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成還未拔出的手槍,被上前的一名俄軍拿走,李宇成看着阮仁雄的屍體,搖頭道:“你……你……你被收買了?這些年派去庫斯科公司的卧底,之所以一個個死去,全都是因爲你出賣了他們,我爲什麽不早點想到呢,隻有你才知道所有卧底人員的資料。”
“是呀,這麽簡單的道理,你爲什麽到現在才想明白呢?”霍德華用指頭頂了頂眼鏡,“你知道我幹了一輩子,退休金算下來,可以買一艘遊艇,但是卻買不到一座碼頭,你知道碼頭多少錢嗎?你知道碼頭的管理費多少錢嗎?”
霍德華說完,看着李宇成咬牙切齒的樣子,笑道:“别那麽看着我,如果你是我,你也會那樣,錢修業很有錢,他知道我需要什麽。”
李宇成道:“托雷斯.華特都不知道你早就被收買了,他的死,讓國際刑警内部認爲被售賣的内鬼已經不存在了,誰知道,最大的黑手竟然就是身爲專案調查組組長的你。”
霍德華皺眉:“你們當卧底的,有一個缺點,就是話太多,不懂得将一長段話用特别簡練的方式說出來,不過你還算是立功了,怎麽樣?你願不願意跟着我幹?”
霍德華剛說完,沒等李宇成開口,就一槍打中了他的胸口,等李宇成倒地,又上前補了一槍:“我開玩笑的,我最讨厭合夥人是卧底了。”
霍德華持槍看着前方:“走吧,咱們去看看那個要塞裏邊到底有什麽。”
霍德華帶着那些俄軍朝着要塞走去的時候,刑術等人放下望遠鏡,互相對視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險,如果先前跟着李宇成一起過去,現在他們就成了一具具屍體了。
“錢修業又布了個局中局。”刑術喘着氣道,“他早就知道李宇成的身份,他讓李宇成來這裏,就是知道李宇成會聯系凱撒,而凱撒是錢修業的合作者,肯定會在最後的關頭,幫錢修業清理幹淨一切。”
馬菲擡眼看着關盛傑:“你是怎麽知道的?”
關盛傑冷冷道:“我在俄軍也有朋友,如果真的有這麽大的行動,按照俄羅斯的方式方法,他們肯定不會出動邊防軍,而是會告知邊防軍之後,讓俄羅斯調查局出面協助,因爲這裏是敏感地帶,老毛子又不傻,出動軍隊,不是會導緻中俄關系緊張嗎?我在發現這批俄軍之後,再次聯絡了我的朋友,問他有沒有這方面的行動,對方回答是沒有,所以,事情很簡單了,那就是凱撒自己聯系的他所收買的那批俄軍來幫他做這件事,畢竟在這個地方,他也無法帶進來傭兵。”
馬菲捂住臉:“錢修業竟然将凱撒都收買了,完了……”
關盛傑道:“所以,錢修業不能讓國際刑警帶走,也不能讓調查局帶走,隻能想辦法交給中國警方,由你們告訴中國警方相關的一切事情,這樣中國方面就絕對不會将錢修業交出去,畢竟他是中國人,國籍也在中國。”
刑術起身:“我得馬上趕到甯夏去,在那之前,我得先想辦法聯系傅茗偉。”
關盛傑指着北面道:“我先帶你們離開這裏吧。”
六人轉身離開,很快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同時,霍德華也帶着那批俄軍沖進了要塞當中,剛進要塞大門,就看到了遍地鮮血,還有斜靠在牆壁下,坐在血泊中的關滿山。
因爲嗎啡的關系,關滿山雖然虛弱,但還有一口氣,當他看到那群人沖進來的時候,卻是笑了,自言自語道:“關盛傑,我總算知道你爲什麽不殺我了,你讓我自己選擇,我就沒得選了,沒想到,臨死前,我竟然被你給算計了。”
關盛傑沒有殺死關滿山,而是将控制器交到他手中的原因就是因爲關盛傑很清楚知道,霍德華百分之百會進要塞中查看,而關滿山不會被霍德華活捉,原本就覺得自己失算的他,當然願意看到這群在黃泉路上願意和自己結伴而行的人。
“嘿,你,過來!”關滿山咧嘴笑着,盯着霍德華。
霍德華慢慢持槍上前,卻看着關滿山中懷中摸出了那個控制器。
霍德華毫不遲疑地朝着關滿山扣動了扳機,關滿山中槍帶着笑死去,手中的控制器滑落在一旁,當霍德華看向控制器上面閃爍的紅燈時,不由得低聲罵了一句。
但很快,霍德華就被彈藥庫中沖出的火焰無情的吞噬。
那一天,這世上,又少了一個逐貨師。
五天後,刑術等人在中蒙邊境上與關盛傑三人分手。
臨行前,刑術握着關盛傑的手道:“這次多謝你們了,你們接下來怎麽打算?”
關盛傑抱着槍一笑,看了一眼旁邊的綦峰和白博然,這才道:“秘密,我們有我們的打算。”
連九棋上前道:“冒昧問一句,三位真的對奇門不感興趣?”
三人幾乎同時搖頭,關盛傑道:“我們對奇門是什麽,裏邊有什麽,真的不感興趣。以前我們當傭兵是爲了賺錢,現在是爲了保命。等你錢賺夠的時候,就會知道,拿命換錢很愚蠢,我們再也不像冒險了,我們做完最後的事情,就會徹底消失。“
馬菲上前握住關盛傑的手:“老關,謝謝。”
關盛傑故意誇張地抖了下:“别這樣,我很害怕這樣,這讓我很尴尬,趕緊走吧,剩下的事情需要你們自己解決了。”
馬菲一把抱住關盛傑:“謝謝!”
“再見!再見!趕緊再見!”關盛傑擺脫馬菲,率先跑開,綦峰和白博然兩人朝着刑術等人點頭告别,漸行漸遠。
刑術、馬菲和連九棋并排站在那,看着三人越走越遠。
刑術轉身看着反方向:“爸,你在甯夏海原一帶,有認識的人嗎?估計用得上。”
連九棋想了想道:“雖然有,但也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哪兒,過了幾十年,也許早就走了,走吧,咱們先到最近的鎮子上再說。”
走到鎮子,給衛星電話重新充電之後,刑術才撥通了傅茗偉的電話,傅茗偉在聽完刑術在鬼轉山的經曆之後,沉默了許久,然後道:“這件事很麻煩。”
刑術問:“哪件事?逮捕錢修業的事,還是關滿山的事情?”
坐在一旁吃飯的連九棋和馬菲看着刑術。
傅茗偉很快回答:“都很麻煩,關滿山的事情對我來說,沒有人證,物證,如你所說,最後發生了大爆炸,連罪案現場都沒有了,我隻能盡力而爲,不過,最壞的結果就是會永遠封鎖鬼轉山,畢竟關滿山的那個狩獵區是在俄羅斯境内。”
“好,此事暫且不談,那錢修業的事呢?”刑術捏緊着筷子問,“不管他是落在調查局手中,還是國際刑警手中,都等于是被釋放了。”
傅茗偉看着手中的那份文件:“我相信你所說的是真的,因爲國際刑警方面的确發了一封希望我們協助抓捕錢修業的文件,但措辭很模糊,我還放在這裏沒動,我國辦事處方面的意見是,先不要回應,等錢修業被捕之後再說,你們現在呢?準備去哪兒?”
刑術冷笑一聲:“傅警官,你還是這樣,問事拐彎抹角,你不就是想知道,錢修業現在的位置嗎?我不知道準确的,隻知道在青海海原九彩山一帶。”
傅茗偉嗯了一聲:“就我所指,錢修業身邊還帶着很多武裝人員,這件事單靠我的部門是完成不了的,必要的時候,我必須請求當地的武裝警察部隊協助,不過,按照我與齊老先生的協定,這一切都要在他發出信号之後。”
刑術想了想,隻得道:“那就這樣吧。”
“等等。”傅茗偉的話讓刑術沒有立即挂斷,“刑術,别做傻事,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對了,給你爸回個電話,他很擔心。”
刑術挂斷電話後,想了想,給刑國棟撥了個電話過去,刑國棟很快接起來電話,速度之快,說明他一直都在等着刑術的電話。
電話中,刑國棟一直在給刑術道歉,認爲是因爲自己的錯,這才導緻鄭蒼穹的死,刑術反過來安慰着刑國棟,讓他不要多想,那件事根本怪不了他。
刑國棟道:“刑術,你師父走的那一天,你的一個朋友來過,叫譚通,他原本是來通知你參加婚禮,順便問你要不要幫忙的,請柬在我這裏。”
刑術有些有氣無力地回答:“我知道了,我會給他回個電話的。”
刑國棟又道:“你要保重,事情總會有解決的那一天,你要相信齊觀老先生,你師父生前說過,隻要他出馬,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知道了,爸,你也要保重身體。”刑術不想再說下去了,“這一趟辦完之後,我就再也不做了,安安心心回去開我的當鋪,當個小老闆。”
刑國棟道:“好,那你自己注意身體,照顧好你爸和馬菲,給他們帶好。”
刑術應聲後,又叮囑了兩句,然後挂了電話,挂斷電話後,刑術看着窗外尋思着什麽,臉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馬菲問:“怎麽了?”
刑術扭頭看着她道:“沒什麽,我隻是心裏還是無法接受師父的事,特别是安靜下來的時候。”
連九棋擡眼看着他:“放心,我們一定會爲師父報仇的。”
刑術勉強點了點頭,低頭吃着飯,想着自己腦子中的那一個個疑問。
與此同時,甯夏海原縣下屬楚王村中,單獨租下農家小院的錢修業正站在那,看着院子中那顆枯樹笑着。
在他身後的凡孟、墨暮橋、元震八都不敢問他爲什麽會笑,而在屋頂上警戒中的眼鏡猴卻用帶着殺意的眼神看着錢修業。
阮仁雄和自己手下的那批人再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眼鏡猴知道那意味着他們全軍覆沒,全都死了鬼轉山。
眼鏡猴不是傻子,知道錢修業這樣做的目的,所以,他必須爲自己的将來做打算了。
凡孟則有些失落,因爲在他的計劃中,原本是應該有一個攪局的關滿山,但這段時間他不僅沒有接到關滿山的任何消息,也從錢修業的各種通訊中發現,也沒有得到被收買的國際刑警副主席霍德華.伯恩斯的消息,綜合這兩點,他判斷出肯定出了某種意外,說不定那兩個人都已經死了。
因爲這兩個人沒有絲毫合作的可能性,又幾乎在同一時間斷絕聯系。
而元震八則挖空心思想着,如何才能将下一步的消息傳給齊觀,因爲來到海原縣之後,他發出最後一條消息之後,手機和一切通訊設備都沒有辦法使用了——錢修業在他們乘坐的汽車,以及随身的行李當中,都放了GPS以及相關通信信号阻斷器。
而這些阻斷器,在網上可以随便買到,一個的價格加郵費都不到千元。
同時,元震八也一直在觀察墨暮橋,在他眼中,墨暮橋幾乎就是塊木頭,在錢修業不下達命令的前提下,他竟然不吃不喝不睡覺不上廁所都可以,換言之,似乎錢修業如果要殺了他,完全可以讓墨暮橋自殺。
也許,這就是錢修業相信墨暮橋,并派他去殺死鄭蒼穹的主要原因。
“沒想到呀——”錢修業終于轉身看着身後三人,“沒想到找了這麽多年,原來奇門就在我眼皮子地下。”
墨暮橋不語,面無表情站在那,凡孟上前試探性地問:“師父,這麽說,您應該以前就知道奇門在哪兒?”
“是呀,應該知道。”錢修業苦笑道,“奇門就藏在鑄鐵仙棺椁的下面!”
其餘人一愣,凡孟更是吃驚:“師父,您是說,在那口鐵棺材的下面,就是奇門的所在地?”
錢修業點頭:“對,地圖就是這麽寫的,誰能想到呢?所有的線索都留在鐵棺材上,大家順着線索找了又找,又拼又湊,才發現,實際上想找到地方,早就找到了,鑄鐵仙就是鑄鐵仙,先知就是先知,果然能輕易看透人心呐。”
奇門就在鑄鐵仙的棺椁之下,完全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誰會想到呢?就如錢修業自己所說,此時,他才徹底明白爺爺刑仁舉當初爲什麽也承認張墨鹿和刑伯秋是憑運氣找到的奇門。
兩人當年決定再去鑄鐵仙棺椁處尋找線索時,那場地震導緻了地殼發生了變動,因此讓兩人不費吹灰之力便發現了下面的秘密。
可眼下,他們面臨的難題是,就算知道準确的地點在哪兒,他們也沒有辦法輕易挖出那口鐵棺材,雖說如今鑄鐵仙下葬的位置依然在深山之中,但是沒有大型器械的前提下,單靠人工挖掘,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且不能公開招聘工人,會引人懷疑的。
所以,錢修業幹了一件最大膽,也是最狠的事情,那就是放出奇門準确位置的消息,讓其他那些除了逐貨師之外的探險者,帶着一顆貪婪的心前往九彩山中,尋找可行的辦法,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派人在九彩山埋伏着,觀察着那些人的舉動便可以了。
這是個笨辦法,同樣也是個最簡單的辦法。
錢修業仰頭看着屋頂上警戒的眼鏡猴,問:“至今爲止,有多少人到了九彩山?”
“46個人。”眼鏡猴看着自己的記錄本上的數字,“其中包含12個女人,職業中有登山的,也有職業冒險家,甚至還有盜墓的,這個數字這幾天增加的同時,也在減少。”
元震八明白眼鏡猴那句“不僅在增加,也在減少”的意思,那代表着進山的人,在沒有找到真正進入奇門的辦法之前,已經開始互相厮殺,因爲大家心知肚明自己的目的是什麽,所以,即便是有後來者發現了屍體,也不會報警,不會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
這就是錢修業這個計劃中最可怕的地方,他用**就輕易操縱那些人爲自己賣命,也用**操控着他們的生死。
錢修業咧嘴笑着,看着凡孟、墨暮橋和元震八:“你們說,我們還需要多久才能找到奇門的入口?”
凡孟一向小聰明,故作沉思狀,決定先聽聽其他兩人怎麽說。
墨暮橋想了想道:“保守估計最遲半個月,如果半個月之後,沒有任何消息,這批人活下來的,也都得撤走,到時候我們也隻能再等一年或者更長的時間。”
凡孟一愣,不明白墨暮橋的意思。
錢修業故意看着元震八,問:“震八,你知道暮橋的意思嗎?”
“這裏的積雪正在融化,半個月之後差不多就完全化開了,氣溫也會迅速回聲,周圍的百姓也會上九彩山去找藥材,也會出現一些爲夏天來登山打前站的人。”元震八看着錢修業清楚地說道,“如果到時候那批人找不到入口,我們也無法在段時間内找到的話,隻能撤走,否則,死掉的那些人的屍體在雪融之後被發現,就會引來警察,那麽多屍體,絕對是驚天的大案,即便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警察也會對那裏進行長期的搜索,再者,警察已經盯上我們了,這件事之後,他們肯定會全國搜捕我們,到時候我們隻能越境偷渡離開,等風聲稍微平靜點,才能回來,不過按照國内警方的對大案的辦理方式,我們少說五六年都回來不了,連偷渡都難。”
錢修業正色道:“是呀,半個月,我們隻有半個月的時間。”
凡孟此時擡眼道:“師父,咱們還有王牌呀。”
錢修業笑道:“你是說,從大興安嶺活着離開的刑術和連九棋?”
凡孟得意地看了一眼墨暮橋和元震八:“沒錯,看情形,這兩人是真命大,沒死了,這不是正好嗎?他兩人不是聰明嗎?不是專業嗎?讓他們找去,我估計他們很快就能找到這裏來了。”
錢修業呵呵笑道:“對,他們很快就會來了,很快……”
說完,錢修業用帶有深意的眼神掃了一圈眼前的三人,笑着離開了院子。
《奇貨》第七卷.殺破軍(完)
敬請期待第八卷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