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竟是放棄了掙紮,任由自己的身體在水中慢慢的下沉。
她似乎聽見了婉知焦急的呼聲,她感覺,她的呼吸慢慢的平靜下來,她的心髒,開始停止了跳動……………
當第一縷光亮傳入她的眼裏時,她感覺到了生疼。看着潔白的賬頂,她以爲,她進入了天堂。
“小姐,你醒了!小姐,你總算是醒了!”
婉知高興的聲音從她的耳邊傳來,她才知道,她還活着。爲什麽她還活着呢?爲什麽不讓她去死呢?
“你放心,沒有我的允許,閻王爺也不會收你的。”納蘭月陰沉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這時,她才發現,這屋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她睜着朦胧的雙眼看着他,“這裏是那裏?”
“這是我的寝宮。”他捏住她的下巴,“莫非你以爲,這裏是天堂,還是地獄?”
這個女人,她求死的心,他看出來了,明明她那麽害怕。
相依苦澀的一笑,慢慢的閉上眼。她以爲,隻要她是被别人害死的,他便不會去追究那些人了。可是上天,總是喜歡和她開玩笑。
“說話!”納蘭月很明顯是動怒了,她的下巴,像是要被他捏碎了一樣。
納蘭月狠狠的看着眼前這個孱弱的女人,她竟然敢,違背他們的約定!他真的恨不得撕碎了她!
相依吃痛的睜開了眼,嘲諷的說,“我不過,是在順從你心愛的女人的意願罷了!”
納蘭月一怔,松開了捏住她下巴的手。她潔白小巧的下巴,浮現了淡淡的瘀青。
“雲兒她不是故意的。她隻是想…………”
想什麽?相依虛弱的一笑,“她隻不過想要我看清楚,我和她相比,誰在你心中更重要。隻是,她錯了,竟然會以爲我喜歡你,竟然會以爲我想跟她掙!”
納蘭月心中有着熊熊烈火,但是他依然平靜,“那你呢?有沒有想過……”
“呵呵…”相依一臉純真的看着他,美麗的唇瓣卻是吐出最傷人的話,“納蘭月,我會稀罕你?哈哈……即使我想和她掙,也絕對不會是喜歡你。因爲你,是這個世上,我最惡心的人!”
納蘭月的抑制住想要掐死她的沖動,湊到她的耳邊輕輕的說,“那麽很遺憾,你這一輩子,都得面對着你最惡心的人。”
相依咬牙,沒有說話。她的手,死死的抓住她身下的床單。
後來,相依才知道,那一天,是婉知救了她。雖是她很想死,但是她也不能責怪婉知,因爲她也隻是單純的想要救她。
她覺得,葛雲真的是一個可怕的女人,即使會搭上一條性命,她也要她知道,納蘭月深愛着她。
她聽婉知說,葛小姐昏迷不醒時納蘭月的躁動。她說,她從來想不到納蘭月會爲了一個女人而顯露出他的所有情緒。是的,納蘭月将葛雲救上岸後,便着急的給她做人工呼吸,給她按壓她喝進去的水。根本就忘記了湖裏還有一個常相依。
她覺得很好笑,但是面對着婉知,她笑不出來。
看着婉知漂亮的大眼睛裏閃過的一絲悲傷,她拉住了婉知的手,“婉知,答應我,忘掉這一段不該有的愛情。”
經過這一件事,她已将婉知當做了她的朋友,她在這個深宮裏唯一的精神依靠。所以,她不想她受傷,不想她難過。
婉知看着她,眼中沒有了在倚梅殿那一次的驚慌,“我…我忘不掉的。”
相依輕輕蹙眉,“爲什麽?”
她沒有想到,納蘭月和婉知,竟有着這樣的相遇………
“可是婉知,他不是你應該喜歡的人啊。”她感到無奈,她不想婉知會如此的死心塌地。如果将來有一天,她真的殺了納蘭月,婉知會不會和她決裂。
婉知認真的說,“小姐,你們之間的恩怨,我不會管的。我也會,努力的忘記他。”
相依輕輕的點了點頭,緊緊的握住婉知的手。她手心裏的溫度,讓她感覺到了她不孤單。
雖然,世事盡不如人願,但是經過這一次,她收獲了一份友誼不是嗎?
相依安靜的過着她的一生剩下的爲數不多的日子。她想,她如果報不了仇,她該怎樣去面對她接下來的生活?
她恨納蘭月,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但是,她一直沒有這個機會不是嗎?
如今,她雖然有了婉知這個朋友,但是這些事情,是不方便告知她的不是嗎?因爲這不但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而且,納蘭月還是她愛的人。
其實她很清楚的,現在的局勢,她是不應該有朋友的。可是她,實在是太寂寞了。精神上有個依靠,會讓她輕松快樂很多。
這幾日,納蘭月都沒有來。聽年鐵泾說,是葛雲病得不輕,納蘭月每天一下朝,便去了葛府。
其實她有些幸災樂禍,因爲葛雲,這次掉下水,引發了她的隐疾。聽說,這病還是因爲救納蘭月留下的。本來納蘭月就愛她痛她,現下,怕是又愛又内疚了。
這幾天,她覺得生活都美好許多,因爲沒有納蘭月。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心中無限迷茫,空洞。
殺納蘭月是十分困難的。她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竟然可以讓一個剛過多事之秋的朝廷井然有序,有着一個到達鼎盛王朝的秩序,強大。所以,他這個皇帝當的輕松。
下月初八,便是她正式封爲貴妃的日子,離現在,不過短短十三天了。
她是亡國公主,竟然下嫁給自己的仇人。不知道天下人又有多麽的唾棄她。納蘭月,成功的害得她身敗名裂。
讓她覺得不公平的是,納蘭月如此做對他自己沒有任何的影響。因爲無知的百姓,隻會将一切錯誤歸結到一個女人的身上。聽宮人們議論,都是說她不知廉恥,下嫁自己的仇人,還妖魅惑主。
一個美麗女人,尤其是被男人寵着的美麗女人,可以被人說成是紅顔禍水。她倒是好,納蘭月如此對待她,她也當成了紅顔禍水。
“小姐,我知道你心裏苦。”婉知心疼的看着她。
“對了,婉知,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歲了。”
“我們結拜成姐妹好不好?我十六了,是你的姐姐,你是妹妹。”
“什麽?”婉知很顯然的吃了一驚,她沒有想到,相依會要和她做姐妹。
“你不願意?”相依神色一暗,有些失落。她倒是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麽處境。誰和她走的近,都有可能被牽連的。
“不是的………”婉知慌忙的搖頭,她那麽聰明,當然知道相依在想什麽。她緊緊的抓住相依的手,“是婉知高攀不起。小姐……”
相依的另一隻手握上了她抓住她一隻手的手,輕聲道,“是我疏忽了………”
“不,小姐。我願意和你,結拜成姐妹。”就讓她任性一次吧,在她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時,她就決定了要爲她做她力所能及的事。
她們的結拜儀式很簡單,便是對天立誓。
“我常相依,今日與慕婉知結拜成姐妹,從今以後,我們有福同享,我常相依一定會憂其所憂。有違此言,天地不容……”
“我慕婉知,今天與常相依結拜成姐妹。從今以後,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違此言,天地不容。”
“婉知……”
“姐姐,如今我們是姐妹了,請你不要忘記婉知會一直陪着你………”
“好……”相依含淚的點點頭。不知道爲什麽,她很相信婉知。這種說不清楚的感覺,讓她毫不猶豫的将一個才認識沒有多久的人當做朋友,姐妹。
雖然她不會讓婉知摻合到她的恩怨情仇中來,但是,她真的覺的,從此以後,就不再是她一個人孤軍奮戰。
但是她和婉知,表面上還是那種奴仆關系,與以前一樣。這樣,她們才能相安無事。
日子就這樣不急不慢的過下去了。眼看着就要到她封爲貴妃的那日。因着她到底是納蘭月的第一個妃子。所以,這場冊封大典,是十分隆重奢華的。
他們将這場典禮舉辦的如此奢華,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有人授了意。要的就是讓她落下個禍國殃民的名聲。這個人,便是如今堂堂的丞相,未來的國丈大人,葛優。
相依躺在貴妃榻上小憩,看着樹上那些歡快自由的小鳥入了神。她安安靜靜的,與她宮裏的那些忙忙碌碌的宮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納蘭月封的妃子,與她沒有半分半毫的幹系。
她就這樣躺了很久,直到有人來喚她試穿冊封大典那天的喜袍。
專門掌管司制房的老嬷嬷一臉喜氣的向她道喜,相依不耐的點點頭,示意婉知打賞這個老嬷嬷。
“這件喜袍,是我們司織房敢制了半月才趕枝出來的。”老嬷嬷申手小心翼翼的将折疊的喜袍鋪開,“我們以牡丹爲主材,牡丹的雍容華貴,正好顯示了小姐高貴的身份,也會襯托出小姐美麗的容顔。還有,這些牡丹,是我們許多手工上好的織女一針一線都經過斟酌才繡好的,小姐您看,這些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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