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沙發上,連曦之側躺着身體,兩隻腳伸到了地上。
他躺在那裏,臉緊緊的貼着沙發。閉着眼睛,一動也不動。臉色極爲蒼白。看到他這個樣子,夏棠沒來由慌亂起來。
她幾步沖過去,沖到沙發面前,腳上卻踢到了什麽東西,咕噜噜的響聲。
夏棠下意識的低頭看去,發現是白色的藥瓶。藥瓶被擰開了,被她踢的向遠處滾,圓圓的藥品撒到了地上。
這幅場景,卻讓她的心神一定。
夏棠微微彎腰,把自己的兩指搭在了連曦之的腕脈上,脈相平緩,看來他是吃了藥,如今昏睡了過去罷了。
她呼出一口氣,将沙發上他壓在身下的毯子拽了出來,小心的蓋在了他的身上。
然後看着連曦之昏睡的臉,怔怔出神了起來。
他今天又犯病了。
距離上次犯病,好像還沒有二十天的時間吧?
夏棠看的出來,他犯病很痛苦,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忍受這種無窮無盡的痛苦的……
忽然想到自己煉制了固本丹,就放在藥廬裏。夏棠心念一動,手中就捏住了一個白色的藥瓶。她把藥瓶擰開,裏面有一顆白色的丹藥。
這個東西……應該對他的身體有好處吧?
夏棠将瓶子倒轉,把裏面的白色丹藥倒了出來。圓滾滾的。
想了想,她又起身,去倒了一杯熱水過來。然後小心的把丹藥喂給他服下,接着喂了水。可能他也是很渴的,閉着眼睛還昏睡着,下意識就就喝了下去。
做完了這一切後,夏棠發現自己又無所事事了。
她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沙發面前,開始盯着連曦之的那張臉……發呆。
神識不知道遊到哪裏去了的時候,夏棠突然意識到這樣并不好。她又從小凳子上站了起來,苦笑着向大門的方向走去,走了一半想着,難道就把他丢在這裏?
可是這是他自己家,不把她丢在這裏還能怎麽辦?
站在門框下,夏棠半天沒有起身走出去。過道上,節能燈散發着朦胧的光線。
也不知她在門框上徘徊了多久,總之周圍越來越安靜,遠處的喧嚣也變得靜谧。
夏棠再次看向沙發的方向,突然看到連曦之睜開了眼睛。
夏棠眨了眨眼,确定他确實是醒過來了之後,往門内走了兩步,微笑說:“你醒了?”
連曦之從沙發上爬起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毯子,再看向夏棠,聲音有點沙啞,輕聲說:“謝謝。”
“不用。”夏棠連忙擺手,笑着說:“你醒了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她手指指向自己家的方向。
連曦之一愣,想到現在時間确實應該很晚了。夏棠應該是不放心自己,才在他家裏守到這麽晚的吧?
他輕聲說:“好的。你早點休息。”
夏棠彎唇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家。她洗了個澡後就直接爬上床,睡着了。
第二天,夏棠依然起的比較早。她換了一身瑜伽服,出了門。
來到樓下的練功台上,發現連曦之已經在那裏盤腿而坐了。她笑了笑,也走了過去盤腿坐下。
夏棠發現自己的丹田隐隐的有發熱的迹象,這是好現象。這套功法她畢竟練過一遍,如今年齡大了,有這樣的速度,也是意外之喜。
運轉了兩遍内功心法後,紅日就跳上了地平線。夏棠起身,跳下了台子去打拳。
現在正是大夏天,居民普遍早起。小區裏,已經有了來來往往的人。
旁邊不知何時竟然來了一個老爺爺,居然也在練拳。
那個老爺爺穿着一襲白色寬松的白袍,拳法打的雖慢,臉上卻紅光滿面,精神飽滿。老爺爺看着她,笑呵呵的說:“小姑娘,你們昨天晚上怎麽沒有來練功啊?”
夏棠一愣,意識到這位老爺爺是在跟自己說話後,忙說:“昨晚有點事情,耽擱了。”
老爺爺了然的笑着,又看了一眼台子上的連曦之,問:“你們住在哪裏啊?”
夏棠伸出右手,指向前面公寓樓十八樓的方向。随即又有點納悶:什麽叫做他們住在哪裏啊?
她和連曦之……是住在一層沒有錯。隻是這話聽着怎麽還是這麽不對?
就在這時,連曦之也從台子上跳了下來,開始練拳。
老爺爺沒有再說話,隻是笑呵呵的,又開始打着他的慢動作拳法。
收功的之後,夏棠和連曦之一前一後的回去,連曦之突然說:“昨晚謝謝你。”
夏棠腦子還轉着剛才那個老爺爺意味深長的笑容,聞言說:“沒了我你又不會出事。不用謝。”
連曦之卻固執的說:“還是要謝謝。要不……我請你吃早餐?”
夏棠怔了一會之後說:“你家裏?”
“嗯。”他輕聲說。
吃完早餐之後,夏棠說道:“我今天回家。”
連曦之一頓之後點了點頭,問:“什麽時候回來?”
“半個月之後吧。”夏棠笑着說:“據說我明天生日,我媽喊我回去的。”
“生日?”連曦之一愣。
“嗯。”夏棠點了腦袋說:“十八歲的生日。”
“成人禮。”連曦之苦笑說:“你怎麽沒有早點告訴我……”
“事實上,”夏棠攤攤手:“要不是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我也不記得了……”
連曦之:“……”
夏棠回到家裏後,小坐了一會,就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因爲昨天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夏棠将東西仔細的裝好,才準備出門。
剛拉開家門,對面1802的門就被推開了。
連曦之出現在家門口,擡眸對着她道:“我送你去車站。”
他是陳述的語氣,而不是詢問。夏棠倒是也無所謂,點了點頭,
連曦之立馬上前來,幫她提了旅行包和手提袋。
連曦之有些奇怪,事實上,他以前每次犯病醒過來,全身都是有些脫力的。不說很難受,反正是不好受的。但是今天早上,他練武的時候卻全身充沛了力道。
他不由得想到這次犯病,居然比上次推後了兩天……
看來夏棠給他的洗筋伐髓配方,确實是有效果的。
這讓他沒來由的興奮了起來,已經很多年,他沒有找到能夠延緩他體内毒素的配方了。
這一切,都要感謝夏棠。
他想,碰到這個女孩子,真是他的好運氣……
兩人走到小區樓下商業街的時候,夏棠突然看到了一個熟人。是衛若行。
衛若行依然穿着一身休閑裝,有點不修邊幅。他一眼看到夏棠,眼前一亮,三兩步的就走了過來。
“夏棠。”他手中還拿着一個包子,在大口的啃着,含糊的打招呼。“這大早上的,你去哪裏?”
夏棠看了一眼天邊的紅日,癟癟嘴說:“這都幾點了?還大早上的。”
衛若行尴尬的笑了笑,他目光一轉,看到了連曦之,還有他提着的旅行包和手提袋,一愣。
衛若行忽然湊到了夏棠的面前,神秘的低聲問:“夏棠,這是你男朋友嘛?”
夏棠一呆,突然感覺到臉頰燒了起來。
她想,她終于明白今天早上那個老爺爺的笑容爲什麽這麽意味深長了。
夏棠有點惱怒的說:“不是!”
“哦。”衛若行也沒有多問,隻是有點奇怪:“我好像好幾次都看到你們在一起啊。”說着,他還抓了抓有些亂糟糟的頭發。
“是嗎?”夏棠鎮定了下來,平靜的問:“什麽時候?”
“就是……”衛若行想了想說:“傍晚的時候?我好幾次都看到你們在一樓花壇子旁邊。我回家不從那邊走,偶爾看到的。”
“隻是碰巧而已。”夏棠面不改色的說。
衛若行點了點頭,又問:“你們去哪裏?”
話一說完,衛若行有點奇怪了,這兩人要是沒關系,這男的幹嘛提着東西一直在等夏棠?
而且他提着的旅行包和手提袋,明顯是女孩子用的!
夏棠沒回他的話,而是問:“你這麽閑?”
衛若行突然一拍腦子,大叫道:“不好。夏棠,我要去上班了。先走了哈。要遲到了。我可還沒離職呢,這幾天要交接的工作超級多……”
說着,他就跑向了地下停車場的方向,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