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狼将車窗打開,朝着一側大聲喊道:“貞娜,你回去吧,沒用的,你赢不了我,你自己也清楚!我現在可以放你下去,讓你去救錢鴻!也許他還活着!”
貞娜咬着牙,但她的确也着急錢鴻,隻得緩緩踩下油門朝着下面駛去。
元震八見胡狼這樣做,皺眉道:“你怎麽突然慈悲大發了?”
胡狼淡淡道:“有些事情也得看機會的,我和她這樣跑着追着,誰也占不到便宜,要知道這裏是盤山公路,路況又不好,坑坑包包的,一不小心我也會出事。”
貞娜的車駛過胡狼的車之後加速朝着下面跑去,随後加速慢慢過彎,就在此時胡狼笑了,一腳油門踩下沖了下去,直接朝着貞娜的車撞了過去。
貞娜聽到胡狼的車發出轟鳴聲時,已經知道即将要發生什麽事,下意識閉上眼,抓緊了方向盤。
就在此時,譚通開車沖了下去,以極快的速度沖到胡狼的車一旁,然後朝着左側作勢一靠,胡狼下意識同時踩死了離合器和刹車,停靠在那,而譚通也順勢将車頭别在胡狼的車頭前方的位置,透過車窗看着駕駛室中的胡狼,朝着他微微搖頭。
譚通突然的舉動,汽車突然的加速,讓車内的幾人都緊張不已,先前譚通朝着左側突然一靠,讓刑術以爲譚通要将胡狼撞下去,因爲這畢竟是suv,真要在行駛中碰撞,肯定是占便宜的。
胡狼看着譚通,露出笑容,擡手示意他先走。
譚通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而遠處的貞娜睜眼,看清楚怎麽回事之後,趁機立即朝着山下跑去,連續漂移過彎,來到那輛損壞嚴重的gt86跟前,拿出工具去救裏面的錢鴻。
此時,譚通才慢慢轉了方向,打開車窗之後,朝着旁邊車内的胡狼說:“哥們,做人不要太絕了,給人一條路走,也是給自己一條路。”
胡狼昂頭道:“拿人錢财替人消災。”
“我也是!”譚通笑道,“如果你要玩,我陪你,在這種山路上,我的靈活性不如你,但是你要想把我撞下去,估計不容易,不信咱們試試?”
胡狼隻是笑,也不說話,譚通随後冷笑了一聲,開車朝着下面駛去。
譚通走之後,元震八有些不滿道:“你剛才不是說要放貞娜一馬嗎?”
“我說的是沒有機會,但她過彎了,機會來了。”胡狼冷冷道,随後又笑道,“可惜呀,機會又被人擋住了,八爺,對不住了。”
元震八皺眉:“我覺得那人說得對,給人一條路,也是給自己一條路,不要太絕了。”
胡狼駕車朝着下面慢慢行駛着:“這話八爺敢對大公子說嗎?”
元震八不語,他突然間覺得自己無法收買這個胡狼爲自己辦事,因爲胡狼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譚通駕車停在損壞的gt86跟前,衆人下車,幫助貞娜将奄奄一息的錢鴻弄上車,貞娜點頭道謝:“謝謝!”
“客氣。”譚通道,“他還有氣兒,送他去醫院吧!也許還來得及!”
貞娜點頭,立即上車,走之前探出頭來說:“雇我們的是盛子邰,我隻能說這麽多,但是以後有機會,我會報答你們的!”
譚通隻是點頭,貞娜走之前,扔了一張紙片出來,離開時扔下一句話:“上面有我的電話!”
譚通撿起紙片,打開看了眼,随後裝了起來。
站在賀晨雪身旁的刑術低聲道:“現在你知道我挑人的原則了?”
賀晨雪微微點頭:“首要原則是善。”
“這是第一原則,連善字都不存在心裏的人,誰敢用。”刑術說完,拉着賀晨雪上車。
此時,胡狼駕車慢慢行駛到他們身邊,随後停下,元震八下車,朝着奔馳車喊了一句:“山下有個小店,大公子在那裏等你們!”說完,元震八回到車内,胡狼駕車飛馳離開。
山下小店,外面除了一輛suv之外,就停着那輛銀白色的捷達,捷達的車頭還在冒着煙,看樣子是完了,隻能擺在這了,而胡狼和元震八則坐在車内沒進去。
刑術等人下車的時候,閻剛下意識攔了下道:“我先進去看看。”
“沒關系,盛钰堂不敢怎麽樣,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光天化日,他還沒那麽蠢。”刑術說着,先行下車,随後道,“譚通和閻剛留在車上,晨雪和薩木川跟着我進去。”
“喂,帶賀小姐進去合适嗎?”閻剛立即問,譚通也點點頭。
刑術笑笑道:“沒事,有些場面她也得見見。”
說着,刑術帶着賀晨雪與薩木川走進去,閻剛依然擔憂地看着,譚通打着哈欠道:“放心,刑術身手不錯,況且薩木川也在。”
“那小子不喜歡說話,不知道深淺呀。”閻剛皺眉道,“功夫不錯?”
“是很不錯。”譚通又打了一個哈欠,“剛才太緊張了,現在累得不行,我睡會兒呀,你先看着。”說着,譚通放低椅背,閉眼就睡着了。
刑術進了小店,看到小店内明顯被人打掃過,并且沐天健還沒有放下手中的抹布,正在那擦着桌子,見刑術他們進來了,立即将旁邊的茶壺和茶杯擺上去,又将椅子挪了過去,緊接着放下抹布,規矩地站在一旁。
“坐。”刑術拉開椅子,讓賀晨雪坐下,自己也坐下來,而薩木川則站在兩人的身後,看着另外一個方向,他與沐天健像是兩尊雕塑。
小店後廚的位置傳來炒菜的聲音,随後還有人在那低聲叫疼,時不時還能看到火光映照在一側的玻璃上面,沒多久,香味就從裏面飄了出來。
盛钰堂從裏面探頭出來,還戴着圍裙,嘴裏叼着一根煙,對刑術揚頭道:“先坐一下,馬上就好!喂,天健,倒茶呀!”
盛钰堂說着轉身回去,沐天健則上來倒茶,倒了三杯,将兩杯放在刑術和賀晨雪跟前,又擡手将最後一杯遞給薩木川。
薩木川面無表情接過,慢慢喝着熱茶,沐天健就那麽看着他,緊接着他上去去拿薩木川的空杯子,而薩木川則是将手一擡,示意他不用,自己倒了一杯,随後就站在那,也不管其他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茶。
沐天健随後慢慢退到了先前的位置上面,雙手交叉在跨前站好。
沒多久,盛钰堂端着餐盤出來,餐盤上放着兩盤炒菜,他将炒菜放下之後,又進去端了兩盤,最後又端了一碗湯,緊接着又數了數在小店内的人,再進去拿了碗筷,這才回來取下圍裙坐下。
“不好意思,久等了,有些日子沒做飯了,有些生疏了,而且我忘記帶豆瓣醬了,所以這道回鍋肉可能有點怪怪的,不過,這肯定是你們第一次吃野豬回鍋肉。”盛钰堂朝着刑術笑着,扭頭對沐天健道,“天健,坐下一塊兒吃,來。”
沐天健走過去,坐下來,随後俯身從桌子下面拿出啤酒,摸出匕首來的時候,見薩木川看着他,盛钰堂立即道:“不要緊張,來瓶蓋用的。”
沐天健用匕首打開啤酒蓋,分給衆人,刑術搖頭:“我不喝酒。”
“對了,我忘了!”盛钰堂搖頭,“但我記得你曾經是喝酒的吧?”
刑術笑道:“現在不喝了,誤事。”
“很好,好習慣,來來來,吃飯,忙了一夜了,該吃點東西了。”盛钰堂說着看着依然站在刑術和賀晨雪身後的薩木川,“這位兄弟,坐下吧。”
薩木川隻是微微搖頭,刑術立即道:“他喜歡站着。”
盛钰堂笑着:“沒事,站着吃也行,來,動筷子吧。”
盛钰堂剛下筷子夾了一塊肉的時候,門口傳來停車的聲音,緊接着是開門和關門聲。
盛钰堂放下筷子,看着門口,幾秒之後,盛子邰帶着段衛家出現在那,在他身後,奔馳suv與那輛捷達車之間,站着的則是段衛國。
刑術也扭頭看着門口,盛钰堂起身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來,坐下一塊兒吃吧,菜夠,不夠我再做,這裏還有點副食什麽的,天健,開罐頭!”
沐天健起身,掄起手中的匕首朝着廚房走去,走過的時候,目光鎖定在了段衛家的喉嚨部位,而段衛家的眼神也一直跟随着沐天健。
“好啊,我反正也餓了。”盛子邰笑着徑直走過去坐下,拿了薩木川不用的碗筷,“我先動筷子了,我實在餓了,忙活了一晚上呀。”
盛钰堂也坐下吃着:“是呀,晚上還下雨了。”
“風也大!”盛子邰吃着點着頭。
刑術不語,與賀晨雪埋頭吃着,盛钰堂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着,又道:“是呀,總結起來就是腥風血雨呀。”
盛子邰笑笑道:“大哥,之前那輛掉下去的商務你處理吧?至少也得把人處理了,否則落在警察手裏很麻煩的。”
“處理了,早幹淨了。”盛钰堂拿起筷子,“謝謝關心,另外,雖然我們都有同一個爹,但不一定是同一個娘生的,所以,這個大哥的稱呼你還是保留着吧。”
盛子邰點頭,大口吃着,過了一會兒才道:“不知道大公子下面有什麽打算?”
“打算?”盛钰堂笑眯眯地看着對面的刑術,“簡單,去德夯苗寨把叫凡孟給翻出來,打一頓,打到他說出甲厝殿的準确位置再說,不過,我肯定不會碰那個叫賀月佳的,女人嘛,柔弱,需要呵護,不能用暴力,賀小姐,你說是吧?”
刑術放下碗筷:“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吧。”
說完,刑術活動了下脖子,對旁邊的賀晨雪道:“沒事,你慢慢吃,吃飽爲止。”
先前盛钰堂的話讓賀晨雪心裏很緊張,她現在胃口全無,但聽出刑術的意思并沒有馬上要走的意思,隻得小口小口地吃着。
盛钰堂盯着一直看着賀晨雪的刑術,問:“刑老闆,不好意思,好像吓着賀小姐了,吃個雞腿壓壓驚!”
盛钰堂說着就往賀晨雪碗裏夾雞腿,此時刑術突然一把抓住他的筷子,導緻雞腿落在了桌子上面,盛钰堂被他突如其來的這下吓了一跳,沐天健也突然站起來,站起來的那一刻,薩木川側身一個箭步已經到了他的側面,而段衛家則是後退了一步,緊盯着兩側的人。
賀晨雪端着碗的手有些發抖,對面的盛子邰繼續在那自顧自地吃着。
沐天健此時額前留下了一滴冷汗,他知道,先前那一瞬間,如果自己對刑術出手了,那自己也會被薩木川重創,因爲他沒有三頭六臂,根本防不住瞬間就能到自己側面來的薩木川。
“不好意思,我的手抽筋了,可惜了這雞腿。”刑術咧嘴笑道,“大公子,筷子也被我捏過了,我幫你換一雙吧?”刑術雖然這樣說,但依然沒有放開盛钰堂的筷子。
盛钰堂也不示弱,也沒有松手,兩人就那麽僵着,盛子邰依然吃着喝着,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沐天健與薩木川也在那對峙。
此時,外面的傳來車門關閉聲,元震八走下車來,掃了一眼suv中的閻剛,又從段衛國身旁掠過,徑直走到小店門口,點了一支煙道:“大公子,天快亮了,該走了。”
元震八說完之後,盛钰堂才放下筷子,刑術也順勢松開,筷子落在桌子上,發出啪嗒的聲音,整個小店中能聽到的也隻有筷子發出的聲音,緊接着盛钰堂穿衣服,拿起自己的手機,一邊用紙巾擦手,一邊朝着外面走去。
十來秒之後,傳來汽車駛離的聲音,車内的閻剛目視着兩輛汽車越走越遠,而那輛捷達的車頭依然在冒着煙,他不由得笑了起來。
店内,盛子邰放下了筷子,歎了一口氣:“吃飽了!”
刑術擦着手,問賀晨雪:“晨雪,你沒事吧?”
賀晨雪微微搖頭,放下碗筷:“我吃不下了。”
“那咱們走吧。”刑術起身,賀晨雪也起身,盛子邰也同時起身。
當刑術、賀晨雪朝着外面走去的時候,段衛家下意識攔了下,薩木川立即上前,盛子邰馬上道:“别激動,我不是想找麻煩,就是想聊聊。”
刑術道:“我說了,我不站隊,我答應去找甲厝殿,是因爲你父親提出來的,而不是你或者你大哥。”
盛子邰上前道:“刑老闆,我希望你幫我,也是幫你自己,我說過,隻要我當上門主,我決定永遠不碰東三省。”
刑術看着他:“我也說過,等你當上了再說。”
說完,刑術領着賀晨雪、薩木川離開,盛子邰站在那,伸出手去,段衛家遞過紙巾,盛子邰擦着嘴,搖頭道:“之後的事情會越來越麻煩的!”
段衛家道:“盛哥,在矮寨,還是不要做任何過激的事情了。”
盛子邰點頭:“徐氏兄弟呢?人在哪兒?”
“已經到了德夯苗寨,躲起來了,警察沒有找到他們,我的意思是,我們的動作不太大,否則警察會盯上我們的。”段衛家解釋道,“另外,家那邊也被警察布控了,咱們行事得小心。”
盛子邰指了指旁邊,段衛家立即端了椅子過來,盛子邰坐下,喘着氣道:“我突然覺得好累,而且有一種特别不好的預感。”
“盛哥,你想多了,進山了就好了。”段衛國上前道,“有我們在,沒事的。”
盛子邰皺眉:“就是因爲要進山了我才怕,你們知道的,我一直怕去山裏面這些地方。”
段氏兄弟互相對視一眼,也不再說什麽。
當太陽徹底升起的時候,刑術等人也到達了德夯苗寨,但是初升的太陽照進車内的時候,卻向忙碌一夜,依然帶着緊張和疲憊的刑術等人昏昏欲睡。
苗寨内的路很窄,不可能行車,車在外圍停下之後,刑術四下看着道:“找個地方先住下來,今天是沒法繼續了,你們先休息睡覺,我去找凡孟和賀月佳兩人,不過,也許他們會自己找上門來。”
譚通看着遠處有一個停車場:“那裏吧,車停那裏,進山是開不了車的,車得長期停在這裏,我們卸東西,再把車衣給蓋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譚通正準備将車開過去的時候,刑術透過車窗就看到了小河對岸走在廊檐下的董國銜和吳志海,他吃了一驚,下意識道:“糟了,徐氏兄弟也已經到了。”
“哪兒呢?”閻剛立即朝着刑術的視線看去。
“我沒有看到他們,但是看到警察了,那邊。”刑術指着廊檐下正在交談的董國銜和吳志海,“那是董國銜,旁邊是吳志海,就是吳志南的弟弟,現在開偵訊公司的,沒想到傅茗偉這次連他都用上了,說明傅茗偉也在這裏,更說明他開竅了,不再墨守成規了。”
就在車上人都看向小河對岸的時候,薩木川指着前方道:“前面有個林子,可以進車,進去之後右轉,有個小旅社,跟幹淨,老闆人也不錯,還有停車的地方,最重要是清靜。”
刑術扭頭看着薩木川,薩木川再次肯定對他點點頭,刑術道:“譚通,按他說的走。”
來到薩木川所說的旅社之後,薩木川率先下車與那老闆擁抱在一起,低聲交談之後,老闆招呼人來,将他們帶進旅社中休息,同時也幫着譚通将車停好,批上車衣。
一切妥當之後,刑術叮囑閻剛先值守,自己則離開旅社,去寨子中轉轉,再去看看董國銜和吳志海,誰知道他剛走上那座石橋,就看到在石橋對面屋檐下小超市門口背對着他站着的傅茗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