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楊慕凡的聲音從角落傳了過來。
朱月暖坐在牆頭,看着街上漸行漸遠的楚宜桐,直到他拐入縣衙門的那條街,才收回目光,側頭瞧了瞧楊慕凡的方向,平靜的說道:“上一次,是因爲我的糾纏,這一次,選擇權在他。”
“休夫,你以爲一紙休書,就能結束你們的關系嗎?”楊慕凡抱臂靠在牆上,輕聲說道,“無論是和離,還是休棄,都是要經過衙門的,你們身在砦門,你未回去,他必定也沒有派人回去辦理公文,所以,據我推論,你們依然還是夫妻。”
“那又如何?心不在了,一紙公文算什麽?”朱月暖長長一歎,手一撐,身子一轉便跳了下來,走到楊慕凡身前,瞧着他問,“李揚可靠嗎?”
“他和鳳離一樣。”楊慕凡輕笑,“我和他們認識,算算時日也有六七年了,知根知底。”
“認識六七年了?”朱月暖狐疑的擡手撐着下巴,打量着楊慕凡,“小舅舅,這麽說,當初我取化名時,你也是有意引導我取了離揚的名字,你是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的局面?”
“去,你當小舅舅是神仙啊?還預料到今天的局面。”楊慕凡擡手就是一個爆栗子,“我給你取那個名,也隻是随意而爲,取自鳳離的離,李揚的揚,不過是覺得好聽罷了,李揚與你相像,也隻是巧合罷了,事實上。想要找個人做幌子,十個八個的對你小舅舅我來說,還真不是難事。”
“小舅舅,那些年我和悅茶天天跟着你,我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一手呀?”朱月暖略略前傾睨着他笑道。
楊慕凡頓時笑了,擡手撫了撫朱月暖的發,說道:“生意是男人的事,你們兩個小丫頭負責開心就好了。”
“棄筆從商。難怪你老是不愛回家,是怕外公逮着你訓你吧?”朱月暖打趣道。
“你覺得以那老狐狸的性子,會不知道我在外面做什麽嗎?”楊慕凡低低的笑,拍了拍她的頭,站直了身子,低頭打量着她,輕聲問。“暖暖。如果……我是說如果,他這一次沒有選擇你,你有什麽打算?”
“和以前一樣呗。”朱月暖頓了頓,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聲音有些低。
“暖暖,我自是站在你這邊的。”楊慕凡斂了笑,認真的說道,“我們龍樾雖然對女子并不苛刻。可到底還是有所不同的,禹知性子溫良,爲人正直,又有謀有膽,你跟着他,不虧,所以,若有可能,莫要太犟了。”
“小舅舅是怕我被人嫌棄再嫁不出去吧?”朱月暖睨着他。好笑的問。
“我可沒這麽說。”楊慕凡一瞪眼,“我家暖暖。誰敢嫌棄?!”
“小舅舅,要是我沒人要了。你會不會養我呀?”朱月暖眼珠子一轉,伸手扯住楊慕凡的衣袖,撒嬌的晃着。
“必須的。”楊慕凡低頭看着她的手,目光卻突然一定,手已如電閃般扣向了朱月暖的手腕。
朱月暖吓了一跳,下意識的收回手,卻已經來不及了。
楊慕凡一把拉起了她的袖子,露出腕上觸目驚心的一點鮮紅。
朱月暖不自在的瞧瞧他,順勢抽手,飛快的蓋下了袖子。
“你們……”楊慕凡張了張嘴,歎了口氣。
“小舅舅,我……”朱月暖低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般。
“好啦。”楊慕凡擡手撫了撫她的發,“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小舅舅都站在你這邊,哪怕到以後,真的沒人要了,小舅舅也能養你一輩子,隻是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落子無悔。”
“我會的。”朱月暖點了點頭。
“我明天就得走了,有什麽事記得和鳳離、李揚商量。”楊慕凡說到這裏,張手擁住朱月暖的肩,輕拍着她的背,“好好的。”
“嗯……”朱月暖點了點頭。
楊慕凡松開手,笑問道:“我們很久不曾切磋過了,來,陪小舅舅松松筋骨。”
“好。”朱月暖展顔一笑,和他拉開了距離。
“來。”楊慕凡一拍手,笑着上前。
兩人你來我往,在院子裏過起了招,朱月暖的功夫都是楊慕凡親授,百來個回合下來,她已經落了下風。
“功夫見漲,不錯。”楊慕凡收了手,笑看着朱月暖,話鋒一轉,“不過,戰場上的厮殺,不同平日功夫切磋,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并不實用,暖暖,你還得好好練練長武器,李揚對這方面頗有見地,你不妨多向他讨教。”
“好。”朱月暖就勢坐在檐下的台階上,掏出手帕拭着額上的汗,點了點頭。
“以後,他會以離揚的身份留在砦門助禹知成事。”楊慕凡坐在她身邊,輕聲說起對于離揚的安排。
這一暢談,不知不覺,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朱月暖倚着楊慕凡的肩,坐在台階前眯起了眼睛。
楊慕凡側頭,瞧着朱月暖的睡容,無聲的歎了口氣,擡頭望着天際。
許久許久,他伸手抱起了朱月暖,将她送到了悅茶房裏。
“悅茶,照顧好她。”掖好被角,楊慕凡放下帳帏,出了房門對悅茶輕聲說道,“我此去京都,不知何時能抽身回來,這邊的事,自有李揚和鳳離看着,你留在她身邊,無論去哪裏,陪着她就好。”
“爺,如果小姐真的不……”悅茶疑惑的看着楊慕凡。
楊慕凡擡了擡手,打斷了悅茶的話:“你應該知道他們的真實情況吧?”
“爺指的是?”悅茶一愣。
“他們至今不曾圓房。”楊慕凡平靜的說道,也不等悅茶回答,繼續說了下去,“禹知雖好,卻終究過于拘泥,凡事想得太多,我雖覺得他這性子對暖暖來說,會是個很好的依靠,可如今,若是暖暖不願再繼續下去,我也不想她因此委屈自己,你多盯着點兒,隻要她能好好的,确保安全的情況下,随她折騰。”
“小姐不是胡鬧的人。”悅茶眼中流露一絲歡喜,點了點頭。
“是啊,她不是胡鬧的人,可胡鬧起來,隻怕沒人能治得了她吧?”楊慕凡似笑非笑的看着悅茶。(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