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家宴
筵宴是早已預備好了的,共是三十桌,爲了讓衆人更加親近,綏兒特别安排了圓桌,讓親人圍坐。妃子們也不必伺候君王,與家人同坐飲宴,宴會後,可以随妃子們回宮,說說話,再另行封賞。
一桌一桌的珍馐佳肴垛得老高。菜色倒是一樣,中間一個福盤,擺着鴨絲燕窩如意、鴨子熏白菜、五香燒狍肉攢盤、丹桂湯、羊肚片,四周一色琺琅碟子點心,什麽桂花糖餡月餅、象眼小馍頭、饽饽,面桃,西瓜,桃子,蘋果,葡萄,荔枝……一桌子的水果也不及細述。
各人坐好後,等着劉肇說話,劉肇卻笑了笑道:“朕知道今天是家宴,若是朕在場,都不好意思吃,也吃不盡興,話也不敢說。朕自在後殿與皇親單有一桌席,就不在這兒打擾你們叙叙家常,各宮的主位,自己約束着家人,朕就不管了。”
說着,笑着退進了後殿。走到後殿後,聽了蔡倫的報告,皺緊眉頭道:“站錯了位?她自己是什麽身份不知道會站錯位?皇上是幹什麽的?其他嫔妃是幹什麽的?沒一個人問,沒一個人提醒,便是綏兒也不能不問。這話說了誰信?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還有朕才看到袁襄和陳采女的臉上竟有一道手掌印,誰這麽大膽,竟敢打朕的美人和采女?皇後一句站錯了位就打發了朕?想得太容易了,你悄悄去,找皇後來,朕要問她解釋明白。”
蔡倫猶豫了下道:“皇上,今兒是衆位娘娘高興的日子,一年中也就這一天,皇上還是等明天過後再問吧。臣看貴人娘娘今天似乎也不高興,這裏面的故事,臣覺得還真不少。”
“是啊,朕是想給綏兒出氣。一個采女要站在她的前面,還把不把她放在眼裏。綏兒平日待人謙和,卻也不容這些人欺負她柔弱。你不必陪朕到後面飲宴。在前面看着,有什麽事告訴朕。”說罷,一甩袖子進了後殿。
陳采女的父樣陳橋,母親柳氏還有兄長陳青揚。姑母吳陳氏,妹妹陳厲與她坐了一桌,由于人數不多,她又出了一口氣,心情大好,也便放得開自己。吃了些鴨肉。又吃了一串葡萄。幾個荔枝,一個蘋果,隻感到腹中疼痛了起來,額上便出了一些汗。她的父親隻是一個縣令,母親柳氏隻出身小戶人家,自然沒見過這樣的情形,敞開了肚子也吃得高興。忽然見陳采女**了幾聲,便擔心的擡頭,卻見她臉色蒼白。雙手捂着肚子,極是痛苦的樣子。吓得大驚失色,喊道:“快來人,碧兒,快看看,快看看,你們娘娘是怎麽了?”
碧兒正在桌旁伺候,聽到招喚,也忙轉過頭去看,也吓了一跳。扶住了陳采女道:“娘娘,你是怎麽了?”
陳采女艱難的說道:“本宮,本宮腹痛,這,這桌飯菜裏有毒!”
碧兒立刻就慌了,大喊起來:“來人啊,來人啊,有人要害采女娘娘。”
綏兒坐的地方在陰璃的旁邊,離她們這裏很遠,聽到喊聲時,隻見陳采女已跪坐在地上,但是人人都所她剛才的飛揚跋扈,又怕惹上什麽不必要的麻煩,都不敢上前,隻遠遠的看着,指指點點。各位親眷卻沒有遇到如此的場面,吓得都驚慌的神色,偷偷去看。
李夏道見綏兒要過去,說道:“綏兒,這種時候離得越遠越好。她剛才喊有人下了毒,這是在你的西宮,飯菜是你準備的,她那桌下了毒,你怎麽解釋?還是看熱鬧的好,别讓别人抓到了把柄。”
綏兒搖頭道:“既然她說是在我西宮中毒,綏兒不能不出面,否則,就更加說不清楚了。趙玉,你去把何太醫找來,他就是後殿伺候,蘇姐姐你去取一張毯子來,讓她坐在上面,這地上如此冰冷,怕傷了身子。孫總管,你去禀告皇上,這樣的事,綏兒不想做主。”
一切關排完了,綏兒看了一眼陰璃,陰綱今天未來,母親鄧氏卻她的幾位兄長在座。她可能也未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愣了一會,才緩緩的站了起來,皺着眉頭道:“快扶陳采女起來,這成什麽樣子。”
崔晃早已帶着幾名奴婢過去,将陳采女扶到了軟墊之上。卻也不敢碰她,深怕出了什麽事,自己擔不起責任。
陰璃走到了陳采女的旁邊,見她去了,綏兒才跟在了後面出去,皇後未動,她動,便是逾矩,隻聽陰璃道:“怎麽回事?”
陳采女吓得臉色蒼白,痛苦的捂住肚子,“娘娘,有人要害臣妾,給臣妾下毒,此刻腹痛如絞,怕是孩子保不住了。”
陰璃也吓了一跳,她本意是想利用陳采女成爲與綏兒對抗的棋子,誰想到中間出了這種事,要是她沒有了孩子,自己費心安排的一切就沒有用處了。
“快傳太醫,再找人來騙騙這桌上的東西,是不是有毒!”話聲剛落,何太醫已走了過來道:“皇後娘娘,臣已在此恭候了。”
蘇蘭兒此刻也取了一張暖毯,披在了陳采女的身上。陳采女哆嗦着伸出手讓何太醫診脈,竟吓得昏死了過去。
當劉肇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混亂的場面。他咳了一聲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朕才說你們家人團聚,怎麽就會出了事?”
陰璃走過來福了一福道:“皇上,太醫正在診斷,皇上千萬别着急。”
她突然間的關心,讓劉肇心中一暖道:“好!”
何太醫摸了一會脈,笑着點了點頭道:“回皇上皇後,陳采女并沒有中毒,胎兒也無事,隻是似乎是飲食不當,引起的腸胃失調,所以腹痛難忍,臣給她開些疏通腸胃的藥,再熱敷一下,休想一天就該無事了。”
袁襄受了陳采女的氣,聽了這話,咯咯笑道:“中毒,真是笑話,看來隻是吃多了!”
陰璃也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問正在驗着那飯食的崔晃道:“可曾發現有毒?”
崔晃道:“回皇後娘娘,并沒有毒!”
袁頤道:“還用驗嗎?看就知道了,她若是中毒。一桌吃飯的其他人怎麽沒事,隻有她一個人倒黴?吃多了東西,吃壞了肚子,還誣陷人下毒。今兒她是故意和鄧貴人爲難來着!”
劉肇聽了這話。埋在心裏的一絲怒氣擡起了頭,但是他還強自忍着冷冷說道:“既然沒事,擡陳采女回金馬殿吧!衆位還接着吃些,話些家常,皇後,你和朕來。朕有話問你。”他回頭看了綏兒一眼。無限深情的一瞥,似是安慰,似是愛撫。
綏兒微微下垂的眼簾,長睫毛擋住了她眼底的光芒,嬌容也是一片平靜。心裏卻感激劉肇的關切,他還是注意到了自己的一切。
李夏道:“娘娘,看來這個陳采女處處針對你,是有意與你争這個未來皇位。”
趙玉道:“她也不看看自己的樣子,配當上太後嗎?就看她父母那獐頭鼠目的樣子。就不是有福氣的人!”
“玉姐姐,這話我還用再教你嗎?這個場合你還不管住自己的嘴?話要是被别人聽去,對你我有什麽好處?有些話是要說,有些話是要永遠爛在肚子裏!”
綏兒闆着臉,今天的事情讓她十分不開心。但是自己的一肚子委屈又不能說出來,隻能低歎。雖說趙玉的話,确也是自己心中所想,可是此刻衆妃子和皇後的親信都在,任何一句話都可能引來禍患,自己吃些苦倒沒什麽。自己腹中的孩子将來也要受到這些苦楚嗎?
蘇喚兒走到綏兒身邊,輕聲說道:“娘娘,不要放在心上,她今日的做爲,皇上都看在眼裏,便是生下了子嗣,皇上想到他的娘親,也必不喜歡,你也懷着孩子,千萬别動氣。”
綏兒見她關心自己,拉了她的手道:“我怎麽不知道這些事,不會生氣的,你今天也累了吧,吃過了飯,與家人回宮裏好好說說話吧。”
衆人見這飯也吃不下去了,隻得枯坐着小聲說話,等着皇後出來好告辭,卻久等不見她出來,綏兒見衆人都累了,便道:“衆位姐妹,就先回去吧,本宮一會和皇後娘娘解釋!”
衆妃與綏兒告别後都退出了西宮,隻剩下滿院子的狼籍。陰氏道:“娘娘也累了吧,要不我們不出宮去吧,娘娘也好好休息。”
綏兒疲憊的一笑,隻覺得身上酸乏無比,但是母親和兄長好不容易才能見一面,怎麽能就這麽回去,“綏兒沒事,既然都走了,就孫總管和周副總管收拾吧,母親和兄長就陪着綏兒到後殿說說話。”
陰璃低眉順眼的跟着劉肇到了後面,劉肇問道:“你也不用瞞我,到底是怎麽回事,那陳采女爲什麽會站到綏兒的前面?”
陰璃道:“皇上,你也别生氣,氣大了對身子不好,今兒正巧了陳采女來得早,就站了那個位置,她有了子嗣,難免母憑子貴,自己傲氣些。臣妾怕她動氣或是傷心動了胎氣,也隻得勸了貴人忍忍。”
“那麽陳采女和袁美人臉上的手印又是怎麽回事?”劉肇背轉了身子不看她,冷冷的問道。
“袁美人怪她逾矩,打了陳采女一個耳光,臣妾一急,又打了袁美人一掌,也是臣妾太急了,請皇上責罰。”
她很少有這種謙順大方之态,劉肇反而不好說什麽,隻得道:“罷了,你是後宮之主,自然是要壓着她們一些,事事都要有個主心骨。既然宮裏有規矩,就得按規矩行事,陳采女雖說懷了子嗣,畢竟在位份上隻是末等,怎麽能慣着她排到綏兒的前面。你有私心,人人都是一樣,有了朕才有你們。朕在,無論這宮裏失寵的還是得寵的,終究都有個盼頭,年輕輕的便有這樣的心腸,未必就是好事。”
“是,皇上說的是,璃兒明白。這些話也隻有皇上才能對臣妾說,臣妾懂得六宮安定,皇上才能專心于國事,最近也在努力着,才已命崔晃帶着人來幫着鄧貴人來收拾,皇上請放寬心。今晚就宿在臣妾那裏吧,鄧貴人懷着身孕又勞累了一天,她們比不得我,可以與親人見面,皇上還是讓她好好的叙叙舊。”
劉肇見她乖巧,也沒法深責,便道:“也好,今夜就到長秋宮吧!衆位皇親還在後殿,朕等他們散去了,再去。”(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