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政說等等的時候,随後又說了句:“我的鞋底不對勁,你聞到沒?”
刑術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麽東西被燒焦了,其中還夾雜着一股怪異的酸味。白仲政立即退後,将鞋底翹起來,點燃打火機看着,随後三人發現他鞋底右側先前踩死的那隻蠕蟲,沾上白色蟲子肉醬的部位熔化了一塊兒,那股怪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白仲政的鞋底之所以沒有全部熔化,是因爲那雙鞋子是特制的,底部有一層鐵圈,鐵圈内有暗釘,隻要撥動鞋子側面的一個鎖扣,暗釘就會伸出來,變成釘靴,在冰面和攀爬的時候非常管用。
白仲政低頭看着道:“看起來這種蟲子的身體被踩破之後就會産生一種液體,這種液體接觸到空氣會變得有腐蝕性,也就是說,如果咱們貿然踩過去,就算那些蟲子不會主動攻擊咱們,咱們踩碎它們的身體,鞋子就會被腐蝕,前面肯定有段距離,說不定咱們還沒有走出這個洞穴,雙腳就爛了。”
刑術想了想,問賀晨雪:“你先前發現那種圓圈痕迹是在哪兒?”
賀晨雪指着旁邊的地上:“趴下來仔細看,因爲光線不強,不容易發現。”
刑術趴下來看着,地面上果然是密密麻麻的圓圈痕迹,每一個圓圈差不多是2.5厘米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造成的,但不管是什麽,肯定是前面那批人留下來的。
刑術熄滅了打火機,坐在那思考着,想了許久,拍手道:“我知道了!高跷!”
刑術這樣一說,白仲政和賀晨雪也立即恍然大悟,前面那批人是踩着高跷過去的,而且是一種特制的高跷,專門爲這個地方定制的,所以才會留下那種圓圈的痕迹。
刑術看着四下:“是金屬的,那種腐蝕性液體就算會對金屬産生影響,也不會在很短的時間内熔化,從白仲政的鞋子就可以看出,周圍那一圈鐵環沒有任何影響,隻有旁邊皮層熔化了一點。”
白仲政歎氣:“我們沒有那種東西。”
刑術指着來時的路:“花燈下面的屋子有木頭。”
賀晨雪道:“這裏的木頭已經過了多少年了?基本上一碰就碎,如果不是那樣,你先前在那屋子内也無法輕而易舉就将門給砸開了。”
刑術思考了一會兒道:“也許有辦法,跟我來。”
三人再次回到那間屋子中,刑術讓白仲政和賀晨雪收集木頭,盡量堅固一些的,隻要不是那種碰着就會粉碎的就行,然後将收集來的木頭,綁在一起。
刑術看着在一旁将備用繩子慢慢割斷的白仲政道:“把找來的木頭捆在一起,合起來一捆的直徑至少要達到13厘米,高度40厘米,這裏剩下來的木頭基本上都長于或者等于40厘米,不夠的用匕首削出來,40厘米的高度踩在腳下,加上13厘米的直徑,人不會那麽容易摔倒,相對來說走得平穩一些。”
白仲政擔心道:“如果腐蝕比我們想象中強呢?”
“不會。”刑術搖頭,“從先前你的鞋子來判斷,蟲子被踩碎之後,要變成腐蝕性液體需要過一段時間,而且40厘米的高度,就算腐蝕也不至于那麽快,如果能做到瞬間熔化,這種蟲子産生的就是類似王水之類的玩意兒,如果是那樣,先前那批人就算有金屬高跷也無法走過去。”
賀晨雪看着兩人,白仲政開始用繩索綁起木頭,同時道:“弄好之後,我先去試試,我走一段距離感受一下,如果沒有問題,你們再上。”
“不不不!”刑術搖頭,“沒那麽簡單,我們必須一起走,而且走之前,我們得先點火。在距離洞穴中蟲群不遠處點起一堆火,越大越好,一是可以照亮我們前面的路,二來可以吸引那種喜光的蟲子。”
白仲政擡眼看着刑術:“希望你是對的,因爲先前你的判斷一直是對的。”
刑術笑道:“我也希望是對的。”
三人随後綁好六捆木頭,又将好搬運的木頭全部弄到洞穴中接近蟲群的位置,然後用撕爛的内衣将鞋子與下方的木頭綁在一起,踩好之後,刑術拿着打火機與手中的簡易火把:“白仲政走最前面,晨雪走中間,我斷後,晨雪的平衡感稍微差點,如果你感覺到要倒,盡量往後倒,我會在後面扶着你,千萬不要往左右兩側倒下去,那樣的話,你就死定了。”
賀晨雪點頭:“好。”
刑術看着白仲政,白仲政點頭表示準備好了,随後刑術用打火機點燃火把,高高舉起在那揮舞着,遠處的蟲群見着火光之後,立即蠕動着身體朝着這邊湧來。
密密麻麻湧來的蟲潮,看得人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就在蟲潮即将湧到他們跟前來的瞬間,刑術将火把扔進木頭堆之中,加上先前他朝着木頭上淋過酒的緣故,木頭堆立即被點燃,火焰騰空而起,巨大的火焰也使那些白色的蠕蟲顯得無比的興奮,加快了蠕動的速度。
“走——”刑術喊道,前方的白仲政立即踩着木頭往前走,賀晨雪也緊随其後,張開雙臂保持着平衡,而後方的刑術爲了掌握好自身的平衡,同時減輕賀晨雪的負擔,将賀晨雪的背包背在胸前,身後背着自己的背包,做到兩個背包内的東西差不多相同重。
三人朝前走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下方的木頭因爲踩碎了蟲子身體的原因而打滑,很快,那股怪異的臭味從下方傳來,所幸的是,那些蟲子并未回頭追趕他們,隻是圍攏在火堆旁邊,一圈又一圈,一個又一個重疊着,就像是原始人第一次發現火的奇妙,正在那進行膜拜一樣。
朝着前方走了十來米之後,他們依然可以借着身後那巨大火堆發出的光線大緻看清楚周圍,周圍到處都是那些密密麻麻的蠕蟲,依然朝着火堆方向前進。同時,刑術看到左右兩側的牆壁上,全是一個個小孔,那些蠕蟲就是從小孔中鑽出來的,就像是一種天然的機關一樣。
走在前面的白仲政,低頭看着地面,同時道:“地上還有很多蟲屍,應該是最早他們走過去的時候踩死的,但那些腐蝕性液體對之後湧上去的蟲子沒影響。”
“也許那種液體的腐蝕性隻能持續一段時間,不過就算時間再短,接觸到人體皮膚,我們也死定了,别說了!快走吧!”刑術說着,剛說完,前面的賀晨雪突然不動了,刑術立即停下來,問,“怎麽了?”
前方的白仲政也停了下來,微微側頭看着。
賀晨雪站在那,指着自己的右腿道:“我右腳下面的木頭好像要散開了。”
刑術立即低頭朝着下面看着,但因爲離篝火已經太遠,光線已經非常微弱,他完全看不清楚,隻得勉強蹲下來,點燃打火機看了一眼,隻看了一眼,他立即關閉打火機,咽了口唾沫後,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晨雪,你仔細聽我說,你右腳下面捆綁木頭的繩子,最下面那一圈熔化了。”
賀晨雪點頭:“那怎麽辦?”
“白仲政,你後退一步,大概五十公分的樣子,然後站立别動,千萬别動。”刑術說完,抓住賀晨雪的一隻胳膊,“晨雪,你覺得你平時哪隻腳比較穩,就是說如果你單腿立起來的話,哪隻腳比較能承重,同時能掌握好平衡?”
賀晨雪在那想了半天,左右手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随後道:“左腳。”
“好!”刑術點頭,“我現在會上前與你平行站着,站在你的右側,然後你扶着我,下去将布條解開,然後站着不要動,依然站在你原來的木頭上面,緊接着我會将我左腳上面的布條解開,把左腳往右側稍微挪一挪,給你的右腳騰出位置來,随後你再放過來,再用布條将我們的兩隻腳綁在一起,綁在我左側的木頭上面,我說得很清楚了,你聽明白了嗎?”
賀晨雪點頭,已是滿頭大汗:“我明白了,你是說要玩兩人三足,對嗎?”
刑術笑了,汗水從額頭滑下來,滲進眼睛中,他立即用手擦去汗水,點頭道:“對,就當這是個遊戲,玩兩人三足。”
“好!我明白!”賀晨雪咬牙,按照刑術的要求去做,随後的事情一直都很順利,就在進行最後一個步驟,也就是将賀晨雪的右腳與刑術的左腳綁在那捆木頭上的時候,前方的白仲政突然間摸出自己的打火機點燃了。
打火機點燃的刹那間,原本與刑術面對面站着,俯身正在捆綁的賀晨雪倒吸一口冷氣,正準備責備白仲政用打火機的刑術也渾身一震,因爲他們看到不少的蟲子已經沖着他們腳下的那捆木頭朝着上面爬來,其中有一隻已經爬到了白仲政的腳踝處,白仲政感覺到了,所以才用打火機照亮來确認一下。
“刑術,我會嘗試着将這蟲子用匕首挑下去,你們繼續,别管我。”白仲政說完拔出匕首,慢慢塞進蟲子身體與自己的腳踝之間,随後關閉打火機,緊接着将蟲子挑下去。
後方的賀晨雪也在抓緊時間綁着,飛快綁好之後,賀晨雪抓住刑術的手道:“可以了。”
“好!我現在喊口令,一二,一二的節奏,我說一,你的右腳和我的左腳一起動,說二,你的左腳和我右腳一起朝前!明白嗎?”刑術渾身都被汗水浸濕透了。
黑暗中,賀晨雪應了一聲,随後聽到前方的白仲政已經走動起來,刑術也開始低聲喊着口令。
兩人按照預定的節奏朝着前面走去,此時刑術已經感覺到蟲子爬到了自己的腳踝處,但他知道不能停,也祈禱着這種蟲子除了踩爛後會産生腐蝕性液體之外,千萬不要有其他的攻擊能力,例如說從口中噴出那種液體之類的。
終于,三人看到了前方的亮光,而且非常強,像是日光一樣,白仲政率先加快了腳步,同時看到周圍的蟲子已經減少了,再往前看,前面有光線的位置下方有一道水溝,水溝最多隻有一米長,而水溝對面并沒有那種蟲子,也就是說,過了水溝就安全了。
“你們看到了?”白仲政在前面道,“我先過去,我跳過去之後,你們再跳,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就算直接倒過去,我也能在對面扶着你們!”
“知道!你先走!”刑術借着前面的光線低頭,看見自己的腰部已經爬了好幾隻蟲子,再朝着賀晨雪的方向看,賀晨雪的背後竟然密密麻麻爬滿了至少十來隻蠕蟲,他打了個寒顫,沒敢告訴她,不過也幸好賀晨雪的衣服厚,她感覺不出來,如果能感覺出來,估計早就跳起來尖叫了。
終于,到了水溝前,白仲政蹲下,用匕首割斷布條,随後一口氣直接跳了過去,緊接着轉身看着兩人,剛要說話的時候,看到兩人身前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子,渾身一顫,但他立即看到刑術對他微微搖頭,示意他千萬不要告訴賀晨雪。
此時的賀晨雪正全神貫注地盯着前方,如果低頭,立即就能看到已經爬到自己腰部,正往胸口爬的蠕蟲,那樣的話,她一動一掙紮,自己也會掉下去,掉下去肯定會壓爛那些蟲子,後果不堪設想……
“好了,現在我們慢慢靠近水溝,直接撲過去,對面的白仲政會接住咱們,沒問題吧?我們必須得同時向前面倒。”刑術擠出笑容道。
賀晨雪點頭的同時奇怪地問:“爲什麽我們不像他一樣,把繩子割斷然後跳過去呢?應該可以吧?隻有一米。”
賀晨雪說着要低頭去看,刑術一看糟了,要制止賀晨雪去看,但已經晚了,賀晨雪已經低下頭去,因爲她眼睛的關系,所以将一隻即将爬到胸前來的蠕蟲看得十分清楚,緊接着賀晨雪爆發出一聲尖叫,随後擡手就要将那蟲子給撥落下去!
刑術抓着賀晨雪的手,朝着對面直接就倒了下去,同時道:“别動!”
對面的白仲政一個弓步,擡起雙手,左右手同時撐住兩人的胸口靠近咽喉下側的位置,因爲他如果太往下,就會一把按住那些個蟲子,到時候三個人都要遭殃!
賀晨雪已經吓懵了,隻是愣在那看着地面,渾身發抖。
刑術的身體被白仲政撐着,他慢慢扭頭道:“千萬别用手去摸,萬一蟲子身體裂了,那就完了。”
賀晨雪抽泣着“嗯”了一聲,随後白仲政鼓足一口氣,自己朝着前面挪了一步,将兩人身體靠在自己的雙肩之後,随後猛地将兩人拖拽過去,再慢吞吞地将兩人扶起來,朝着旁邊的洞壁靠去,等兩人保持好平衡,自己揮舞着匕首将兩人腳上的布條割斷。
刑術率先跳下來,白仲政攙扶着賀晨雪下來,然後用匕首小心翼翼将兩人身上的那些個蟲子一一挑下來,扔進那水溝之中。
蟲子掉入水溝中之後,就像是生石灰見水一樣開始沸騰,随後消失不見。
足足花了十多分鍾,白仲政才将蟲子全部挑下去,随後大家相互檢查着,确定沒有蟲子之後,都直接癱倒在洞壁那靠着,閉眼喘氣。
“媽蛋的!”刑術罵道,“這是誰設計的天然機關,太可怕了。”
白仲政搖頭,看着他們來時的路:“其實不算可怕,真的,這種機關比先前我們進花燈那個相對容易些,但是設計機關的人,很了解人的心理,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給人雙重壓力,生理和心理。”
呆呆坐在一側的賀晨雪雙眼發直,盯着那水溝。
刑術知道她還需要時間緩過神來,于是起身來,看着那個帶着拱門的洞口,光就是從拱門内傳來的,等他走進去之後,擡眼就看到洞穴的頂端全都是夜明珠,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加上周遭的一些鏡面的水晶,這才反射出這麽亮的白光。同時,刑術還發現洞穴裏面竟然還有樹木,當他走近之後才發現那些樹木都是玉制和石制的,加上玉石本身的顔色,看起來栩栩如生,如真的一樣。
而在那些玉樹後方,有一處用圍欄圍起來,寬五米,長十米的水潭,水潭正對着樹林一側還有下去的階梯,階梯一直深入水潭之中,最重要的是,在階梯上方的位置,整整齊齊地堆放着一些衣服還有背包、工具等東西,明顯是先前那批人的東西,也說明他們下水了。
刑術坐在那正準備翻看那些人留下的東西時,聽到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的石林中傳來:“亂動人家的東西,可是非常不禮貌的。”
刑術一驚,一回頭,就看到了那個穿着白色防寒服,戴着防風鏡和和滑雪面罩的人,但他分辨不出來,這個人到底是殺手,還是那個雇傭他的人,因爲白仲政說過,兩人都用了變聲器,聽不出來的。
“躲在一旁準備偷襲人家,也是不禮貌的。”白仲政的聲音從另外一側傳來,那人扭頭,看着白仲政手持弩弓瞄準了他,“當然,我也不禮貌。”
賀晨雪戰戰兢兢地跟在白仲政後面,朝着刑術的位置挪動着。
而那白影站在那,發出怪異的笑聲:“别緊張,我不是留下來暗算你們的,我是有一筆買賣,要單獨和你們談,絕對是交易,對你我雙方都有利的交易,隻要談妥,咱們就是朋友了。”
刑術搖頭:“我不會和一個差點殺了我們的人做朋友。”
“那是雇主要求的,我總得做做樣子嘛。”白影笑道,“因爲我知道這位白仲政白先生一直跟着你們,保護你們,所以我才做了個樣子,否則的話,我沒法向我的雇主交代,你應該理解我,當然,無論如何,請你聽完我接下來的話。”
刑術看了一眼白仲政,白仲政微微點頭,表示可以讓白影說下去,反正現在對方也不可能玩出什麽花樣來,如果他要暗算刑術,先前就已經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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