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的金光,伴着五彩的朝霞斜射入奉天殿,給原本陰沉而又凝重的奉天殿帶來了些許柔和。
獨孤天君頭頂纓冠,身着明黃色的九爪龍袍,端正地坐在龍椅上。深邃的眸子半眯,一一掃過站在大殿兩側的文武百官。
“還有什麽事需要啓奏嗎?”慵懶的聲音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衆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是卻始終沒有人站出來。
“沒事的話……”獨孤天君淡淡地收回了實現,慢慢地垂下眼簾,卻故意将尾音拖得長長的。
“回皇上,臣有事啓奏!”終于有人站出來了。
獨孤天君擡起頭,睥睨着站在大殿中間、身着大紅蟒袍的兵部尚書,眉頭也不挑,低沉的聲音好似不經意地問道:“陳愛卿有何要事?”
陳尚書眼眸飛快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宰相,這才微微鞠躬,将手中的笏闆高高舉起,朗聲說道:“皇上,您登基也有數年了,但是卻至今未有嫔妃誕下龍種。因此,微臣代表天下百姓懇求皇上擴充後宮。此外,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亦不可一日無主,微臣謹代表天下臣民,懇請皇上早日冊立皇後。”
獨孤天君雙臂張開搭在龍椅上,微微調整了下姿勢,以最舒服的姿勢斜靠在龍椅上,劍眉一挑,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冷笑:“陳愛卿,此事……應屬朕的家事吧?”
一個掌管兵符的尚書,竟然管起了他的家事?更何況,他從來就不曾想讓任何女人誕下他的血脈——因爲沒有女人有那個資格。
“皇上,陳尚書說得不無道理。雖然後宮之事确屬皇上私事,可是此事攸關我金朝的千秋萬代,還請皇上早日冊立皇後!”吏部尚書亦站了出來,和兵部陳尚書并肩而戰。
獨孤天君狹長瞳仁微眯,精明的眸光一一掃過吏部尚書、兵部尚書,視線最後落在了宰相林甫國的身上,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林宰相,此事你如何看?”
林甫國恭恭敬敬地出列,站在兩位尚書身前,躬身答道:“皇上所言甚是。此事乃皇上的家事,自當由皇上自行裁決。不過,二位尚書所說亦有道理,皇室龍脈之事,攸關金朝國祚!”
“朕再考慮考慮吧!”獨孤天君的眼神緩緩地從林甫國的身上移開,懶懶地說道。
但是心裏卻對林甫國嗤笑着。
這隻老狐狸,表面上說是一切聽從他的裁決,可是實際上……
以爲他不知道,兵部尚書和吏部尚書與他那隻老狐狸的關系麽?
不過,他們說他們的,他絕對不會采納他們的谏言。
“還有什麽……”獨孤天君正欲要詢問他們是不是還有别的事情需要啓奏,可是忽然,卻感到胸口一陣悶痛,好似被人沉沉地在胸口擊了一掌似的。
兩道英氣的劍眉不由得皺緊了,獨孤天君不耐地揮了揮右臂:“今日暫議到此!”沒有任何猶豫,亦沒有任何預兆,他徑直站起了身子,大步朝奉天殿的側門走過去。
“退朝!”高安連忙宣布,亦是急急忙忙地跟在獨孤天君離開。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衆臣紛紛行禮恭送獨孤天君的離去,卻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了詫異。
皇上竟然毫無任何預兆地宣告退朝,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難道——
他們剛才的谏言,惹怒了皇上?
*
奉天殿外。
金色的晨曦灑在獨孤天君的身子上,使得他原本棱闊分明的線條變得柔和了些許。隻是,他緊握成拳的雙手卻使得他全身都散發着一種令人窒息的暴戾。
“皇上,發生什麽事了麽?”高安邁開腿,跟在獨孤天君身後小跑着,不解地問道。
他知道,雖然剛才那些官員的谏言的确有些過分,但是卻不至于挑起獨孤天君如此大的怒火——獨孤天君的情緒,絕非是那些人能夠影響的。
但是,如若不是那些谏言的緣故,爲什麽獨孤天君會忽然起身離開奉天殿呢?這可是以前從未有過的現象呀!
獨孤天君沒有回頭,卻大步朝仰天殿走過去。步子匆忙,金線滾底的錦袍袍角翻飛,一次又一次地劃出一個不完整的弧線。
發現了獨孤天君前行的方向,高安心底立刻了然。
“皇上,奴兒姑娘此刻應該在内堂習字呢!”高安提醒着。
聽到高安的話,獨孤天君猛然停住了腳步。
薄薄的嘴唇緊緊的抿成了一道直線,雙手緊緊地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全身上下都籠罩着駭人的戾氣。
他這是怎麽了?
不就是胸口感到了一陣悶疼嗎?
爲什麽他竟然會不由自主地擔心她呢?竟然使得他抛下文武百官,提前下了早朝?
一個小小的奴,怎麽會影響他的情緒?
臉色陰霾的獨孤天君正要轉身,卻差點兒被從仰天殿裏跌跌撞撞奔跑而來的小貴撞到。
獨孤天君猛然一個轉身,袍角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輕飄飄的竟然避開了小貴公公的觸碰。
皺緊了眉頭,獨孤天君不悅地冷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竟然如此莽撞!”
小貴公公一見獨孤天君,原本已經慘白的臉色立刻變得血色全無,隻見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結結巴巴地說道:“皇上……不好了……奴兒姑娘……奴兒姑娘她……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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