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白雲,綠水青山,鳥叫蟬鳴,樹木郁郁蔥蔥,成簇的鮮花競相開放,翩舞的蝶扇動着翅膀落在鮮豔動人的花朵上,隻是還沒得及多做停留,便被由遠及近的馬蹄聲驚的撲扇着飛遠。
寬大的官道上,一輛馬車甚是惹人注目,六角的血紅色琉璃轎,如絲綢般飄順柔亮的流蘇垂落下,旁邊挂着的嬌小鈴铛輕輕搖曳,發出柔弱清脆之聲,飄散在空中,甚是祥和。
四周皆是紅色綢緞,半透半隐的豔紅紗簾在日光下散發着火烈的光芒,一眼望去整座轎子都如一團火一樣,就連那三匹拉車的馬也是通體血紅的寶馬,一看就知道是尊貴富裕之人。
荀啓臉色發黑的看着這馬車,再看看暴曬在頭頂的太陽,一股仇富的心理油然而生,果然,他這種窮逼還是找個有錢的主子養着比較好。
聶冬戈緊緊的捏着手裏的缰繩,雖然那張臉一如既往的冷漠,但一身氣息卻冰冷襲人。
聶冬戈就不明白了,明明可以用飛劍飛回蜀山,他爲什麽要遷就這個小屁孩兒委屈自己?真是中邪了。
常哲努力的将自己往聶冬戈身上靠,眉眼全是笑意,心理還暗搓搓的想:這麽大熱的天,師兄完全就是一個移動空調啊。
看着常哲的傻樣,聶冬戈臉上的表情更冷,總覺得有這麽一個師弟簡直太丢臉了。
馬車上,井純和井杉坐在車轅前駕着馬。尹博他們隐在暗處跟随。車内。金絲鑲邊紗棉爲底的軟榻占據了小半的空間。
一張四方雕花紅木矮幾,上面擺置着一尊鎏金镂空小香爐。香爐裏正燃燒着老檀木沉香。
淡淡的青煙從香爐蓋的镂空花紋裏冉冉而起,青煙在空氣中散開,令整個車廂裏都充斥着檀香的味道,讓人神甯心安。
軟榻邊上有一方小小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壺散發着清香的瓊漿玉液,一個小小的白玉杯。杯子一旁放着一盤火紅的朱果。無論哪一件,皆不是凡品。而從中也可看出其主人的奢華土豪。
唐欣躺在軟榻上十分惬意,但一想到馬上要去蜀山見到反派了,整個人都不好了。一個正常人碰到變.态,那是無論如何都淡定不了的,唐欣雖然不是正常人,但她也不例外。所以在上蜀山之前,唐欣覺得自己還需要再做做心理建設。
想到那個反派,唐欣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個萌萌哒的美少年。那可是她來到異世碰到的第一個那麽合眼緣的少年。不搶來簡直太對不起自己了。
馬車急速行駛着,春末的清風輕輕撩起車簾,若有若無的檀香散發而出,清涼而舒适。
而在不經意間,幾道紫色的光芒在車簾落下的時候輕快地鑽進了馬車中。
唐欣放下手中的話本,伸出手掌。紫色的蒲公英落在掌心帶着毛茸茸的觸感。癢癢的,好似觸到了人的心底深處。
唐欣眼裏帶着單純的好奇,嘴角的笑容純真而又美好。看着蒲公英,眸光亮晶晶的,就好像一隻偷腥的小狐狸。
然後,稚嫩的小手輕輕一合,掌心的蒲公英瞬間變成粉末。看着這堆粉末,唐欣心情大好,輕輕一吹,粉末消失的無影無蹤。
敲敲腦袋。唐欣嘴角一勾。伸手撩起車簾就飛了出去。
“本小姐先走一步。”留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小孩兒就任性的脫離大部隊跑了。
荀啓等:“……”盡皆黑着臉,無一不在心裏想着,這麽個熊孩子若是沒人管教真的很可能就翻了天了。
另一頭,少年一身紫色錦服外罩黑色紗衣,烏黑的長發柔順的貼在身後,俊美的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意,略微帶着青澀的貓瞳裏閃爍着深邃的情緒,隐約隐藏着一縷冰冷的殺氣。
他就那麽一步步的踩着鮮血向前走着,地上的兩人已經忍不住開始哆嗦。
“别怕!”少年聲音溫柔的安慰,讓兩人很是愣了一下。
想到他們先前各種小瞧少年,結果被啪啪啪打臉,兩個人的心裏就不是十分美好。
雇主的消息根本就是錯誤的,什麽廢人一個,什麽脆弱無害,根本就是坑人好麽。
而這個少年也是個坑貨,明明有這麽牛逼的實力就不能好好的表現出來,偏偏隐藏起來好像普通人一樣,是故意刷他們兄弟好玩麽!
這種大家子弟果然如同傳說一般,陰險狡詐,比他們小門小戶的魔門還要不如!
“……閣下究竟是何來曆?我知道閣下絕不會如同雇主說的那般不堪。但如此修爲的少年英才豈能在修界毫無名氣?”老大拭去唇邊血液,揮手将二弟招到身後,努力拖延給他恢複。
“不過區區一閑散修士罷了,不足挂齒。”雲岚笑意吟吟,不在意的回答道,然後語氣更加輕柔的說:“你們是自我了斷還是讓我動手?”
“閣下修爲高深,是我等兄弟有眼不識泰山,可否手下留情,日後閣下若有差遣,我們兄弟萬死不辭。”老大斬釘截鐵,一臉正經,随後又說了不少捧雲岚的話。
見雲岚遲遲不動手,老大心裏已經有了一些底氣。
哪怕眼前的人修爲高深,也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新手。多說幾句好話就可以将對方唬住。
而且看着少年的樣子也是出身大家,大家子弟和名門正派一樣,大都講究順應天命,不胡亂殺人制造殺孽。
說到底他們兄弟也不過是殺人未成,失敗了不說還去了半條命,修界本就是弱肉強食,而他們還是奉命行事,這算不上什麽大錯!
隻要能夠多拖延一會兒,等到兄弟二個恢複實力,自然有法子收拾他!剛才是他們兄弟大意,沒能事先調查清楚這人的實力,弄清楚了這少年的實力,一切都簡單的多了。
“閣下意下如何?”老大揚起笑容,和和氣氣的問道。
雲岚若有所思的看了對方一眼,嘴角的笑意有些微妙:“難道我看上去像個好人?”
“恩?”
老大心裏一驚,冷汗直冒,端着一副色厲内荏的樣子,道:“閣下這是什麽意思?”
“凡是要殺我的人,怎麽可能能活着走出我的視線。”雲岚微微一歎,一對濃淡适中的眉輕輕蹙起,就像江南水鄉的風流士子,在面對着春花秋月感傷。
而他的身後,赤紅的靈氣慢慢染上了一層火光,洶湧的燃燒着。
雲岚手一招,那團大火便像是生了眼睛一般,朝着地上的兩人襲去。
隻聞得凄厲幾聲,那兩人一個個仰天凄慘的大叫,片刻便倒在了地上,身死道消!而他們的軀體上,大火卻燃燒的更旺,好似非要将兩人燒成灰燼才肯罷休。
從頭到尾,雲岚沒有一絲一毫爲老大的話所動搖。大火熊熊燃燒,雲岚從大火中一步一步的走出來,墨色的長發在火光中,陰森寒冷,眼如寒冰。
雲岚從懷中取出一方純白的錦帕,仔仔細細的擦着自己的手,動作輕柔緩慢,好像在做一件非常神聖的事情。
那低垂的眉眼讓整個人顯出了幾分無辜和脆弱,可那雙眼底閃動的瘋狂殺意和扭曲讓人心寒。
“丸子!”喜悅的聲音傳來,雲岚還沒來得及扔掉手中的帕子,已經悲哀的發現某個小孩兒已經挂在了他的身上。
雲岚僵硬着身子心裏暗道:果然如此,也隻有這個臭丫頭的氣息是他熟悉卻詭異的怎麽也發覺不了的。
“唐小欣,怎麽又是你?”雲岚扔掉帕子,一雙烏黑的貓瞳緊緊地盯着這雙肆意恣肆的桃花眼,黑着臉質問道。
唐欣完全沒有去看雲岚難看的臉色,她對着面前這雙呆萌呆萌的大眼睛,笑嘻嘻的說:“丸子,我們真的很有緣分啊。你看,這不我們又見面了。我真的好開心啊,有丸子在,那些魚唇的人類看起來也不那麽讓人心煩了。”
雲岚:“……呵呵。”這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
身後的大火好在燃燒着,雲岚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神危險的眯起,問:“唐小欣,你什麽時候來的?”
唐欣伸手摟住雲岚的脖子,揚起無辜的笑臉,聲音軟軟揉樓的說:“怎麽說呢,在那兩個蠢貨剛追殺你的時候來的。少年,你很厲害喲~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雲岚頓時就囧了,本以爲這個小孩兒會吓到,可誰知這孩子依舊油鹽不進,還順帶誇了誇自己。而且那臉上與辱榮焉的表情和賤賤的調調不知爲何,讓他有一種微妙的愉悅感。
“少年,你爲什麽也在這兒啊。”唐欣歪着腦袋好像很感興趣的問道。
雲岚伸手攬着唐欣,對着這個人形挂件他已經完全沒了脾氣,所謂的一回生兩回熟,習慣成自然嘛。
“我的屬下走丢了。”雲岚一本正經的答非所問,還堅決不暴露自己路癡那種不華麗的缺點。
唐欣(嚴肅臉):“……這裏是我的地盤,要不要我幫你找找?”
如果交給她……小孩兒暗搓搓的想,她保證萌萌哒的美少年永遠都不會被自己的屬下給找到。(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