻要你聽話,我會給你吃藥的,并且會給你一個全新的身份和名字,你就叫Bertha吧。”

我問:“我叫Bertha,你叫什麽?”

來的人回答:“你可以叫我晉懂,你以前一直這麽叫的。”

深暗寬敞的客廳沒有開燈。客廳盡頭有一扇落地窗,月光透過玻璃落在奢侈的純白色手編羊毛地毯上。一個身穿着小公主裙的女孩正在地毯上玩耍着玩具熊。

這女孩看樣子大概不到3歲,我蹲了下來,離小女孩更近了一步,語調溫和道:“你是叫小顔嗎?我是媽咪。”

小顔用懵懂的大眼睛打量了我一會兒,才開口,奶聲奶氣地叫了聲,“媽咪。”

我把她手上的玩具熊拿開,抱她進懷裏,才平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晉懂吩咐過,我要做這個孩子的母親了。

很久以後,我回顧和小顔在一起的這段時光,想說:“當母親真好!”

盛夏過去,秋天如期而至,我再次見到嚴懂時,已是深秋。那天我正好把新研制‘神舞’的配方交給嚴懂,兩人站在嚴氏大廈高而長的台階盡頭,看着外面大風吹過。

嚴懂問:“爲什麽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我?你可知這款‘神舞’因爲你的價值嗎?”

“價值需要你來發揮。”我依舊冷着臉,“我從不看娛樂和财經新聞。”

說話間,樓外滑過一輛銀灰色瑪莎拉蒂,無聲無息停在台階盡頭。

司機立馬下車,繞到另一側開車門,一手小心地扶住車頂。

車上首先落下的是一隻穿着綠色高跟鞋的腳和略微腫的小腿,膝蓋以下的裙裾在風中翻飛的像朵喇叭花。随後嚴依潔下車,肚子已經高高隆起,這讓她整個動作都有點緩慢。

她下車後拾級而上,走到我面前時,冰冷一笑,“消失的人,就不該出現了。”

我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我說什麽,那最好。”嚴依潔打量着我,諷刺道:“夏晴雨,你知道你有多讨厭嗎?”

嚴懂絲毫沒有保護自己女兒的意思,而是冷下臉來對嚴依潔說:“這位是Bertha小姐,不是夏晴雨。”

嚴依潔點了點頭,說:“我懂了,你們爲了利益可以玩大變活人,不管是Bertha還是夏晴雨,對你們來說都是具有價值的吧?”

嚴懂蹙眉,對嚴依潔下了逐客令,“你好好回家養胎,沒事就别來公司了。”

“爲什麽不管她是誰,都可以迷惑人,我厭惡你們。”嚴依潔拖着沉重的身子笨拙地轉身,轉身之際還不忘對我不屑道:“這樣調換身份的玩遊戲,有意思嗎?”

我感興趣了,“您的女兒真有個性。”

“她不相信你被電擊,失憶又轉換性格了。”嚴懂聳聳肩,“本來我也不相信,但我現在信了,不過.......我更喜歡原來的你,現在的你缺少了點溫度。”

我成爲了獨立的調香師,一個人工作,沉迷于創作中。我看着香料櫃上琳琅滿目的原料,并可以随意取用,很是心滿意足。在我回來成爲調香師之前,曾在晉懂的安排下,和印度的熏香大師學過一段時間,所以我對熏香并不陌生。

我使用合成香料做成了一種名叫“棉花糖”的香塊,放在熏香爐裏點燃,散發出了糖果和奶油的香味來,讓人想起在藍天白雲下抱着棉花糖穿着娃娃裝的小女孩,陽光溫暖,嘟起的嘴巴裏含着甜甜的棉花糖,笑容像一個蘋果。

小顔尋着香味蹒跚學步地過來,拿着香料櫃上的瓶瓶就要往嘴巴裏放,我趕緊把瓶子奪了過來,并拿給她一個葫蘆形狀的香水瓶玩,她一時笑的很開心。

嚴氏正式收購了季氏和夏氏,我也又回到了公司。時間太久遠了,很多細節已遺失在風中。季氏和夏氏合并後總部大樓命名“XIAJI”,和金融區其他建築物一樣,高度是标志。

記憶中從工作室的窗戶望出去,隻能看見一方幹淨的藍色天空和遠處城市邊緣高低起伏的建築物,視野裏空空蕩蕩的。

這種空曠,最适合專心做事情。比如調香。

我很快通過新品主推的香水,慢慢地征服了主流市場,多次出現在銷售榜的第一名。工作時我簡直像個雕塑,不會有人覺得我是夏晴雨了,因爲夏晴雨不會站在“XIAJI”的總裁辦公室裏。

我像是往湖裏投下石子的罪魁禍首,現在已經按照某人的意願去動手了,隻是石子所激起的漣漪的運動軌迹不受我控制。

大風陰天,嚴懂豎着領子,悠閑地出現在我的辦公室裏。“我想投資香水。”嚴懂一句話這麽說。

“哦,這很好。”我笑的若無其事,“在排行榜第一的位置穩坐了這麽久,我們有足夠的信心打入國際香水界,甚至能吸引來更多大牌的投資商,不過目前,最重要的是創立自主品牌,然後股票上市。”

“不錯,和我想的一樣,就按照你說的辦。”嚴懂默許。

我去看小顔的路上,接到了一個電話,那邊聲音好聽卻冷冰冰的,“我要見你。”

“沒什麽可見的。”我挂斷了電話。

秋天的涼風從窗外吹進來,我拉了拉窗簾,抱起小顔将她放在搖晃中的小木馬上玩耍,這時我從兜裏掏出一個桃心形狀的香水瓶,小顔愛不釋手的就過來抓,在她玩着香水瓶之際,一股夾雜着七種味兒的花香彌漫而出。我笑着閉上了眼睛,收集滿世界的花香是一件浪漫的事情,但是在這之前還有一段漫長的路要走。

碰!地一聲,門突然被打開,風在一瞬間灌了進來,我的臉色刷地變了。進來的人我認識,就是那天攔住我路的人,就是剛剛打電話要見我的人,他就是晉懂的兒子晉源。

他糾正,“我是你男人。”

我的臉色更難看了,轉頭看小顔,發現小顔正要咧嘴哇哇大哭,我趕忙抱起小顔輕哄着。

“這是誰的孩子?”他問我。

“這是你妹妹。”我回答。

他打量了小顔一會兒,冷笑道:“我沒有妹妹。”

我固執,“她就是你妹妹。”

他的目光對上我,稍作猶豫,還是喊出,“夏晴雨。”

我沒有絲毫的反應,而是把小顔放在沙發裏,給她蓋好了小被子。這時我聽見他又喊:“Bertha。”

我轉頭應答:“什麽事?”

他隐忍的眉宇間透出失望,二話不說地轉身離開。我看到外面竟下起了綿綿細雨,我轉身追了出去,看到他把車停在院内,我主動跑過去想要開車門,卻被他用手一下子支在車門上。

我猛然擡眸,看着他,目光有些迷茫,他的襯衣已被雨水打濕,頭發也被雨水沾濕了,一縷一縷貼在額前。“恭喜你先研制的香水站到了排行榜第一。”沉默片刻,晉源難得地微笑起來,“你是回來跟我作對的嗎?”

我沒有說話,隻是一瞬不瞬地注視着他,想要看出些什麽似的,突然他俯身吻住了我唇,當唇與唇觸碰的那一刹,電光石火間我腦海中一道電流閃過,緊接着是頭痛欲裂。

蒼茫的雨幕下,我捶打着自己的頭,蜷縮在地上,顯得是那樣的痛苦。剩下的唯有他驚惶的臉。

晉懂和醫生們在客廳坐着,細談了我的病情。我醒來看見桌上放着一瓶藥,順手拿起來吞咽了下去。我一天要吃兩種藥來維持着頭痛和生命,這也太狗血了,比生死戀還狗血。

小顔病了,我走進她的房間,溫柔地俯下身,親了親她滾燙的小臉蛋,“小顔,你一定要好起來啊。”

小顔微微有了反應,張了張小嘴,我覺得有些心痛。

我在調香工作台上,素手翻飛,片刻之後,房間裏彌漫出花香的氣息。“看見花兒了嗎?”我笑了笑問。

晉懂虛無的視線仿佛固定在一件東西上,他的聲音很輕,“看到了,在一百米的地方,有着各色花香。”

空氣裏的花香開始漸漸加深,仿佛遠方的花朵逐漸逼近,又像想要向着那片花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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