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耳邊突然一聲巨響,魅酒兒回頭望去,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堵住了洞口,原本就昏暗的洞府現在是徹底變成了黑暗的世界了。
“洞口被堵死了,皇上,怎麽辦?難道我們都要死在這山洞裏嗎?”蘇璃神色慌亂,大嚷了起來。
“閉嘴!”
百裏玉樹低低的呵斥一句,随即又冷靜的說道:“洞内冷風陣陣,必然是與外界相通,順着氣流尋去,一定會有出口。”
“西弩的山洞都是暗流沖刷而成,隻要尋着洞内的暗河,便能找到出口,蘇姑娘不用太過慌張!”魅酒兒安慰了幾句後,裹了裹身上的長衫,從懷裏掏出火折點亮後了遞給百裏玉樹。
蘇璃對魅酒兒早就不滿,可礙于百裏玉樹的君威,也不敢造次,而自己畢竟是蘇南的妹妹,再驚慌失措,也不能失了身份,定神之後便默不作聲地跟在了百裏玉樹和魅酒兒的身後。
而此時有一道黑影正在慢慢的靠近他們……
走了數十步,低矮的山洞豁然開朗,進入山腹後眼前卻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光影所及之處全是各種奇形怪狀的鍾乳石,有的高達十餘米,貫穿整個洞府,有的則隻是數尺高,像一個個尖錐一般懸挂在頭頂,一滴滴晶瑩的水珠從尖錐頂上滴落,顯得格外的冰涼。
蘇璃擡頭望了一眼,臉上盡是憂色。
魅酒兒靠近她,小聲說道:“這是石筍,你别瞧它這小小的一截,可都是數萬年的滴水慢慢凝聚而成的,非常牢固,即便你拿利劍都是斬不斷的!”
“我當然知道……”蘇璃見魅酒兒道破自己心中所想,故意讓自己難堪,對她懷恨在心。
“别說話!”
百裏玉樹阻止道:“朕聽到水流的聲音了,在這邊!”
蘇璃臉色一喜,緊緊的跟着百裏玉樹,三人往前尋去,果然見水滴在洞底彙成的一股咕咕的細流,向着洞的更深處流去。
魅酒兒絲毫不敢大意,提醒大家,小心腳下滑石,大約走了一刻鍾,一道更爲幽深的峽谷截斷了通路,溪流全都從這裏瀉落了下去。百裏玉樹拿出火折照了一下,眼前是一條地底的暗河,河道邊全是林立的冰柱,奇寒無比。
“暗河從地下湧出,順着水流的方向冰柱漸小,顯然河流是向洞外流才會如此,順着河道必然能找到出路。”百裏玉樹胸有成竹,轉身對魅酒兒低語:“這暗河迂回,形成了一個個的寒潭,若不小心跌落,後果難以想象!”
“皇上真是偏心!”蘇璃見百裏玉樹在魅酒兒面前對自己從來是不聞不問,對魅酒兒更是厭惡到了極點。
百裏玉樹卻不再言語,帶着兩人摸索着洞壁向前行進,每一步落腳之處隻有窄窄的一線,而另一邊側是幽深的冰河。石塊又濕又滑,百裏玉樹心中難免不安,時不時回頭看看自己身後的女子。
魅酒兒在西弩也曾多次進入這些山洞,自然輕車熟路,對百裏玉樹冷靜的一笑,示意他自己小心就是。蘇璃跟在魅酒兒身後,尋着她的步伐,倒也平穩,就這樣三人不知不覺越走越深。
耳邊掠過的風雖然冷但空氣依舊清新,并不顯憋悶,顯然他們是選對了路。越來越近,冷風中也漸漸感覺到了絲絲的暖意,出口應該就在不遠處。
百裏玉樹和魅酒兒都加快了腳步,而緊緊跟在他們身後的蘇璃卻越發的緊張起來,不是因爲這危險的路途,而是因爲她心内湧起的一個念頭——洞内如此黑暗,一旁又是深不見底的寒潭暗河,隻要稍稍發力便可将身前的魅酒兒置于死地。
黑暗中,她的呼吸随着這個念頭漸漸變得急促,因爲眼前的這個女人,百裏獨孤親手将自己大哥殺害,而百裏玉樹卻對她百般呵護,自己沒用,殺不了百裏獨孤。可歸根到底,這仇,這怨,都是因爲她而起,于公于私她都難逃一死,自己必須殺了她。想到這,蘇璃的步伐不禁又加快了幾分。
百裏玉樹縱身躍過面前的一道險梁之後,便轉身提醒着魅酒兒小心。
魅酒兒稍稍退後,作勢要躍過腳下一米多寬的縫隙,就在此時,她身後的蘇璃突然伸手猛的推了她一下,魅酒兒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腳下一滑,跌下了峽谷下方的深潭。
“酒兒!”
百裏玉樹一聲疾呼,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個縱躍,緊跟着眼前那道模糊嬌小的身影跳下了深潭。
“皇上!”蘇璃大驚失色。
“滾開!”她身後一人突然怒吼了一句,正是一直跟随着他們前行的黑影,幾乎就在百裏玉樹躍下深潭的同時,他也縱身向着魅酒兒跌落的地方,奮不顧身地跳了下去。
一入寒潭,全身奇冷無比,魅酒兒即便熟悉水性,也無法忍受潭水透入骨髓的冰冷之感。她努力的想讓自己浮出水面,卻感覺自己身體仿佛被人注瞞了鉛汁一般,任憑自己如何撲騰都無法控制的往下沉。
天旋地轉,眼前一片黑暗,就在要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突然一雙溫柔又有力的手緊緊的托住了她的腰,她感覺到唇齒間有一股溫潤的氣息傳來,就是這一吻,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無邊的黑暗中,高大的身影将她帶出了水面。
“酒兒!”
百裏玉樹清俊的臉上滿是水滴,目光牢牢凝在魅酒兒身上,一聲聲的輕呼,直到眼前的女子回應道:“我沒事!”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百裏玉樹!果真是你!”話落間,水面突然泛起陣陣湧流,一人從水中躍出。
“蠱旭夜!”魅酒兒聽出了來人的聲音,努力讓自己站起來,擋在了百裏玉樹身前,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想要幹什麽?”
“我想要你!”蠱旭夜直言道:“當年蠱族和魅族聯姻,天下人皆知!若不是你父王反悔,你早就是我妻子了!”
魅酒兒感覺一陣眩暈:“胡言亂語!你想娶我,不過是因爲我背上的九重葛!”
“我蠱旭夜發誓,若對你有半點虛假,不得好死,酒兒,我說過我不在乎你的容貌……”
“住口!”魅酒兒神色緊張,她不知道他接下來會說出什麽來,因爲在她心裏,她早已經認定自己就是魅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