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水遙第一天坐上司長位置,有些不知所措。
京兆尹大人對段小司長說,“做官就要有做官的樣子,你掃街的時候,司長親自看着麽?”
段小司長搖頭,“都是張監官看着的!”
京兆尹大人點頭,“所以你……”
段小司長一點就通:“我盯着張監官!”
孺子可教。
之前的某天晚上,晏珏曾問過孫廣志,張小賤人這麽賤,留着做什麽?現在晏珏曉得了,孫大人留着他是爲了将來好給段水遙蹂躏,叫張小賤人欺負人的那些都還回去。孫廣志這人,确實料事如神,這般久遠以後的事情,都能算進去。
晏珏獨自坐在那兒,眯眼想着孫廣志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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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大公子那邊,也不盡想些男婚女嫁之後不純潔的事兒。
豆芽送了封信進來,是冷琤琤的親筆信。
冷大公子打開一看,信中提到那本《锱铢禦集》。據冷琤琤多年算錢的經驗,那本《锱铢禦集》記載陳國皇宮過去三十年至二十年間的流水賬,十年裏每年都有一筆數目巨大的資金流出,去向不明。冷琤琤還吹了幾下自己算錢的本事,“吾兒,不是爹吹牛,這做假賬之人手段極其高明,非你爹我這等火眼金睛,旁人看一輩子也看不出蹊跷。”
經他爹提醒,冷屠袖覺得他爹口中所說的“旁人看一輩子也看不出蹊跷”之人,極有可能便是他冷大公子死去的未來老丈人、冷琤琤未來的親家——段澄段老爺。試想一下,老人家都說男孩像娘、女孩像爹,晏靈白前輩聰明伶俐淘氣是江湖裏出了名的,段水遙一點都不像晏靈白,全像到她爹身上去了。那段老爺看不出《锱铢禦集》中的蹊跷,十分合乎情理。
話說冷琤琤這封信送來的有點晚,人家孫廣志翻雲覆手之間已經幫段老爺翻案,目的已經達到。皇室裏頭如此多的秘密,冷大公子沒興趣知道。既然段水遙脫離奴籍,此事應當就此畫上個句号。
可冷屠袖總覺得不安,總覺得這事兒沒這麽簡單。
“公子。”豆芽打斷冷大公子的思路。“段姑娘那個表哥,屬下查過了,陳國内姓晏的高門大戶,都沒有晏珏這号人物。當年晏靈白前輩。也是忽然之間冒出來的人物,無人知曉她的來曆。”
冷屠袖皺眉,這結果也在他預料之中。你們别老嫌棄他逗比,人家認真起來也是很帥的好麽。冷大公子又認真的琢磨了一會兒,同豆芽說:“你再回青崖宮去問問我爹,可知道晏靈白前輩的底細。恩。不過他隻認得錢,大約也不會關心這個。”江湖人說了,英雄不問出處,最是魚龍混雜。
“……”
“我猜晏家是齊國人。”
豆芽一驚,“公子你怎麽猜出來的?”
冷大公子默默做了個推理。
你想啊,青崖宮宮主當初接了樁買賣,讓冷少宮主來京城找一個叫段水遙的姑娘,爲了什麽?冷屠袖自己可記得清楚,是爲了找齊國的傳國玉玺。此事乃冷琤琤一故友所托。黃金十萬兩的友情價換一國之寶,如此虧本的買賣,隻能說守财奴冷琤琤對這個故友相當看重。
那個時候冷屠袖雖然并未見着來人,即便見到了也記不住那人的臉,但他數得出跟冷琤琤關系好的朋友——幾乎沒有。早年的青山三魔之中,晏靈白死了,不語公子莫茶臣在牢裏蹲了十幾年,剩下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那個跟冷琤琤挺要好的,說要找妹妹的。結果不當心把妹妹逼死了的,厲害哥哥晏尋。冷琤琤看在死去的晏靈白的面子上,隻收十萬兩黃金,也十分說得過去。
何況這人猜的對不對,飛鴿傳書一封給冷琤琤,馬上就有答案。
想罷,冷屠袖提筆又給他爹寫去封信。
“老父,兒欲娶親,可差人準備聘禮,愈快愈好。另,望告之尋玉玺者爲何人。速回。”
寫完交給豆芽,自己起身往外走。
豆芽多嘴問他一句:“公子,你去哪兒?”
“去京兆尹那兒。”
冷大公子現在和孫廣志已經不用在思想上保持高度的一緻,就孫廣志幫段老爺洗刷冤屈還段水遙自由之身這事兒上,他承認确實比不過孫廣志。因爲孫廣志是有備而來。隻爲了救段水遙脫離苦海?光沖着晏珏和孫廣志那層暧昧不清的關系,冷屠袖渾身上下連一根毛不相信。
于是他跳上孫廣志房間的屋頂,準備守株待兔。一守就守了好幾個長夜。
※
段水遙新官上任,将将做得有點感覺了,每日繞着京城大街四處走動也不嫌腳酸。
不成想,這一天晚上,張監官慌慌張張跑來找段水遙,說是開樂街上有人鬧事,街上東西丢的亂七八糟,得趕緊加派人手去掃幹淨。
段小司長一聽,立即帶了幾個清道娘子,讓張監官領路,準備去收拾爛攤子。張監官出門往南拐,她心裏就“咯噔”了一下,不免擔心起冷屠袖。聽說青崖宮得罪過許多江湖人,該不會是仇家去冷記面館找麻煩了吧?
“張監官,走快些。”段水遙催促着加快步速。
待快到城南盡頭時,段水遙發現冷記面館外面幹幹淨淨,裏頭靜悄悄,并無鬧事之人。才吐了口氣,放下心來。豆芽正巧走出來,還同段水遙打了個招呼,段水遙問起,“冷公子呢?”
豆芽撓頭,“在裏頭補覺呢,段姑娘要找公子嗎,我去叫醒他。”
段水遙擺擺手,處理正事去了。
而再往前面一段路上,路上被人砸了一地的酒壇子,酒香四溢。
段水遙聞了聞,私以爲這酒味十分熟悉。
有幾個官兵站着,并不見鬧事者。
“這……”段水遙有些慌張,避開一地狼藉,跑到某店正門前。而那店門緊閉,獨留門外一塊寫着醉人酒坊的小旗,随風搖曳。酒坊裏喜歡算卦的美人公子這時也不見蹤影。她拍門,“蘇公子,蘇公子?”
無人應答。
段水遙後知後覺發現,似乎的确好像有許多天沒見過蘇宋!(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