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隻是想念,也隻能是想念。
滿月單手扶着額頭苦笑長歎一聲,焦滿月啊焦滿月,你什麽時候變成了一株隻能依靠大樹才能生存的藤條呢?怎麽會成爲無力的菟絲花了呢?
你原本也是一株被人依賴的樹,不是嗎?
失去弟弟依賴的你就放任自己去依賴别人了嗎?
這樣的你,夠資格成爲一個孩子的娘親嗎?
你忘記了自己的娘親嗎?
那個如此勇敢,如此堅強的娘親!
雙手掩面,想起極少回想起的過往,滿月不禁潸然淚下……
該勇敢了,該堅強了。
不能再放任自己沉浸在醉人的寵愛中,而忘記了她也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從後門偷偷溜出,來到人聲鼎沸處,躲在城牆後邊,看着周圍百姓的呼聲如雷鳴般響徹雲霄,手舞足蹈的列隊歡送着國家戰神景津的出戰,在他們的心目中,隻要有他出馬,無論是什麽樣的戰争,敵手都會甘拜下風,都會輕而易舉的獲勝,因爲他是如此的強大,如此的令人信服。
坐在高頭俊馬上的他如國家的的保護神高高在上,俊逸的臉上帶着堅定的笑容,如太陽般金光燦爛,金色的铠甲武裝了他,讓他成爲一個無往不勝的戰神,老天如此厚愛他,既給了他讓人炫目的容貌,也給了他讓人望塵莫及的能力,他的存在,如神之子,令人崇拜。
站在高牆之上,看着遠處騎在高馬上威風凜凜的他,滿月暗暗的與他告别,看着他帶着大軍慢慢的出城,城裏的百姓一緻揮手告别,口裏嚷着各種祝福,陽光之下他盔帽上豎着的紅色櫻束是如此的鮮豔,隻是那紅色四下轉動,是在找自己嗎?滿月暗暗想道。
果真,雖然他同是在朝着周圍的百姓揮手,但那姿态分明是在尋人,滿月轉過身子,以着高聳的城牆擋住了身子,長歎一聲,不管他是不是在找自己,但就這樣吧,對着那藍的和很像他平時外袍顔色的天空,
“景大哥,我不願意再靠你們了,這幾個月下來,我感覺自己成了一株無力的藤,隻能攀附着大樹生存,無法獨立,我本不是這樣的人,我原也是一個可以照顧弟弟,可以保護他的姐姐。”
“我想變回從前的自己,一個可以很好的照顧弟弟的人。”
“我要讓我的寶寶,和我的弟弟以我爲榮,而這麽做的前提便是脫離你們,脫離你們的保護。”
“這幾個月的記憶就讓我暫時的遺忘,讓我找回自己。”
輕道一聲“再見”,滿月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背對熱嚣的群衆,漸漸遠離,包圍自己的便是空寂,因爲街道上的人們都在城門處送别将要遠行去打仗的景四王爺,原應是擁擠的街道難得的顯現出寬敞。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一個人了,那麽我就要好好的照顧自己。”滿月握了握拳,下定決心,“我要憑着自己的力量到北淩王朝,然後找到家寶,不該再依靠他們了,不然我怎麽做人家的娘,怎麽做家寶的姐姐?”
雖說是下定了決定,但腦海中閃過羌赤汐溫柔的眼神,還有他難得的笑臉,讓她的心差一點就軟了下來,差一點意志就要全消,去找那個可以帶她去找他的阿彩。搖搖頭,不再想他,或是不敢想。
許是不敢吧。
獨自出門的滿月一回到府裏便被哭的滿臉淚水的丫環給吓了一跳。
“小姐,你去哪了?怎麽抛下奴婢一個人,這要是出了事可怎麽辦啊?”
“閉嘴,少烏鴉嘴。”同是一臉着急的管家看見小姐安全歸來,心裏不安的心頓時便放回了原地,喝斥了下慌得口不擇言的婢女。
滿月用随身帶的秀帕擦了擦那委屈兮兮的小丫環,拍拍她,“不用慌,我沒事,隻是出去走走,我現在很累先休息了。”
許是心中做了決定,滿月睡得很沉,一覺醒來已是近黃昏,看着那滿天的金霞,決定馬上去四王府見春翠。
這件事,受傷害最大的便是她了。
“小姐,該用晚飯了。”丫環托着食盤見着滿月從内堂出來,便招呼道,但見她似要出門的樣子,“小姐,您要出門嗎?”
滿月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那小丫環忙跟了上去,小小聲的說,“小姐,讓奴婢跟着您吧,我給您叫軟轎去。”看着小丫環一臉的怕被丢下的可憐模樣,想來該是受了管家的教訓,同意了。
黃昏的街道同清晨一般也是一派熱鬧,隻不過這會是忙着收拾回家了。軟轎擡的很慢,該是照顧到滿月的身子。
比平時多花了一半的時間才到了四王府,出乎滿月的意外,府門口竟然也停着一頂貴氣十足的轎子,金色鑲邊的轎身,顯得轎子的主人很有身份。
“夫人,這邊請,四王妃此時有事在身,要勞煩夫人稍等片刻了。”
“好的。”
等了半刻鍾,還未見春翠的影子,滿月便打算獨自進去見春翠,留下随身跟來的丫環,她以爲春翠在生她的氣,所以不想見她。
兜兜轉轉間,滿月聽見前方傳來模糊的人聲,便加快腳步上前,正想揚聲呼喚,卻發現聽到了男子的聲音。而那道男聲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三皇子景哲的。
“四弟妹,這樣的結果如何,滿意嗎?”
“你騙我,你那瓶不是什麽讓人說實話的藥,根本就是春/藥。”春翠咬牙切齒的道,那日滿月被北淩王帶走後,景津感覺全身火熱,口幹舌躁的症狀越來越嚴重,心下得知一定不對勁招來大夫一看,果然中招了,也讓春翠知道自己上當了。
雖說沒有證據是她做的,但景津看她的那一眼仿佛看透了她,讓她膽戰心驚。
男子大笑,“弟妹啊弟妹,你是不是太單純了,難道不知道這種令人血氣方剛的藥才會表現出一個人真實的本性嗎?況且那是你自己主動将那藥倒進了茶裏,不是我強迫你的,你忘記了嗎?”
春翠驚訝的倒退一步,“你…你監視我?”
“監視?呵呵,弟妹何必說的這麽難聽,你可以說是關心,當你在書房決定出手的時候,我們便助你一臂之力将北淩王給約了出來,讓你可以順利的約到那個女子,不是嗎?”
“你真卑鄙。”
“呵呵,别這麽咬牙切齒的,畢竟這事是由你自己決定的,根本不是我,你現在應該擔心的是你的相公,景津。”
“你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畢竟你的相公得罪的人可不少。”
“他一定不會有事的,你少來詛咒他。如果沒事的話,恕不奉陪。”春翠被景哲的話挑起了擔憂與怒火,再也坐不住便先離開了。
“啧啧,女人啊,真是沒用。話都沒聽清楚便走了,難道她不知道她相公現在可是危機四伏啊。”景哲有些不屑。
“主子,二爺說了這些事要注意些,千萬小心不要說漏了嘴。”身邊的侍衛小心的提醒道。
“我知道,但憑她個女流之輩能成何大事,不足爲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