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封賞
蓮兒取來了玄狐皮,那皮毛果然好,一團蓬松,尖端白色,絨絨的,一團溫暖。
陰璃道:“這毛色極佳,我本打算自己做一件冬日穿的衣服,就送了給你吧,你身子嬌弱,當得有這樣的東西。”
綏兒笑道:“如此便多謝皇後娘娘了。天色也不早了,綏兒便告退了,要不然一會皇上回來找不到臣妾要着急了。皇後娘娘也早些安寝!”
她說着站起身來,接過趙玉遞過的鬥篷,披在身上,向中陰璃嫣然一笑,轉身離去。
陰璃望着她的背景,直到消失在簾幕之外,才長歎了一聲坐下,對蓮兒道:“她真是美麗,一舉手一投足,都美得不可方物,我又如何鬥得過她?”
蓮兒道:“皇後娘娘,剛才鄧貴人也說了,您又何苦呢?皇上是天子,後宮嫔妃無數,他想寵着誰,誰又能有法子?要是自己想不開,隻能是心裏頭苦着,您說是嗎?”
陰璃道:“你聽了她的話,便想到這些?我教你的就都忘了?不過,她放過我一馬,我也不能太過份,這段日子我也累了。随她去吧!”
她疲倦的閉上了眼睛,感到四肢百骸都如同散了一樣,再提不起一根手指。
綏兒回到了西宮,見劉肇還未回來,便對趙玉道:“吩咐正音和欣兒準備沐浴,今兒天暖和,讓皇上好好的舒展下身子。”
她又對蘇蘭兒道:“蘭兒姐姐,皇上晚上吃得少,怕是一會餓了,你準備些點心,再熬一碗蓮子粥,皇上喜歡甜的,多放些糖。”她看了一眼侍立在外間的孫珰道:“孫總管,請進來,綏兒有話要問你!”
孫珰恭敬的行了禮問道:“娘娘有何吩咐盡管說。”
綏兒笑笑道:“我沒有什麽吩咐。隻是想起些事來,要問問你!”
“娘娘請問。”
綏兒道:“太後去逝後,銀兒姑姑也随着去了。不過原來太後的宮裏還有什麽人嗎?”
“回娘娘的話。隻剩下了總管太監周博,當年太後謀逆,宮裏的人也殺得差不多了。又老的老,死的死。銀兒姑娘死後,皇上本來讓皇後娘娘安排他個好去處。可是皇後卻安排他去了卻非殿打掃,他也是我這個年齡的人了,每天累得直不腰來,也是可憐啊!”
孫珰從來都是冷靜自持的人,如今卻感歎起來。可想而知。物傷其類,那周博也确實是受了不少的苦。
綏兒點點頭道:“我知道了,孫總管,你覺得把他調到我們西宮如何?”
“娘娘?”孫珰一愣,随即大喜,跪倒磕頭謝道:“如此,孫珰替周博謝過娘娘了。”
“謝字就不用提了,太後對我有恩,我也不能讓她的宮人受苦。一會兒我就和皇上提起。想來皇上也不會拒絕吧!”
“是是是,娘娘要是說了,要個把人,皇上是歡喜還來不及的。”
正說着話,聽到外面車輪響動,知道是皇上來了,便起身出了暖閣相迎。
劉肇見綏兒略做了妝容,更是美麗異常,将她摟入懷中道:“綏兒,今天爲了等朕。特意的妝扮了嗎?”
綏兒嬌羞的笑道:“皇上,臣妾剛才去給皇後請安,所以略妝扮了下。聽說皇後今天心情不好,我與她自小相熟,她在我家裏住過,我也曾在她家裏住過。我又是她的表姨,理當去看看的。”
劉肇将她打橫抱起,走向後面的寝殿,衆内侍笑笑都避開了。這是皇上最喜歡做的事,每次來都會抱着貴人進去,但是當侍從的也是高興,皇上越是寵着貴人,西宮裏的人出去也格外的提氣。誰見了還不得敬着點。
抱到了床榻上,劉肇問道:“怎麽你卻是皇後的表姨?”
綏兒咯咯地笑着:“皇上,若論親戚,綏兒也是你的長輩啊!”
劉肇大笑,點着她的鼻尖道:“那不打緊,隻要綏兒是我的就夠了。”說着靠向了她嬌嫩的小臉。綏兒卻推開了他道:“皇上,臣妾已命人準備了,皇上今天累了一天,該好好的泡泡澡,綏兒,綏兒服侍陛下可好?”
她說到這裏,已是羞紅了臉頰,燈光下如畫一般。劉肇大喜,綏兒一直是淡淡的,從未主動與自己燕好過,今天竟是如此,自然是高興非常。
柔軟的皮膚觸在堅硬而溫熱的藥紋上,仿佛那玉琢的花瓣也在微癢地撩撥着起伏不定的心潮。水溫軟且舒和,似一雙溫柔的手安撫着綏兒彷徨的心境。熱氣騰騰地烘上爲裹住心,讓人暫時忘了身在何處的緊張。
劉肇将綏兒拉入懷中,輕吻着她柔軟的唇瓣,低聲在她耳邊道:“綏兒,你好美,朕的心要醉了。”
綏兒已是羞得擡不起頭來,隻是依在他的身邊,感受那健壯的身體帶給自己的悸動。
晨起後,劉肇坐在崇德殿裏,昨夜與綏兒的種種不時湧上心頭,嘴角邊便帶上了笑意,與衆臣說話時的語調裏也就多了幾許溫馨,不似往常的煩亂和焦灼。
劉慶首先出班道:“皇上,昨天臣與皇上提起的事,皇上以爲如何?”他也注意到了劉肇細微的變化,心裏生出一種莫名的嫉妒。
劉肇邁着輕捷的步子在台階上走了兩下,看着崇德殿中的衆臣,忽的笑道:“朕想着昨天的事,覺得太後之事還是放下爲好,朕是天子,天子一言九鼎,怎麽可以出爾反爾,既然大喪已結束,此事也便就此做罷吧!”
“不過!”他轉過頭,目光從衆人身上掃過,眼視中帶了幾許嚴厲,你們說的也不無道理,朕是天子,自己母後的仇也不能不報,所以朕決定爲冤死十四年的生母以禮改葬,谥号“恭懷皇太後”。梁大人也同時雪冤,姐妹同葬西陵。”
太尉張酺奏道:“陛下,難道對窦太後就這樣不再懲罰了嗎?她畢竟是害死陛下生母之人啊!”
劉肇正容道:“朕剛才已經說了,窦太後雖說害死了朕的生母梁貴人,卻對朕有撫育之恩,這十幾年來,她盡心撫育,爲朕找最好的老師,爲朕操心勞神,朕已将她安葬,難道還讓朕将她挖出來嗎?這也與我大漢寬仁爲懷之風不符。”
司徒劉方與司空張奮同時出班道:“陛下,此事還請三思!”
劉肇揮了揮手,他一眼瞧見外面的姨母梁嫕,便又道:“請姨母上殿。”
梁嫕上殿後,劉肇親自下了台階,拉了她手問道:“朕可還有舅父之類?”
梁嫕道:“皇上還有舅父梁黨,梁征,梁超,如今不是被貶,便是被誣陷在家中避世。”
劉肇點頭道:“傳朕旨意,立即快馬傳入宮中,朕要于四月十五在宮中設宴,與家人團聚。”
此時,劉慶又開始痛哭失聲,劉肇親自扶起了兄長道:“兄長,此時乃是樂事,何必哭泣?朕少與兄長在一起,想說說心裏話也難。如今母後已然故去,罷黜封号一事,便不要再提了。朕已下旨,封宋貴人爲敬隐皇後,爲她二人平反。皇兄是朕最親的兄長,與朕自小同吃同住,感情最深,應該能夠體諒朕的一番心意。”
見劉慶仍是拭淚不語,便又道:“皇兄,朕已下旨将宋氏家族召回京城,四月十五,朕與衆位親朋同樂如何?”
李郃此刻出班道:“皇上爲天下計,平息事件,可謂明君,此事到此已是完滿,清河王還傷心什麽?”說罷,拉起劉慶入班,不斷的向他使着眼色。
劉慶歎了口氣,知道事情已無可的挽回,也得頹然而立,默然不語。
劉肇重新端坐在禦座上,在一片寂靜中,他的聲音不徐不疾,從容铿锵,“打太祖皇帝算起到朕,已是五代了。太祖出生入死開創了大漢的基業,到朕太爲止,一舉肅清了奸佞,振了百年之頹風。朕整饬吏治,刷新朝政。每日宵旰勤政,孜孜求治,夙夜不倦,這些事情都曆曆在目。衆位臣子也看在眼裏,朕不是昏聩不明之君!朕本是念情之人,所以朕不忍再擾窦太後的靈位,讓她死後不安。這些事朕都反複思量過,臣等也是國之重臣,可否能理解朕之心意?”
他又看了看衆臣的表情,咬着細白的牙齒微笑道:“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快,這句話朕仔細思量過,于家是敗家之言,于國則是亡國之音,後人乘涼而不栽樹,後人的後人也就無涼可乘,朕不趕盡殺決,也是爲了後世的一樹清涼。我堂堂大漢,又何必對一個已逝之人不依不饒,豈不是讓我大漢蒙羞,臣等都是飽學之士,你們說說,朕說的可有理?”
他說到這裏,臉色已見平和,張奮道:“皇上一番話,讓臣等慚愧,實是臣等太過操切,睚眦之心太甚,沒有陛下的寬大爲懷。臣等拜服,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這句話說得極是真誠,衆臣一齊跪倒,齊呼“萬歲”!劉肇笑着點了點頭,一顆心總算是放下,擡手笑道:“衆位卿家平身。”(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