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可是我明明都知道,但是卻是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她受苦,看着她絕望,無能爲力……”納蘭月的眼中,是說不盡的悲涼,就好像是,已經沒有了任何生靈的世界……
“皇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燕偌蔓急切而擔憂的問道。
然而納蘭月還沒來得及回答,高大的身體,就摔在了地上……
十日後,衡國軍隊入侵永盛邊界小鎮清水鎮,齊國雨衡國正式交戰。
燕偌蔓走進禦書房,才進門,就碰到了葛雲走出來。燕偌蔓微微一愣,行禮道,“皇後娘娘吉祥。”
納蘭月封葛雲爲皇後,成爲了衡國出師的理由。
葛雲淡淡的瞥了燕偌蔓一眼,道,“不必多禮。”
“你來做什麽?”葛雲話一落音,就聽得納蘭月說道。
燕偌蔓緩緩的擡起頭,道,“聽聞皇上這一次要禦駕親征,我……”
“後妃過問朝政,可是大忌。”葛雲看向納蘭月的目光,全是嘲諷,“難道我永盛無人,竟是要一個後宮娘娘爲國事操勞?”
納蘭月眼光微淩,看着燕偌蔓淡漠的說道,“你且退下,我有事情要與皇後娘娘商議。”
燕偌蔓聞言,擡起頭看了葛雲一眼,轉身離去。如今這個局面,和葛雲正面交鋒,吃虧的,永遠都是她自己。她沒有想到,葛雲竟是有如此手段,掐住了納蘭月的命脈。
夜晚的時候,納蘭月來到了燕偌蔓的寝殿。這一次距上一次他來這裏,她都記不清有多久了。
“臣妾參見皇上……“她盈盈一拜,被納蘭月扶了起來。
“皇上,你真的要禦駕親征?”燕偌蔓擔憂的問道。
納蘭月點了點頭。據暗衛來報,說相依落入了段逸飛的手中。
“可是皇上……”燕偌蔓憂心忡忡的說道,“段逸飛肯定有什麽可怕的陰謀……”
“就算是如此,爲了相依,我也會去的。”納蘭月冷冷的打斷了燕偌蔓的話,眉目已是不悅。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去就相依。
“皇上,臣妾不會阻止你去救平樂公主的。”燕偌蔓認真的說道。
納蘭月狐疑的看着燕偌蔓,“那你是爲什麽……”
“皇上。”燕偌蔓唇角含笑,不急不緩的說道,“因爲我知道,皇上是不可能不回去救平樂公主的。”
“……”
“将心比心,倘若有一日,皇上身陷險境,我也會不顧生死,救皇上出來。”燕偌蔓的眼中,流淌這月光般的憂傷和甯和,“我知道,平樂公主對皇上來說,就是命。”
否則,就不會爲了不失去她,作惡那麽多傷害她,卻是誅自己的心事情。常相依所受的哪一些苦,在他的心上千倍萬倍的償還回來。
“……”
“我早已不奢求可以得到皇上的愛。”燕偌蔓雙手将納蘭月的手窩在掌心,說道,“我隻求我愛的人,能夠一生平安。”
“我……”納蘭月開口,剛要說話,卻被燕偌蔓蒙住了嘴巴。
她看着他,認真的說道,“我爲父皇的武公主,一生之中,沒有打過敗仗,唯獨和你交戰的那一次,我完敗而歸。”
“……”
“自那時候起,你在沙場上的風姿,就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在一夜又一夜的夢見你後,我知道,這輩子我是逃不掉了。”她說,“我一直都知道,我愛的人,必定不是一個平凡的人,但是我不知道,我愛的人,從來沒有一點點的愛過我。”
“……”
“我以前一直以爲,隻要我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可是在親眼見證了皇上和平樂公主經曆的這些事情後,我知道了,感情的事情,是強求不得的。”
“……”
“我現在,隻想皇上答應我一件事情。”燕偌蔓終于放下了捂住納蘭月嘴巴的手,一雙明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納蘭月。
“什麽事?”納蘭月狐疑的問道。
“我想陪皇上出征。”燕偌蔓緩緩的認真無比的說道,“我隻想,在皇上的身邊,爲皇上分憂。”而不是在這冰冷寂靜的後宮,等着遠方傳來的情報。人生有多少事情是難以預料,或許啊前一刻還是喜訊,後一刻,就是悲劇。
“你這又是何必?”納蘭月閉上眼睛,怅然的說道。
“皇上,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燕偌蔓幽幽的問道、
納蘭月睜開眼睛,她此刻,恬靜美麗的容顔就映入了他的眼瞳。昏黃的燭光打在她的臉上,折射出凄美的弧度。他自問這一生,凡是隻求問心無愧,但是還是在不知不覺中,傷害了别人。
豈止是傻,簡直就是執迷不悟,癡心不改。
“從小到大,别人都誇我聰慧,什麽事情,都看得最通透。我被封爲武公主,受盡子民的愛戴。可是我即使打赢了千千萬萬的戰役,但是在皇上這裏,我卻是……”燕偌蔓伸出手,撫上了納蘭月的臉頰,她艱難的說道,“不戰而敗。”
世間,也唯有愛情,可以讓兩個力量懸殊的人,難分勝負。
納蘭月看着燕偌蔓,他緊緊的抿住唇瓣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皇上,你不必爲難。”燕偌蔓的确是一個通透聰慧的女子,她怎麽會看不出納蘭月心中的愧疚?
“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就好像你對平樂公主一樣,即使是痛不欲生,卻也是飲鸩止渴般的甘之如饴。”
納蘭月的烏黑的眼眸暗了暗,拂開了燕偌蔓的手,轉身背對着燕偌蔓,淡淡的說道,“其實,你可以選擇不一樣的人生。”
太痛了,燕偌蔓還可以選擇放手,而他,即使是親手将自己的心愛的人推進地獄,遭受着生不如死的煎熬,他也不能放手。
因爲隻要他一放手,他們之間,将會萬劫不複。
“皇上,就讓臣妾陪你走過這一道難關,隻要你順利的救出了平樂公主,我就離開。”罷了罷了,既然自己留在他的身邊,隻會成爲他的困擾,成爲她的暗自傷神,還不如離開,此生不再相見……
對于燕偌蔓态度的轉變,納蘭月有一瞬的失神,随即轉身看着燕偌蔓,遲疑卻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夜很深了,但是相依依舊是倚在窗邊,遲遲不肯去休息,因而翠玉也隻好陪着相依,無論相依怎麽說,她都堅持的留下來。
相依仰着頭看着天上的星星,良久,她問,“你知道關于星星的故事嗎?”
翠玉微訝,其實相依都不怎麽說話了,這一開口,就問她知不知道有關于星星的故事。雖然恨迷惑,但是她還是搖頭,喃喃道,“不知道。”
相依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夜空。紅唇張合,緩緩的說道,“小時候,每當夏日夜晚,酷熱難耐的時候,我總會不怕熱的窩在母後的懷裏,仰望着天上的星星,我覺得,這些星星,很漂亮。”
“……”
“那時候,母後就告訴我,人死後,就會變成星星,然後在天上,守護着自己的親人。”
“……”
“後來母後死後,祈願一直都悶悶不樂,還剩了一場大病。我就告訴她,母後已經變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我們。”
“……”
“從那時候起,我和祈願,就都愛上了每當夜深人靜,難以入睡的時候,看着天上的星星。因爲這樣,才能安撫和平靜下我們那一刻不安和躁動的心。”
“娘娘……”翠玉看見,相依的眼中,流淌在月光般的憂傷,一顆晶瑩剔透的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相依側臉,看着翠玉,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流淚,道,“我的小念念,他一定不會成爲星星,他是月亮,最美麗的月亮。”
“娘娘,我們早些休息,太子知道了你終日憂傷,也會不開心的。”翠玉暗衛道。
聽了翠玉這話,相依隻覺得臉上一片冰涼,伸出手拭了拭,才發覺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這些痛苦,全部都是納蘭月葛雲加諸在她身上的,她一定會,一筆一筆的讨回來。
“我會讓納蘭月和葛雲,生不如死的。”相依笑着說道。可是她的笑容,卻是陰森恐怖,就像是來自地獄的魔鬼,令人不寒而栗。
第二日,相依剛起床正準備用早膳的時候,段逸飛就派人來了。
“公主,皇上讓你過去一趟。”來傳話的花公公恭敬的說道。
相依站起身來,不冷不淡的說道,“勞煩公公帶路。”
“請。”花公公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翠玉舉步剛想跟着相依走,可是卻被和花公公一起來的人就将她攔住了。微詫之下,翠玉喚了一聲,“娘娘……”
“皇上吩咐過,說請公主單獨過去。”花公公搶先一步,在相依開口之前說道。
相依淡淡的瞥了花公公一眼,随即看向了翠玉,道,“你且在這裏候着,我去去就來。”
“可是娘娘……”翠玉還想說什麽,又聽得相依說道,“你放心,這裏不是永盛,而且我和皇上,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相依說的這話,讓翠玉無可辯駁,隻好悻悻的閉了嘴。随即相依看向花公公,道,“勞煩公公帶路。”
“公主這邊請。”花公公恭敬的說道。
這個花公公,是段逸飛身邊新換的内侍,以前的那一個公公,徒然身患重疾,暴病而亡。
“公主,這邊請。”每每走到一個岔路口,花公公就說道。
在這裏,也隻有翠玉喚她娘娘,其餘的,都喚她公主。其實不管是娘娘還是公主,對相依來說,都是一種極具諷刺性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