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兩個走到安吉旁坐下,小念念難掩激動。自從相依跟他說了那些話過後,他就沒有去看相依了。他在學會變得堅強,努力的變得強大,隻有這樣,才能保護娘親。
相依将食盒打開,一股梅花的清香就撲鼻而來,小念念聞了聞,笑道,“也隻有娘親可以将去年收集的梅花,保持的這麽好了。”
相依笑着将梅花糕擺在了小念念的面前,“這可是娘親特意爲你做的,你可不許剩着。”
以前考慮到小念念在長身體,相依一日三餐的都給小念念做一些營養的實物,自從回到了皇宮,她就很少爲小念念做飯了。思及此,相依看着正在細細的品嘗的梅花糕的小念念,柔聲說道,“今晚上娶娘親那裏,娘親給你做好吃的。”
聽相依這麽說,小念念高興的擡起頭,“好啊好啊,娘親做的東西,最好吃了。”
到底是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即使再怎麽堅強,也是天性未泯。
相依做菜的時候,一股油煙味兒襲來,她有些難受的皺眉。但是也不是不能忍受,而這一次,隻怕是她最後一次小念念做飯了……
其實在要不要待小念念一起離開的這件事情上,她思慮了很久。
如果帶着小念念一起走,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她相信,即使她和納蘭月走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但是相信,納蘭月會好好的對待小念念的。納蘭月對小念念的感情,永遠比她想象中來得深。所以,她決定将小念念留下來。畢竟,如果小念念跟他走,得到的,永遠比失去的多……
而在這之前,她問過小念念,問他長大以後,最想成爲什麽。
小念念當時,想也不想的回答,強者。
果然是她的兒子,有着豪情胸襟。所以,留下小念念,成就他的夢想。
當滿滿一大桌菜出現在小念念的面前。看着小念念露出了小孩子嘴原始的開心笑容,相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愧疚……作爲一個母親,将自己的孩子留在宦海之中……
見相依的眼眶有些發紅,小念念擔憂的問道,“娘親,你怎麽了?”
相依抹了抹眼睛,輕聲說道,“娘親沒事,自是剛才煙有些熏到眼睛了。
小念念狐疑的點了點頭,然後夾起一塊魚脯肉放到相依的碗裏,乖巧的說道,“娘親,辛苦了。”
體内輔導小念念這麽一個小孩子說着這麽老成的話,相依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皇家的孩子,總是早熟,偏偏她是一個例外,在父皇的呵護照顧下,總是長不大。
看着小念念吃得那麽的開心,相依心中酸澀的不行。
或許是因爲怕相依會後悔,所以在相依想到要離開的時候,翠玉已經将這件事通知了顔池。現在,她隻需要靜等顔池的消息就好了。
其實和納蘭月回來以後,她就沒有想過要離開,可是世事難料。
小念念走後,相依倚在窗前,靜靜的看着天上明明滅滅的星星。站了很久,還是在翠玉的勸說下上床休息了。翠玉知道相依睡着之後才離開,但是在她離開後不久,一個身材挺拔的人就站在相依的床前。
此人,正是納蘭月。
看着熟睡中的相依,他的目光,癡癡的不能收回。站了一會兒,他就相依的床沿坐下,他忍不住低頭,蜻蜓點水般的吻了吻相依的唇瓣。
他知道,她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走,而他。也會讓她平安的離開。或許這輩子他們的緣分真的很薄淺,所以無論他怎麽努力,他們似乎,也隻會越走越遠。
其實每天晚上,他都回來這裏陪着她,隻是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他就離開了。
椒蘭殿。
葛雲坐在床沿,眼中,是熊熊燃燒的烈火。
她沒有想到,納蘭月竟是給她下了迷藥,難怪她怎麽覺得每一次都睡得很沉。一想到他總是在她熟睡的時候到常相依的身邊去,她恨的牙癢癢的。
這日,納蘭月到椒蘭殿的時候,葛雲迎了出來,看着納蘭月的目光,别有深意。
納蘭月微微皺眉,道,“怎麽這麽看着我?”
葛雲隻是笑了笑,笑得純潔單純,道,“我隻是,有件事,一直沒有來得及告訴你。”
納蘭月一把将她拉進懷裏,直直的看着葛雲的眼睛,道,“什麽事?用的着你親自跟我說?”
葛雲推開了納蘭月,走到納蘭月的身後,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緩緩道,“這可是我爲你和常相依準備的一份大禮。”
“哦?”納蘭月回過身來,看着葛雲,“什麽大禮?”
葛雲隻是笑了笑,看着納蘭月,突然問道,“月,你愛我嗎?”
納蘭月沒有想到葛雲的思維竟是轉變得如此之快,但是,他還是一口應了,“當然,我不愛你,那我愛誰?”
語畢,他已将葛雲一把拉進懷裏,葛雲笑得很開心,不急不緩的說道,“不愛常相依?”
“不愛。”納蘭月想也沒有想的就回答。
葛雲笑得更甜了,隻是納蘭月的突然神奇了一絲不好的預感,又聽得葛雲風清雲淡的說道,“不愛就好,那樣,就不會感覺到心疼了。”
相依一直在等顔池的消息,可是時間又過去了半月,卻是沒有一點兒關于顔池的消息傳來。原本就不平靜的心,難免的急躁了起來。
日子又過了半月,還沒有關于顔池的消息傳來,相依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她真的好害怕肚子裏的孩子會遭遇不測。可是上天總是喜歡和人玩遊戲,你越擔心什麽,什麽事情就會發生什麽。
就在這時,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她轉過身去,隻見納蘭月站在門口,他的身後,是十多名老嬷嬷,而這些老嬷嬷的手中,都端着一碗藥…………
寒意,滲透了相依的全身,冷汗,慢慢的滲出了她的額頭,她的臉色,很難看,就連嬌嫩紅潤的唇,也變得青紫,她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嗎?
一陣風,帶來了濃濃的藥味,這些苦澀的味道,就像是魔鬼的手一樣向她申來,然後狠狠地,捏住她的心髒…………
這一刻,相依再也顧不得其他,慌忙的跑過去執起納蘭月的手,不住的搖頭,眼淚,順着她美麗的容顔,滾落在他的手上,但是他卻沒有一絲的動容,隻是漠然的看着她。
“求求你,不要傷害我們的孩子,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他的手,緩緩的撫上了她的臉,爲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喃喃道,“不拿掉這個孽種,難道=讓我給别的男人樣孩子嗎?”
“不是的,納蘭月,你聽我說,這是你的孩子啊……”
“謊言,我已經聽得太多了,這一次,我不會在相信你了。”納蘭月臉色無波,就好像他做的,不是扼殺一條生命。
他的話,讓相依渾身都冷透了,她一下子丢掉他的手,緊緊的抱住了她的肚子,看着納蘭月,絕望的吼道,“我不會讓你傷害他的!不會!”
她一步一步向後退去,就好像是,隻要她退開,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會平安無事一樣。可是納蘭月卻是一步一步的向她逼近,直到她已經沒有退路。
相依倚在牆壁上,雙手護住肚子,淚流滿面,“我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她真的沒有辦法了,她隻能求這個傷害她的男人,可是慈悲一次,放過她的孩子。
納蘭月月将瑟瑟發抖的她摟進懷裏,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哄騙,“常相依,夠了,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姑息你………”
這樣的話,讓相依的世界,一下子崩潰了。她怎麽那麽傻?以爲這個男子可以發發慈悲,而且他認定了這個孩子不是他的,那麽他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孩子的。她一下子推開了他,護子之心讓她的力氣變得格外的大,竟是将納蘭月退開了好幾步。
納蘭月淡淡的看着她,舉手,一碗藥,就放在了他的手中,他端着藥,走到崩潰的相依面前,相依一把将碗從他的手中打落,碎屑,伴随這濃濃的湯汁,灑了一地……
又有一碗藥來到了納蘭月的手中,相依再一次将藥打落…………
直至最後一碗藥,相依被三個老嬷嬷死死的按住在椅子上,納蘭月端着藥,站在她的面前,平靜的看着她,就像是主宰她命運的神一樣。
絕望,如同一個深深的漩渦,讓相依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知道自己的反抗再也沒有用,她沙啞着聲音說道,“納蘭月,你會不得好死的!”
她的話,沒有讓納蘭月有一絲情緒波動,伸出一隻手,爲她拭去臉上所有的淚水,然後,鉗制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張開嘴來,他說,“常相依,記住今天我說的話,任何背叛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我已經給過你太多的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相依用力的掙紮,可是她的綿薄之力,根本沒有任何的作用,隻能眼睜睜的看着納蘭月,将藥灌進了她的喉嚨之中…………
灌完了藥,老嬷嬷們放開了相依,渾身的力氣,早在藥物從她的喉嚨流過的時候,她的全部力氣就已經消失了,失去了支撐的她,身體就像是飄零的葉子,順着椅子坐到了地上。
納蘭月将宛如沒有靈魂的布偶的相依抱緊懷裏,強健有力的雙臂,竟是止不住的顫抖,但是相依感覺不到,她隻在他的懷裏,不停的咳嗽,直到下腹一陣刀攪一般的疼痛,讓她慘叫一聲…………
納蘭月将她抱到床上去,然後退了出來。明明他可以留下來幫她,可是看到她淬滿恨意和絕望的眼神,他就沒有了一點勇氣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