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月雖然沒有回答她,但是他的眼中,寫滿了,他隻愛長相依一個人,也隻願意和常相依,許下來世之約。
“那麽······”她艱難的啓唇,在她的世間變得死寂之前,她說,“我隻求上天···不要讓我·····我再···再遇見你·······”
納蘭月隻覺得臉上一片冰涼,赫然才發現,他竟然會哭。他不知道,自己是爲燕若蔓,還是爲自己。
燕若蔓死了,而殺死她的人,卻是在最後的關頭逃出去了。
這一次永盛雖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但是這個代價,太大了。
納蘭月現在還昏迷在病床上,生命垂危。
愣子看着昏迷的納蘭月,心下十分的無奈。
納蘭月中了很深的毒,無藥可解。而他也隻是用納蘭月制作的控制毒性蔓延的藥,穩住他的生命。
傍晚的時候,納蘭月醒了過來,隻是他的身體虛弱不已。
他沒有想到,相依的恨意,竟然是那麽的決絕。
他用藥控制自己的毒,也知道自己的生命,隻能苟延殘喘的活三個月了。
衡軍傷亡慘重,退守金水城。
而此時,相依正坐在床邊發呆。
這時候。琳兒推門走了進來,看向相依,嘴角噙着絲得意的笑意。
“公主,皇上讓我轉告你,這一次你重創了納蘭月,有功,所以答應了你的請求,帶班師回朝,就封蓮妃娘娘爲後。”
“替我恭喜娘娘,得償所願。”相依疲倦無力的應付。
她記得自己回來,段逸飛在得知了納蘭月身中劇毒後,高興地說要滿足她一個要求。
那時候,她想起了死去的祈願和對蓮妃的承諾,于是順口就提了出來讓段逸飛封蓮妃爲後。她現在已經記不得那時候段逸飛那别有深思的眼神。總之他答應了、
“娘娘說了,不管今後公主有什麽要求,她都會答應你。”琳兒的樣子,頗有些狗仗人勢的感覺。
但是相依已經懶得去理睬,隻是幽幽的問道,“我讓娘娘辦的那件事怎麽樣了”
她離宮前,讓蓮妃替他将小念念的骨灰到衡國。
因爲她聽說,她的兒子,被葛雲指作是妖孽的轉世,被火焚了。
“這個請公主放心,娘娘會想辦法的。”琳兒淡淡的說道。
相依緩緩的站起身來,走向門外。
這一刻她的心裏空蕩蕩的,她活着,隻爲了等納蘭月的死訊傳來。
隻是相依從來都沒有想過,她千方百計的想要報仇,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一個結局。
接連過了及幾天,相依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裏,但是始終都沒有納蘭月故亡的消息傳來。坐立不安的她,決定自己親自去找段逸飛一趟。
她走到段逸飛臨時的書房的門口,很納悶的,皇帝處理公務的地方,居然沒有人守着。但是相依沒有多想,走過去推開門就要進去,卻聽得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沒有想到,他竟是爲了常相依,連命都不要了。”
這聲音的主人,就算是化成灰,相依也認識。
葛雲。
相依捂住嘴巴,才沒有讓自己驚叫出聲來。
她的心都揪成了一塊兒,隻聽得裏面傳來的不大不小的聲音。
“他可是一個癡情種,你不就是喜歡他嗎?怎麽,如此有情有義的男人,倒是對你不怎麽樣嘛。”段逸飛的聲音,有止不住的嘲弄。對于墨靜遠的死,段逸飛一直耿耿于心。
“段逸飛,現在我們可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你說話難道就不能積點兒口德?”葛雲惱怒的說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拌嘴失了和氣?”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傳來。
葛雲和段逸飛悻悻然的住了嘴。
“葛小姐,你下在常相依身上的連心蠱,解除了沒有?”這時,陌生男人問向葛雲。
連心蠱?
相依不由得伸手捂住自己的心髒。
什麽是連心蠱?葛雲到底在她的身上,動了什麽手腳?
“沒有。”葛雲得意洋洋慢悠悠的說道,“我已經改良了這種蠱毒,令常相依的痛苦和死亡分毫影響不到我。”
連心蠱連心蠱,顧名思義,就是将兩個人一切接連成一體,令各自收到的傷痛,都會成雙成倍的加諸在另一個人的身上。而她将這種蠱毒改良後,她的痛苦和死亡,會加諸在相依的身上,而相依的痛苦和死亡,分毫影響不到她。
這個女人,真的很可怕。
陌生男人的心裏雖是這麽想,但是他的神色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如沐清風的感覺。
“既然這個男人不愛我,不屬于我,我甯可毀掉。”葛雲風輕雲淡的說道,“這一次,就把誅殺常相依消息放了出去,讓納蘭月,有去無回。”
相依隻覺得自己渾身發抖,止不住的發抖。
“納蘭月中了毒,這一次,他逃不掉了。”段逸飛緩緩的說道,“而他的毒,就是常相依下的。”
他的話才落音,門就被吓相依用力的推開。
三人震驚的看向相依,隻見相依的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你們剛才,說什麽?”相依喃喃的問道,“連心蠱!?”
她的目光,狠戾的掃向葛雲,冰冷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栗,“你在我的身上,動了什麽手腳?”
葛雲隻是愣了愣,随即微笑着說道,“怎麽?你還不懂嗎?納蘭月這麽對你,都是我逼的。”
段逸飛和陌生男子見此,相視了一眼,紛紛從相依的身邊走過離去。
偌大的書房裏,隻剩下了葛雲和相依。
“不是的不是的。”相依搖頭,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不是?”看着幾乎瀕臨奔潰的相依,葛雲覺得這輩子就沒有這麽高興過。她冷笑着走到相依的面前,吐字清晰的說道,“你知道嗎?他爲了你,做了多少嗎?”
“他爲了你,不惜你恨他,不惜成爲我的傀儡。”
“還記得他親自打掉了你的孩子嗎?”
“其實,那裏那是什麽孩子?隻不過是我在你身上下的毒罷了。”
“那種毒,會讓你有懷孕的反應,你的肚子,會慢慢的長大,但是如果沒有在七個月内打掉的話,那麽你就會死。”
“所以,他不得不打掉了你所謂的親骨肉。其實你真的很笨,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會再懷孕,确實沒有一點兒的疑惑。”
“那一天,你的兒子掉進水裏,他先救我。就是因爲害怕我死了,你也會死。”
“其實,你的兒子,根本沒有死,他隻不過被納蘭月灌了迷魂藥沉睡着,爲的,還不是爲了将他悄悄的送出宮,好陪着你。”
“還有啊,你真的就輕易的就相信了顔池背叛你的話,那麽狠心的殺死了對自己一心一意的人。”
葛雲緩緩地說着,很高興地看着相依的臉色,變得慘白無色。
“常相依,我逼他,說如果你知道了這件事的話,那麽我會拉着你陪我一起死。”
“其實,我有想過放過你,和他就這樣過下去,畢竟,我不想做得太絕。”葛雲的眼中,是化不開的恨意,“隻是,他竟然在迷昏了我後,每個夜裏,陪伴在你的身邊。”
“我知道了這件事後,就逼他強迫你,然後将你丢進冷宮。而我們的那些事情,全部都是做戲,他根本就沒有碰過我!”這件事情,是葛雲最大的傷痛。
相依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樣。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他一個人承擔了那麽多,可是到最後換來的,卻是她那無情的一刀·······
她想起了他對她說的那句話。
——無論他做了什麽,都是爲了他們一家三口好。
她以爲,他不信任她,所以才那麽對她。她以爲,他愛葛雲,所以才對她那麽殘忍。她以爲,因爲葛雲可以爲他孕育子嗣了,所以他才會對小念念見死不救·······
相依的眼,布滿了血絲。
“啊!”她悲痛的一聲嘶吼,伸出手就捏住了葛雲的頸項,“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要殺了你。”
相依很用力,而葛雲并不還手,隻是任由相依捏住自己。
而葛雲所忍受的這些痛苦,加倍的加諸在了相依的身上,讓相依痛苦的喘不過氣來。最後,她無力的松開了葛雲的頸項,頹然的跌坐在了地上。
“常相依,你殺不了我的。”葛雲得意的聲音,在相依的頭頂響起。
因爲她的痛苦,隻會千倍萬倍的加諸在相依的身上。
葛雲緩緩地的蹲下身子,蔥白的手指挑起了相依尖細的下巴,緩緩的說道,“現在納蘭月,應該在來這裏的路上。”
相依倏的擡頭,驚慌的看着葛雲,“你說什麽!?”
納蘭月中了毒,現在才過去不久,而他身上的毒,根本無藥可解·······
本來,以納蘭月的醫術,将他自己的毒控制住直到找到解毒的方法不是不可能,但是如果他真的來了,那麽他隻會死在段逸飛和葛雲的手中······
“常相依,你聽不懂嗎?”葛雲幽冷的說道,“他來了,得知了你會被處死的消息,提一定會來,而我們的條件是,他當槍匹馬的來,否則,立刻殺了你。”
爲什麽?
“爲什麽!?”相依悲痛的嘶吼,“老天爺,你爲什麽要這麽殘忍。”
他們明明是那麽的相愛,卻要受這樣的折磨。
“葛小姐,納蘭月已經來了。”
這時候,一個丫鬟走進了恭敬的說道。
“聽見沒有,他果然來了,他是有多愛你,才能做到如此?”葛雲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高興好事悲傷,她松開了相依,起身睥睨的這相依,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